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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迟来·情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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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因为什么抛弃我?”
走的前一天,温情在送别宴上问过余远朝这么一句话。
当时他觉得奇怪,却也真的回答了。
温情当时睡着了,她的眼睛还点红,看上去和微醺一般。他没说话,盯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温情,你觉得我的回答是什么?”
她没答。
他继续看她,说:“这种问题我没想过,抛弃。”
“起初我们的关系挺奇怪的,我一开始不喜欢你,在不喜欢你的状态里都习惯了,你好像也习惯了这个状态,甚至都百毒不侵了。所以很多时候,一些应该认真回答的问题,我都敷衍带过。就像以前你问我的事情时,我不愿意说,你久而久之就不提了。”
“我觉得我现在的心态不一样了。这几天,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了,我是真喜欢你,我甚至自私的希望你跟我出国,这种模棱两可的想法特别不好,我不想承认。”
“可我没法无视这种感觉,”他抬头叫她,“温情……”
温情一直阖着眼,下一秒,她脑袋一歪。
靠到了他肩上。
包厢里人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倒是听到温情的呢喃:“我好累,让我靠靠。”
余远朝的话慢慢地停住,垂眼看她,看了良久后,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转头看外面,舌尖在嘴角顶了一下,没再说话。
所以那一天,温情错过的是她在怀疑他们爱情时最需要的话。
……
温情缓慢行着车出了停车场。隐隐看见几万英尺航班的飞行痕迹,瞬息间又被浓厚密布的云层湮没。
车里的手机在振动,她也不接。
九点整,候机室通堂明亮。
航班晚点。手续过了行李托运,余远朝的手肘搭在膝盖上,低头漫不经心揉着眉心,罢了盯着地板发呆,棠棠说话他也不理。
棠棠她妈不放心女儿,最后还是决定陪飞。棠阿姨正和棠棠聊美国与这的气候差别,她偶尔接一两句话,说说笑笑,随后继续安静地坐着,偶尔也会往他看,他没摆出任何一点对这话题感兴趣的意思。
他的手上有一根红绳,从进机场开始,他就一直绕着它玩儿,他满意地低下头,始终饶有耐心地绕着这根手链。
……
他有他的金陵梦,我有我的长安梦。
录取通知书便是进入江湖的邀请函。终有一天,四年,五年,亦或是更久的时间拔剑出鞘快意江湖。
这世界不风情又操蛋,只有冰冷客观。更不谈什么新理想辉煌,因为信心会化作须臾,怀疑上头了就是真相。温情一直很清醒。
她始终认为,依赖别处获得的给予,不如改变自己来的实在而且更加可靠。和余远朝的后半年,学着自己消化负面情绪,因为她真的发现抱怨无用。
抱怨是给他添麻烦。
所谓能力愈大责任愈大,忙的不可开交,因为时差原因,他们也就每天打十几分钟的电话。
一方面,害怕得到反噬,自己真离不开余远朝了怎么办。一方面,换位自觉可能真的没必要。温情一直把自己看的很重,也不期待任何人的拯救。
“今天晚上华东师大有帅哥请吃饭,我帮你们答应了,看谁敢跑。”
“你什么时候跟这帮帅比们勾搭上了?”有人搭腔。
“巧合巧合,”小董笑眯眯道,“当时友谊赛辩题,是喜欢与合适你会选谁,那个帅哥是喜欢,喜欢辩题明明很好打,结果这道辩题我居然胜了,能感觉到他在让着我啦,华东师大的帅哥们都很友好的啦。”
“是对美女友好吧——”
不等同伴说完,一言未发的温情抓起桌上书塞进背包里,顾不上封拉链,微弓背就是从后面溜。小董忙不迭跟上去,阴魂不散的哀嚎:“下周就要交第一个月的实习报告了,我的实习律所怎么办啊宝宝?”
“一切随缘,静待花开。”
“……”小董瘪嘴,简直是服了,“你那么着急去干嘛!?”
“递报告。”
华政就是这样,如果学生找不到实习单位是会影响今年学校的就业率的,提前好几个月就找小董谈过关于实习的事情,不过小董当时正是和男友蜜里调油的热恋期,就没当一回事,小董现在也只能支支吾吾跟辅导员打马虎眼:“我可能毕业要回老家,所以不打算在上海找实习单位。”
辅导员听完当即一通数落,话不怎么好听,但发自内心:“你们这些外地女孩没权没势没背景的,大学几年再不努努力,你有好文凭,别人也有!要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添彩懂吗?!履历漂亮以后毕了业哪个律所不是争着要你?你们爸妈含辛茹苦供你上学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听您的谆谆教诲咯,谢谢辅导员对我的关心照顾,我呢,下个月,保证找到实习单位!”小董面不改色心不跳,将平日里温情的蛊惑人心学了个九成。
“好的不学,你跟人家温情学,走走走。”话这么说,辅导员脸上还是笑着的。
温情进了间教室,里面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在探讨明天的辩题应对策略,她把稿子递给总负责人利曜。
“利老板,什么时候能走了啊?”
