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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梁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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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和奶奶打好招呼,借口说放学要去顾心洁家里一起写作业,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今天的雨水从噼里啪啦到淅淅沥沥,一场秋雨一场寒,周宁的景色沉溺在薄雾里,教室玻璃的水迹像断了线的珍珠,整个城市都湿润起来。
课间梁矜望着窗外的雨雾出神。
“梁矜,你上次说请人吃饭,地方找好了吗?”周婷仔细想想,接着说道“我妈有认识一家餐厅的老板,你如果需要,我帮你去问问价格。”
梁矜回过神,一时半会间找不到借口,说:“我朋友有事来不了了。”
不过细想来,确实是该请他吃饭的。
“周婷,你把那家老板的电话给我吧,我去问问就好,等他有时间我再请他。”
周婷拿出笔记本,抄好电话号码,“电话给你,这个店的菜色还不错,环境也很好,你打电话给他时,就说是我的同学。”
“好,谢谢。”
下午最后一堂课是本该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家里有事,临时和英语课调换,这个英语老师出了名拖课。
台下的同学明显躁动不安,等放学梁矜急忙收拾好桌上的课本,背着书包在楼道口,颌首看去重点班,班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会不会已经到了?
梁矜加快脚步,到丽园餐厅时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整个城市已经完全沦陷在磅礴的雨雾中,尽管撑着伞,右侧肩膀上还是湿了一片。
走进大堂报包间号,服务员领她上二楼穿过条走廊,直径朝包间走去。
“206包间到了,请进。”
随着服务员的声音落下来,梁矜直到看到他的背影,路上大起大落的心里好像有了个着陆点,变得不再焦躁不安。
“坐吧。”江衍在玩手机游戏。
只有他们两个人?
梁矜找个他斜对角的位置坐下来。
“不好意思,今天英语课拖了时间。”
梁矜低头抿了抿桌上备好的柠檬水,趁着这个间隙,在想吃饭怎么找话题,比如他玩什么游戏,比如他喜欢吃什么菜。
“我知道。”江衍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等待她的不耐烦,“你们英语老师是我们班主任。”
原来是这样。
难怪江衍对她拖课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看来平时重点班拖课是常态。
梁矜问“你们是不是也经常拖课。”
“没有。”看似游戏结束了,江衍放下手机,“我们班重来不拖课。”
梁矜心想,确实是不能浪费学霸们的时间,就只能拖他们班的课了。
“你看看吃什么。”江衍把菜单递给梁矜,“香煎菠萝鸡,黄金羊脂球,还有糯米锅巴是这里的特色菜,你可以看看。”
梁矜接过菜单,翻越时她才发现,这里的价格不菲,照他说的特色菜点了三样,就不敢再点别的。
“就这点这三个?”江衍问。
梁矜点点头,把菜单给服务员,“先点这三个吧,我吃得不多。”
嗯,吃饭一定要克制,至少自己不能表现得很能吃。
江衍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没说什么。
她是个不善于交谈的人。
每次他说的话,她只能在后面迎合地“嗯,哦,好。”
时间久了,她才发现其实自己很无趣,就算跟顾心洁,周婷在一起,她有时也插不上半句话。
先上菜的是糯米锅巴,在梁矜印象里,糯米锅巴像是袋装的小零食,而这里精致雕琢的瓷盘上摆放金黄酥脆的锅巴,一旁小蝶附带黄豆磨成粉状的蘸料。
在上这道菜的时候,梁矜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唤。
“你先吃。”江衍把菜转到梁矜面前。
梁矜夹了块放嘴里,金黄香香酥脆带点甜味,锅巴里还夹着微咸的蛋黄沙。
她抬起眉睫,眼眸一亮,声音有自然而然的笑音:“这个真的很好吃。”
在抬眸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环着双臂,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梁矜想了想,是不是她吃相不太好,略显得有些尴尬,毕竟是他请的客,自己这样显得不太礼貌,慎重想了几秒,把菜转回他面前,“你尝尝。”
江衍淡淡地笑了声,正当他准备要开口时,包间的门猝不及防打开。
“surprise~!”张逸和徐洋像是刚打完球,穿着个宽宽大大球衣,随意披件外套,裤子却还是校服的裤子。
