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我们以后 ...
-
梁矜下车后，转身走进小巷子里，奶奶留在梁明家，说是想住在那里一个星期，梁明也没多余的时间照顾将将，便应下来。
小巷子两旁都是破旧的青砖绿瓦，手里还拎着袋梁明做的糕点。
深夜巷子里小店早早打了烊，梁矜后知后觉才感觉饿，晚上只是吃了两口，便送将将去了医院，周围一片寂静，显得这条路空荡荡的。
路过家店，门口的椅子被遗忘在角落里，梁矜倚靠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天色，草丛里还有奚簌地声响。
梁矜伸出手来。
一块糕点静静躺在她手里。
糕点印着清晰梅花的形状，白里透着淡淡的粉色，现在店铺打烊了，也看不到有什么其他吃的，只好糕点先拿来充饥，把糕点递进嘴里，一股玫瑰花夹杂糯米的香甜，在嘴里化开。
以为会像宜州那家糕点的甜腻，却意外的好吃。
儿时家里还没梁叙，梁生厂旁有家夫妻做的馒头，总能把馒头做成各种形状，馒头里面还能夹着肉松，豆沙，桂花蜜，糖酥，每当梁矜囔囔着想吃宜州那家糕点时，许玉琴都会去那里买馒头给梁矜吃。
当时还小，分不清楚馒头和糕点。
总觉得一样好吃。
现在能分清了，却早就不是那种味道。
“喵——”
一只猫在梁矜脚旁弓起身子，伸了个大懒腰，大而圆润的眼睛抬头看着梁矜，或许是咻到梁矜手里的香甜，讨好似地一个劲往前凑。
“你想吃吗？”梁矜手里掰下一小块糕点，扔在地上，猫弓着身子朝地上嗅了嗅。
“快吃吧，很好吃的。”
像是听到梁矜的安抚，放下警觉的猫才缓缓张开小嘴，一点点享受美食。
“你没有家吗？”
梁矜凝视着无家可归的猫，心里归属感像是被蹂虐一团的纸，怎么也扶不平。
回到那间小房间，在这里也算住了一段时间，房间里渐渐开始有了少女的物品，恢复了些生气。
梁矜趴在窗边，看着朦胧的夜色。
许玉琴已经很久没有来电话，就算是来电话，也是匆匆说几句，梁矜鬼使神差地拨通许玉琴的号码。
“嘟……嘟……”
直到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梁矜才选择放弃。
她从窗户往外头看，却意外能看得到江衍家中的窗，下意识聚集焦距看向里面，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想到今晚在医院的偶然“遇见”，他去医院做什么？
怎么说呢，梁矜想，这总归是自己太闲了。
拿起试卷便开始写起来。
做题在手，似乎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直到隔天中午，许玉琴才回了电话过来，这会梁矜正在校边的食堂和顾心洁吃饭。
当顾心洁端着餐盘向梁矜走去时，正听到她在打电话。
“嗯……好，你不用担心我，就这样不说了……”
和往常一样，只是寒暄了几句，梁矜也不愿多说就挂了电话。
正是吃饭时间，食堂里坐满了人，太阳明晃晃地晒进食堂里，食堂老旧的风扇还在呼呼不停转。
顾心洁拉开椅子坐下来，见梁矜心情似乎不太美丽，打趣道：“今天阿姨说我最近瘦了，给我加个鸡腿。”
虽然和顾心洁认识不过个把星期，以顾心洁吃好喝好玩好的性子，断是不会为了学习影响食欲。
梁矜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打饭阿姨怎么不饭多给你加点。”
“那我真的要吃成大胖子了……”顾心洁琢磨着梁矜为什么不会胖，明明她可能吃饭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易瘦体质？”
羡慕嫉妒恨啊。
“对了，矜矜，听说等下月小测结束，学校要开个高考动员会，好像会抽取各个学校的优秀尖子生来学校进行动员会。”
梁矜拿筷子的手稍有停顿。
又听顾心洁继续说道：“据小道消息，还会请上任进清北的两位学长学姐回校动员，而且那学姐还跟江衍很熟……”
梁矜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等漏一拍的呼吸重新回归到胸膛，她才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回学校前，她先去了洗手间。
直到冰冷的水刺激到脸庞，才缓和点内心的浮躁。
从洗手间出来，便能看到楼下的篮球场。
就瞥一眼，轻易能捕捉到篮球场长，江衍打篮球的背影，江衍独自挡在一个男生的身前，等球传来的时候，完美一转身接过球，瞬间以迅雷般速度，投了个完美的三分球。
“江衍——江衍——！”
篮球场上大热天还聚集围观的女生。
江衍眉梢上扬起张扬的弧度，对传球给他的队员比个手势。
