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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日料·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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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利曜早一天回国,她独身一人回来的。
因为在曼哈顿酒店招惹上了一朵缠人的桃花,一安保公司老板的儿子,特别喜欢温情,追她追得都成当地谈资了,一会儿半夜给她送酒,一会儿包酒店包热气球玩告白,连她航班号都摸清了,买光座位要陪飞,不帅,还没她高,浑身二世祖气质,二流子。她为躲桃花专门买了早一天的机票,当他第二天满心满意在酒店楼下等待时,就会发现她的房间空无一人。
4点的候机室安静得很,她就穿了件吊带裙,然后长及脚踝的针织衫,最外面套的,还是御寒服。她这人穿衣没什么概念,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波浪卷发自然垂下,戴着纯棉渔夫帽,背一个AANDD的包,坐在行李箱上刷推特,刷完推特刷微博。
没一会收到周周消息,人工作越久越怀念的竟然是那些低俗恶趣味,她俩天天在微信整活,周周都不知道哪儿找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发疯视频,比如“猪大肠刺身品鉴师那一刻刀人的心都有了”及衍生的“我发誓我爱洋葱我真的爱洋葱我爱它”,还有爱情公寓f4拍的裸/体照……反正很疯就对了,周周最近在上海出差,找她找得更勤。
温情:【无社交,纯约炮。】
周周:【你好。】
温情:【你好。】
周周:【主人。】
温情:【命令你考上清华。】
夜风微凉。
在曼哈顿待了半个月,身体还没适应上海的气候,她撑着脑袋,对面轿车一辆辆地过,就是没有她叫的那辆,手机又响,周周问了一句:【被丧尸包围了?回我!】
她回:【对,在这边机场,上海行。】
过了一会儿,周周问:【我去保护下你?】
她问:【你来吗?】
周周回:【别走,老奴一刻钟后赶来。】
温情:【不敢不敢,奴婢谢恩。】
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发过去了一个定位。
候机室吊顶是几条银色绸缎交错闪闪发光,然后是麻绳吊起的船帆。夜色悄融,玻璃窗透过的天空深沉得仿佛刚被墨水浸过。
她手腕力道都是虚浮的,风吹,吹起她后颈的碎发,脚踝边的针织衫衣摆也晃着,随后听到几声不轻不重的鸣笛声。
她抬头。
一辆象牙白奥迪,周周坐车里,亮粉低胸短裙,嚣张又明艳,一手夹着烟,还不忘和她招手,温情拖着行李撂到后备箱,坐上副驾驶,一上车,周周毫不留情地捏捏她脸颊,“行了行了,啊啊啊我粉掉了。”
“老实交代,否则不让你下车。你有没有睡过余远朝。”
“……”
“老实交代,我现在真的很好奇。”
她摆出一副执着的架势,好像只要温情不回答,她一晚上都不会放过她。
“亲过,没睡过。”温情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过去多久了,问这个干吗?”
“就是突然想到的。你应该分手前和他睡一次觉的,微博上有句话说得好――”遇上红绿灯,她一脚猛刹,手机撞上了车玻璃,周周近乎尖叫:“我手机!温情帮我拿一下!快快快!”
叫归叫,她方向盘一点不歪,看手机没事她继续说:“有句话说得好,世界上最硬的东西不是钻石是20岁男人的下面。”
“你没机会试试,实在是太亏了。”周周一脸惋惜。
“?”
温情:“你试了?”
“试了。”
温情瞪周周,一脸不可置信,一脸震撼,一脸三观炸裂。
“不是,你想哪去了???”周周腾出手推了她肩膀一记,“我试的不是余远朝。”
她顿了几秒,下一刻反应过来,“你和汪岁见,上床了。”
“而且,”温情说,“20岁,你们就偷尝禁果了。”
“禁果什么禁果,20岁都合法了。”
“合法但不道德。”
“……”
“不过,你们为什么最后分手了?”
“9月8号,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是他人生第一场台球职业赛,意义不同。但是我那天台里要跑报道,没去,我那时候就是一个实习生,我有什么办法。就因为这事,我们好聚好散了。”周周边开车,边平淡叙述,“最后还是分手炮。”
温情低声说了句靠,“五年了,你才跟我说这事。”
“五年了,我才知道原来当初你和余远朝这么纯情。”
“我们当时谈恋爱,你们不都说我们是兄弟情吗,我们牵手,说哥俩真铁。现在分手了,你倒是想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周笑的直不起腰,“你们,你们当时是真不像谈恋爱啊,实话还不让人说了。哎,你分手真的分对了,现在要是再追回来,你俩可千万别再搞兄弟情了。”
周周扭头看了她一眼,“说是这么说,你们还有戏吗?”