当他们进来时,着实把梁矜吓一跳,心咯噔了一下,徐洋她没见过,但是张逸自是认识。
见到江衍对面坐了个人,见还是个女生时,着实也把张逸和徐洋吓了一跳。
他们两都知道江衍是什么样的人,别说吃饭了,就算是有女生主动找江衍搭话,江衍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之前沈忻玫找过张逸,试图从张逸这里入手,可惜张逸知道江衍是什么性子,多番劝说沈忻玫,可沈忻玫还是在圣诞节执拗地找江衍告白,被拒绝地没有一丝余地。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张逸和徐洋坐在江衍身旁,一人一边夹击而坐,目瞪口呆地看向中间的人。
可中间人丝毫没有反应。
梁矜回了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
她也想知道什么情况。
“要吃什么自己点。”话锋一转,江衍找服务员要来菜单。
“不是,哥们,你不是说跟你邻居家吃饭吗?”徐洋久久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姑娘完全没照过面,和江衍狐朋狗友那么久,也没听说过他身边有这号人物。
而且重点是,还是个姑娘。
徐洋好奇宝宝的心情被拉至最高点。
“是啊,不行吗?”江衍肆意勾起嘴角浅笑,一点也没有打算解释的样子。
“是啊不行吗?”张逸模仿江衍欠欠的语气,转头对梁矜谄笑道:“这姑娘我们见过,高二开学时我们在校门口见过,我知道你是3班的,我隔壁班。”
梁矜点点头没有否认,“我叫梁矜,梁山好汉的梁,矜持的矜。”
“他叫徐洋,你叫他懒羊羊就好。”张逸乐不可支。
徐洋万万没想到,原来张逸也认识,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唉不对,你邻居不是个上年纪的老太吗?”徐洋反应过来,这一手的瓜必须得吃。
“嗯,我是他邻居。”梁矜解释道,“那个老太是我奶奶。”
徐洋的嘴成大大的“O”形。
“原来如此。”徐洋深深呼出口气,若有所思地说:“我就说,你生日怎么会跟老太出来吃饭。”
“生日?”梁矜错愕地看向江衍。
“对啊,今天他生日。”包间开着暖气,张逸把外套扯下来,搭在身后的椅子上,“今天寿星请客,大家不要客气,我们寿星管够,服务员—我要茄香鱼子煲,京蘸脆鸭,懒羊羊你要什么?”
徐洋拿起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糯米锅巴,思索翻:“给我来个酱浓排骨汤。”
说罢正要伸手夹糯米锅巴,被江衍的筷子打个正着,“这不是给你点的。”
徐洋收回筷子,回个鄙夷的目光给江衍,江衍没看到似的,眼皮都没抬地看他一下。
原来,今天请吃饭是因为他生日。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准备。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梁矜略带抱歉的语气,“我什么都没准备。”
“是我没说,跟你没关系。”江衍前面放了杯柠檬水,柠檬独特香气消融在冰块间。
徐洋和张逸刚打完球来,正是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三道菜上完,他们的菜还在锅里努力中。
“寿星,我好饿。”张逸饿得哇哇叫,见江衍没有丝毫想让他们吃饭的意思,只好抬眸向梁矜散发求救信号。
“我们一起吃吧。”梁矜也没动筷。
得到梁矜的许肯,徐洋和张逸也不再顾及寿星,狼吞虎咽起来。
“江衍,你考第二名的消息居然都能传到我们学校,现在卓臻妮在我们我学校都一战成名了。”徐洋和江衍不在一个学校,徐洋在周宁三中。
“那可不,我看他们班主任脸色都黑了,其他课稳定发挥,数学硬是空了10题选择。”张逸推搡着江衍的肩膀,“江衍同学,作为我们高二的第二名,我可以拜访你下吗?”
“第二名挺好,第一久了索然无趣,想看看第二名是什么样的感觉。”江衍瞥了他眼。
张逸咬了块茄子,眦了声:“你这欠的样子。”
徐洋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接着张逸的话对向梁矜“我跟你说,离他远点,自恋小心会传染。”
江衍脸瞬间黑了,伸手夹个脆鸭进徐洋碗里,面无表情地说“吃你的饭,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梁矜倒不在意这个,听他们说话只觉得很有趣,张逸这性格和顾心洁有的一拼,两个人要是凑一起,估计不带停能说上一天一夜的话。
“对了,梁矜,听说你是这学期转学来的。”张逸之前没见过梁矜,但毕竟是隔壁班的,多少有些耳闻。
梁矜点点头,“我是宜州人。”
“这世界太巧妙了,肖可心也是宜州的。”
江衍瞥了眼张逸,张逸看这眼神,发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肖可心?”梁矜疑惑道,“我不认识。”
“就是我们一个认识的朋友,她也是宜州的。”徐洋赶忙打圆场,伸手从桌上拿来辣椒,倒在调味碟里,转向梁矜问道,“梁,梁矜是吧,你吃辣椒吗?”