距离不算太近，篮球架又背对着她。
她只能遥远看到模糊的背影。
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
仿佛他不用多说什么，队友心照不宣地配合他的进攻与防守。
那个少年，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待他下场休息时，梁矜见一个女生在身旁的人鼓励下，快步走去江衍身旁，把一瓶水递给江衍。
梁矜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只见那女生水并没有给成功，在几番对话后，又把水拿回去了。
后来仔细想想，他帮了她两次，第一次是她没带伞，第二次是被翁源易为难，这两次也许是归结于他骨子里的温暖与教养，却不能拆解于其他。
只是偏偏都落在她的身上。
梁矜咬着唇转过身，不留余念回到教室。
却没发现，江衍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身影，久久不能离去。
等她收拾好情绪，回到教室却发现周婷在哭，桌上用过的纸巾一团乱。
梁矜见她哭得稀里哗啦，不忍心地拍拍她后背，问道：“周婷，你怎么了？”
周婷不语只是篆紧眉头，低着头额前的刘海盖过她通红的双眼。
许湘湘揪揪她的衣角：“周婷说怕是这次英语也考不好了。”
梁矜才注意到，许湘湘桌上赫然摆着周婷的英语试卷，以她的英语水准考出了不能考出的低分。
“我……我……这段时间都在猛补数学，没想到……数学没学好……英语也落了，唔……”周婷终于绷不住了，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梁矜本想说些什么，就算做不了什么，安慰几句也行，可顾心洁压低声音对梁矜说：“周婷高一有次也是这样，她压力太大了，需要释放等她哭完了就好了。”
梁矜抿抿唇。
周婷接下去一节课都是失魂落魄的，梁矜本想等下课结束和周婷说说话，可没等下节课结束，周婷就被父母接走了。
接连一个星期，周婷没有来学校，告假在家自习。
她原以为附北天时地利人和，里面的学生应该都是战斗勇士，可是战斗勇士也是人，拥有一颗脆弱平凡的心。
不是都能承载翻涌滚烫的梦想。
周五，顾心洁和许湘湘商量好，周六去周婷家看看周婷的情况，
窗台外涌进一阵淡淡绿树的清香。
乔芬的声音穿梭在教室里每个角落，教室却意外安静许多，乔芬拿着课本正站在讲台上，顾心洁的面前堆满高高的课本，像一座山丘。
秉着看不到她，她就看不到我的自我欺骗。
顾心洁半微低着头，压低声音“矜矜，明天你就陪我一起去吧。”
两天前，顾心洁就和梁矜提过这个事。
梁矜先是拒绝了顾心洁，开学不过才两个星期，梁矜自认为和她们并不熟，至少没熟到可以去家里的程度。
“我的好矜矜，你就陪我们去吧。”顾心洁投来可怜巴巴的眼神。
一只粉笔突袭在顾心洁的脑袋上。
完了——
顾心洁心里哀嚎。
冷不叮对上乔芬怒气冲冲的眼神。
“顾心洁！去后面罚站！”
最终，梁矜还是拗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梁矜家离周婷家距离最近，于是来梁矜家先行汇合。
周六早上九点，顾心洁和许湘湘早早来梁矜家。
“矜矜，你家就你一个人吗？”顾心洁问道。
梁矜从冰箱里拿来两瓶酸奶，折回客厅递给她们，点点头，“我奶奶去我姑姑那里住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家里就我一个人。”
许湘湘好奇地问“那你爸妈呢？”
“他们……”梁矜思绪顿了下。
顾心洁心里一慌，对许湘湘挤眉弄眼，许湘湘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心虚得不行。
之前一旦和父母沾染上问题，梁矜都选择闭口不提，而现在她已经一点点找回自己的生活，却没有那么紧要了：“我爸妈和我弟弟在比较远的北方生活。”
许湘湘：“真好，我就喜欢自己在家，想做什么什么，对吧心洁。”
“对！”顾心洁嘴里还糊着酸奶：“每次我爸妈说要出差，我就要庆祝一下，拿起我的漫画书看到天亮！”
梁矜看着顾心洁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从餐桌上拿了张纸给顾心洁，“嘴角酸奶留着当午饭吗？”
“啊……梁矜，你午饭就给我吃这个呀！”
“你们先坐这里等我下，我去换个衣服。”
待梁矜收拾好，研究了番路线，三人开始行动，刚出家门，迎面走来三个穿工作服的工人，手提黑色的工具箱，拿着钥匙进了江衍家里。
“我们走吧。”
只有工人的身影，并没有看到江衍的踪迹。
这倒是让梁矜松口气。