他们中有的兴致不高,并不怎么建言献策。温情开始不在,便也听的云里雾里,百无聊赖的低头摆弄手机。
深呼吸,点亮屏幕再摁灭。
再深呼吸,亮屏,摁屏。
再次深呼吸,开,关。
这样的动作她反复重复。
“渣男投其所好进行刷题,当渣男门槛降低,隐蔽性就会增强,这个点你想办法打掉,给我杯苏打。”
话音刚落,利曜这人突然靠过来,女生松手太快他没接住,水洒了一半,全洒在了温情手和腿上。
利曜反应敏捷,立刻抽几张纸巾帮她擦手,温情的手被他的掌心完全包住,他还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你在等电话?老是看未接来电。”
她将手抽出来,自己用纸擦拭,随后起身:“让,我要接电话。”
利曜往后坐了一点点,温情隔着布料擦过他双膝前走过,他慢条斯理盯着她看,似乎对她很有交流欲,温情权当没看见。
嘴上说去接电话,实则直接出了模拟教室,远离隔应,周身总算舒服许多,给另一个辩友发了条为她挡挡局的信息,然后切界面翻通讯记录,看到余远朝上一回给她打电话的时间。
距离现在快满一个星期了。
她毫不犹豫地拨电话过去,那一端依旧是无止境的呼叫声,等了一会传来机械女声:“sorry……”她就直接挂了。
对着屏幕说:“喂,你女朋友被吃豆腐了!回不回电话?不回都别回了。”
温情刚放下手机,余远朝的回电就过来了。
没有比这让人不爽的了,她直接挂了,余远朝那边慢悠悠地回过来第二次,她再挂。等了半晌,手机没了声响。一条短信。
【不方便?】
她叹息,拨了过去。
余远朝那边很安静,而且发出的声音只是笑,一边做自己事一边笑她的那种笑,嘲笑她禁不住诱惑,她听得到他那边翻书卷的声,想骂人,但余远朝嗓音,带点哑,带着疲态,可能也是真的累了。他此刻的声息相比较辩论场的虚浮而言显得清澈得多,清隽得多,所以温情没骂,等他自己认错。
“你不主动打,爷也很烦呐。”
但他懒洋洋说。
他那边仍旧有翻书卷的声音。
“啧。”温情嫌弃。
“你上次打电话有什么事?”
“忘了。”她无意识曲了曲手指,她真忘了。
他笑了下,接着问:“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寄过来。”
“什么?”
“20岁,生日礼物。”
“不要。”温情拒绝,余远朝送礼秉承贵又离谱,去年送了她一堆奢侈品,他这人好像和奢侈品栽上了。温情觉得这是他省事的方式,宁愿不要。
“随便说几样。”他依旧说。
“没必要。”
“要送的。”
“别送,”温情顿了一会,继续说:“行,要送,那些我不要,就把你初夜打包寄过来。”
话音落后,而温情衣领被吹得晃动,她的理智彻底从盛怒中提炼出来,脑袋瞬间清醒,开始察觉到这股安静,也因为这阵安静,下意识地回放自己说的上句话。
但余远朝也只是屏声了一刹。
“你脑抽了?”他慢条斯理:“坚决制止婚前性行为。”
没意思,余远朝,老男人。
“知道了,谢谢你。”
“温情。”
“嗯?”她应了声,百无聊赖撑着栏杆,惬意着微风。
余远朝拉过来行李,撇了眼檀木,回忆全冒头,有些话不自觉就抛出来,“我第一次见你,好像不是跨年那天。”
“猜什么时候?”他问,摁开久违的别墅楼,灰挺多的,张口发现声音沙哑,咳了声,清清嗓子,问她。
屋内拉着窗帘,电视机没开封,灯都黑着,只剩空调在嗡嗡嗡作响,环境静谧而晦暗。
温情问:“反正跨年那天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第一次见我不会在梦里吧?”
他掀起沙发罩啧了一声,看着墙上的钟,照旧在滴滴答答的走,说:“初中的时候吧,我爸出差,我妈在医院上班,工作时间她是不可能接我电话的,当时刚搬家,我放了学直接迷路了,也没有手机,我就站在公交站,看上面的路线图。”
“然后呢?”
“然后就看见你背着书包,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你让人家别跟着你了,跟他聊半天我没听清,但他说要护送你,你就直接踹了他一脚。”
“不会吧,你绝对认错人了。我上了初中之后就不踹人了。”
余远朝噗嗤笑了下,“你小学爱踹人?”
“那些捣蛋的男生,欺负笑话别人的,我看见不爽直接上脚踹,特别正义,我朋友都叫我飞天小女警。”
男生们都叫我暴烈女,不过这温情不敢说,说了他铁定笑死她。
余远朝念了一遍,笑了下。咳了一声:“不信算了,反正你就是在跟那个男生说话,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后来高中跟付嘉佳混一块了。”
“别告诉我,你现在吃醋。”
“那时候认都不认识你。”他清清哑着的嗓子,“我有个惊喜给你。”
……
下午温情上完最后一节大课,准备去多媒体教室找老师,刚拒了个搭讪,过了拐角的走廊上楼,有道背影突兀地挡住她眼前的氤氲的光晕,勾勒着轮廓。
他正背着微弱的光晕打哈欠,温情顺着视线看他,看得双眼眯起,她停了停后,继续上楼梯,他姿势没动,等到她走了三步,才听他懒洋洋的说了一句:“你们学校洗手间的隔音好差。”
她没有停。
他接着说:“你很眼熟。”
她也没有停。
终于转了身,说了第三句话:“是我女朋友温情吗?”
她原地站了七八秒。
那人朝她伸食指,轻轻一勾。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的小董看见的就是这一画面,发出“哎呀”一声轻微惊声又赶紧捂住嘴怕惊扰这画面,她看见温情头埋进男生脖颈,男生把温情的一缕发绕在指间把玩。
男生笑得吊儿郎当。
画面协调莫名的养眼。
小董突然觉得东华大学的帅哥们不香了。
狗女人,她不是说对男人过敏吗!?
余远朝这趟回国显然没瞒家里人,他敢光明正大的回他爸给他写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