梁矜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吃不了辣,你问江衍和张逸要不要。”
张逸:“我可是无辣不欢,江衍胃不好不能吃辣。”
“胃不好?”
胃不好还能吃泡面,梁矜疑惑的眼神。
“对啊,我们爸妈都是医生,作息不规律,家里经常没人煮饭,我们小时候经常有上顿没下顿,江衍从小胃就不好。”张逸解释道。
“那你还吃泡面?”梁矜问。
“别听张逸胡说,偶尔吃吃,没多大问题。”江衍大抵是有些后悔叫他们来了。
张逸和徐洋谈起刚才篮球赛场上又碰到傅临于的事,只不过傅临于今天听说江衍没来,只在一旁看没上场。
“江衍,那个傅临于居然还来问我,你怎么没来。”徐洋啧啧了声,“你猜我怎么回他?”
梁矜摇摇头。
“我说,江衍去参加社区关爱老人的活动了。”
江衍:……
梁矜:……
茶余饭饱后,江衍起身去结账,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颗糖,很自然地给放在梁矜面前。
“给你,前台顺手拿的,润润嗓。”
是颗橘子味的薄荷糖。
梁矜打开糖纸的包装,淡淡的橘子味在嘴里化开。
张逸要和徐洋顺路一同回家,徐洋哪能放过这么好吃瓜的机会,说想和寿星一起走,沾沾寿星的喜气,
张逸当然知道他什么个小心思,无视他的抗议,硬生生把人拽走。
雨停了,夜色笼罩湿润的薄雾,空气里还有青草落英的香气,月亮隐去,街边的路灯把路上两个身影拉得好长,一前一后,就像每天早上去上学那般,但此时却增添几分悠然自得。
路过书店。
“你等我下,我马上回来。”待梁矜从书店里出来时,手上多了本书,递给他:“这个,给你的生日礼物。”
昨天在书店徘徊了很久,梁矜从来没送过男声挑过礼物,这个也是她反复斟酌许久给出的答案。
“为什么想送我这个。”
我的岛屿下起场暴雨,看起来很文艺。
“因为,我觉得封面上那个男生和你很像。”梁矜流露出十分真诚的语气。
江衍的声音随即响起,“怎么像?”
梁矜思索了半天,上下打量他番,“就是气质像。”
他低头看着她,黑润润的眼眸里含着温柔又宠溺的光芒,心里随着她一举一动,炙热的心快速蔓延至整个胸腔。
“梁矜。”他略带沙哑的声线,手伸进口袋拿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出来,“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梁矜手停留在半空中,在犹豫接不接。
“你进前200名的礼物。”
她的心被提了起来,“江衍,这次我能进200名,是你的功劳最大,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
“梁矜。”江衍嗓音入耳如过电,他微微俯下身与她视线平行,她突然发现,很喜欢江衍叫她名字时的声音,清晰磁性的少年感,像初学者无意间触碰的钢琴键,直到听他被压低的声线,一字字告诉她——
“梁矜,我愿赌服输。”
回到家梁矜握着手里的小盒子,心止不定地剧烈跳动着,打开盒子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一条紫色的水晶手链。
手链下压着张纸,梁矜不由自主地抽出那张纸,里面的字迹经过这几个月,再熟悉不过——
披荆斩棘靠的从来都不是最好的铠甲,而是拥有不畏黑暗的光芒和不怕一切重来的勇气。
冬日的窗上凝结朦朦的雾气,窗外的枝芽早就凋零地不剩片叶子,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映衬着月光,融在夜色。
那本书还静静地躺在江衍桌上。
江衍手划过屏幕,停留在微信的界面,一字字敲打发给张逸。
JY:在学校里不要说我和梁矜认识。
张逸:为什么?怎么,还有姑娘巴不得跟你划分楚河汉界?
JY:她胆子小,怕生。
张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