生怕顾心洁每逢考试都会来这里上柱香。
要是透露江衍会来这里偶尔住几天，江衍追究起来那她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心里不寒而栗，打个寒颤。
好不容易经过几番转车，开到周婷家附近，周婷家和梁矜家不同，梁矜家是胡同巷子里的老房子，屋顶的青砖绿瓦，一片压着一片，到处都是写满故事的年代感。
而周婷家，却是静静伫立在山间的别墅，算不得电视机富丽堂皇的别墅，却青砖黛瓦，傲立山巅。
许湘湘“周婷家在这？”
顾心洁“对，高一她的作业本借给我用，我来过一次。”
许湘湘也是第一次来，不同于顾心洁有来过一次，对这里的路还算是比较熟悉。
不费一番功夫就找到周婷家。
周婷此时正在门口给猫喂水。
“周婷—！”
周婷见她们来，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明显对比之前在学校状态好了不少。
“快进来。”周婷连忙打开了门，接下去道：“你们去我房间吧。”
周婷爸妈也未在家，就留了个阿姨在家打扫卫生，周婷房间在三楼，要走过长长的走廊，再上两层的楼梯。
走廊墙上都挂着周婷和她爸妈的照片，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原原本本保留好，形成一墙的回忆。
周婷的房间是粉色的风格，看得出来装扮这个房间的人费了不少心思，粉色带着一缕缕蕾丝边，就像是城堡里的公主栖息在这里。
阿姨听闻周婷同学要来，烤了一盘蛋糕放在周婷房间里。
女生间的腻歪总是有不少话题。
见她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婷明白她们想问什么，先开口道：“我现在没事了，我爸妈说如果我觉得压力大，大不了就出国念书，他们已经帮我联系好几所学校了，不去纠结成绩，现在我的状态反而轻松很多。”
梁矜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
在她印象中，从小她就在工厂里长大，厂里的角落破旧的屋子就是她栖息之所，屋里有扇窗，窗外没有山与海的风景，透过小小的窗户她见过凌晨四五点卸货的大车，24小时作业来往的工人。
当时工厂的工人有一两百号人，基本都是大老爷们。
许玉琴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厂里危险不要到处乱跑，除此之外，许玉琴对梁矜没有特别的关心。
她一直以为，许玉琴和梁生是因为厂里太忙了，无暇管她。她的童年没有朋友，没有乐趣。
直到梁叙的出生。
她才知道小朋友可以有玩具，有朋友，有吵闹，甚至有父母。
上宜州九中后，梁矜第一名的成绩才在许玉琴口中有些许的存在感。
顾心洁：“周婷你真幸福，我相信你可以的，我成绩才叫人担心，乔芬之前高一就找过我，以我现在的成绩，估计二本都悬。”
这里面属许湘湘成绩比较好，当周婷问许湘湘将来想考什么学校时，许湘湘沉思片刻道：“我想去浙大，播音系。”
这一点也不意外。
凭许湘湘的气质和嗓音，是播音系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梁矜轻咬口蛋糕，今天这个蛋糕格外香甜，门口那只暹罗猫用脑袋顶开门，来到梁矜身旁，用小嘴舔舔身上的毛，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懒洋洋地翻起它雪白的肚皮。
“肉肉。”周婷叫唤它，它也不理，奇怪道：“肉肉从来不和陌生人贴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湘湘：“梁矜有猫缘。”
回想起那天巷子里的猫，好像也格外贴近她。
巷子里的猫看起来骨瘦如柴，周婷的猫却养的珠圆玉润。
还一副傲娇的模样。
“算是吧。”梁矜一脸宠溺，声音轻轻的。
周婷房间有一个很大的电视机，顾心洁一来就想看最近很火的电影《触觉》，讲的是来自海边的少年，可以听到号角里的传唤，来到传唤女主的身边，默默在身边守护着她。
屏幕里模糊的画面，仿佛定格在穿着白色上衣的男生身上，镌刻清晰的下颌线，即使不做任何表情，眉眼的深邃凝视着深蓝的大海，被海风吹散的刘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边的灯塔在与号角来回呼唤。
他说——零碎的岛屿会找到海，就像我们总会找到自己的那片海。
至于故事的结尾，他们没有在一起，男主因为使命的原因，选择回到原来的地方，女主而却选择去很远的地方。
故事最好的结局，却是选择各走各的路。
顾心洁抱着许湘湘泪流满面：“就不能在一起吗？非要虐观众。”