“不知道。”温情烦的很,对着周周:“闭嘴。”
“嗨呀,长本事了,一会把你丢下去信不信。”
不过周周最后没把她丢大街,怕随意停车扣分,更何况她是永远嘴巴比行动硬,温情这女人刚好相反,行动比嘴巴还硬。
天色鱼肚白,是上海该吃中饭的时候了。正好让温情把行李放家,等她卸妆洗澡,再带她出去吃日料。
这家日料都是隔间,清净,适合说话,谈生意。用实木隔开,中间只有一道缝隙,如果盯着缝隙看,能看到隔壁的人。
她俩都习惯饭前上份抹茶冰淇淋,还都爱吃海胆,所以这家日料是不二之选。
从食欲开始,一切欲望都在下降。
还有一个转变就是她开始爱喝清酒,醉的慢。
等待冰淇淋的功夫,她们开始聊天。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可能就是不要回报,然后耗,耗到一段事里我不能再投入任何,然后要么被抛弃,要么掉头走,甚至不需要别人榨干我的价值,我自己把自己压缩到最小最小最小,小到挤不出任何东西,然后才能心甘情愿,嗯,这就是我目前得到的结论,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麻木。”
交心往往是猝不及防开始的。
周周当年跟着单位og人物实习,怀着对新闻的热诚和敬畏之心亲眼目睹了一个孤儿院坑蒙拐骗的背后黑色交易。她前后取证调查跑了半个月,将事件真相事无巨细原原本本还原后,被og原封不动退回,她说要报道,og拦住了。那会儿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有什么能力和背景,og说这一行呆久了就习惯了。她不信,og说不想要你的命就去。
她一不做二不休辞了工作。
没走出去单位门口就收到了前辈短信,那段话至今令她百感交集:【多为你的家人考虑考虑。迟早会有正义降临的,你需要做的是用你浅显易懂的文字引起看客的共情,舆论自然会有方向,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迟来的正义只是真相罢了,这是权力的任性,不是正义。是某些机构迫于舆论压力所做出来平衡的结果,真正受伤的还是那些被他们视如草芥的人民。周周,新闻行业,有些人是本就恶臭,有些是身不由己。”温情看着实木板中间的缝隙,耸耸肩说,“各行各业都挺黑暗的,刚毕业我对着ipad看招聘信息,很不幸。符合我条件的律所寥寥无几,很多律所赤/裸/裸表示未婚女性不招,生育女性不招。我都不知道女人招惹谁了,反正歧视特别严重。”
“你现在律所的老板也是职场女性呀,她一定能理解你。”
“是,是能理解我,连总她很关照我。”温情笑了下,“可惜她是已婚女性,律所实权在她丈夫手里。”
“哎。”周周叹了口气。
“我和利曜一起进的律所,我现在是婚姻部首席,他是企业部律师,按理说我应该高他一级,可我连他的脸色都要看。”温情神色淡然,挺看开的说:“利曜可以随意指派我。”
“这狗东西,”周周忍不住爆了粗,“你们这连锦事务所,感觉水好深啊。”
“起初我进律所,接的都是离婚官司,大案子我连边都摸不到,是带我的前辈给出主意,给连总送礼。后来我前辈结婚生子隐退江湖了,因为和连总的关系,我就顶替了她成为婚姻部首席,况且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后来呢?”
温情继续娓娓道来:“后来,我想要在上海立足,开始疯狂加班,车里也会放一双高跟鞋随时准备见客户,一分钟换成两分钟用。结果连总劝我,别这么拼命,无用功。”
“有钱人的脑子是不是都有点毛病?你给她赚钱她还不乐意?”周周有点不理解。
“我和利曜都25岁了,他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可我已经做到头了。”温情说,“我是未婚的高级律师,我走不远的,想往上爬去企业部唯一的办法,要么已婚,要么已育,这样才方便连锦的那些高层们拿捏。”
“好残酷。”周周只能这么感慨,“还好变态,你们律师界性别歧视有点严重啊。”
“你看对面。”温情突然朝她背后的实木板轻点下巴。
“嗯?什么。”周周转身就看见木板,有点迷惑转回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