许湘湘一脸嫌弃地抽张纸递给顾心洁“麻烦你擦擦，别蹭我身上了。”
“哦”顾心洁沉浸在电影里无法自拔。“湘湘，我好难过。”
“你清醒点，这个电影就是骗骗你们这些恋爱脑少女的。”
……
梁矜望着岛屿上那抹白色的背影，在白鹭飞群里眺望天际。
海水推浪激起万丈水花。
那抹孤寂淹没在海里，像是写给天空的情书。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句话——
零碎的岛屿终会找到海，如同漂泊的心终将寻得归宿。
而她，也是大海上漂泊的岛屿，等待归宿。
这一下午，肉肉都未曾离开过梁矜身边，等梁矜乘着回去的公交时，才发现身上都是肉肉的猫毛。
下公交车事已经接近6点了，夕阳染进地平线时，余晖如融化的黄金流淌，再等梁矜上楼时，天色已经悄然转暗。
江衍的门开着。
梁矜好奇地向江衍家里探探脑袋。
“进来。”屋内传出江衍的声音。
一进门便看见江衍正拿着螺丝刀，在地上装柜子，原本空荡的房间，变得不一样了，有沙发茶几，有冰箱电视，有餐桌椅子，甚至茶几上还有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这？…”梁矜吞咽口水，接问：“你是要住这里吗？“
江衍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是，我要住这里一段时间。”
这哪是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要搞这么大阵仗的吗？
“嗯…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衍神色顿了顿，接道：“你帮我下去买包泡面吧，钱在桌子旁边有，自己拿。”
“钱就不用了…你等我。”话音刚落，就听见梁矜着急忙慌的关门声。
江衍刚想提醒她不用关门时，伴随梁矜下楼细碎的脚步声已经来不及了。
再等梁矜敲门时，江衍已经拼好了柜子。
开门却是梁矜端了一碗面进来。
梁矜把面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已经走到一半了，下楼时觉得你老是吃泡面不好，所以我回家煮了一碗面。”
在他和她对目那刻，心跳都在咚咚咚跳个不停。
“如果你觉得不好吃，我再去给你买别的……”
“你吃了吗”江衍打断她的话。
“没。”肚子饿得在咕咕叫，虽然下午在周婷家吃了点蛋糕，但是这个点了，还是饿得难受。
江衍眉捎扬起，手挽高衬衫的袖子，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一起吃点吧。”
当江衍吃第一口时，梁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倒也不是担心没煮熟，江衍吃了会拉肚子，就是担心味道她拿不准，梁生开厂时，梁矜还给过梁叙煮过面条。
梁叙那表情，一脸赴死的悲壮。
“好…好吃吗？”梁矜心莫名有点虚。
“还行。”
只是还行？
梁矜此刻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去买泡面。
江衍嘴角勾勒出笑容“骗你的，好吃。”
好吃。
梁矜才把心放肚子里，拿着筷子浅浅偿一口。
什么嘛，明明很咸。
“我…以后盐巴少放点。”
“嗯，下次少放点。”
梁矜心想，没有下次了。
可晚上的面江衍还是给足了面子，一滴都不剩地进了肚子里。
吃完饭后，江衍洗完碗出来，目光一转落在梁矜身上，梁矜见状立马挺直了腰杆，她今天穿件白色的小裙子，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傻了？”江衍拖鞋踩在老旧的地板咯吱作响，他说话声线像是电台很有磁性的味道，皮肤透着薄如霜的白，隽秀双手上还残留水流淌后的细珠。
梁矜在宜州九中也不乏缺少帅哥，可现在回忆起来，那些的帅却一点都不值得推敲，食之无味。
他干净清爽的气质就算是现在一身居家装扮，头发细碎杂乱，甚至额间还有微薄的汗，却可以让旁人失魂片刻。
梁矜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不过八点，迟疑地说：“你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如果没有那我先回去了……”
江衍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两个游戏机的手柄，“帮我试试新买的游戏机，看看手感怎么样。”
新买的电视机上的防尘袋还没拆封，这个电视机占墙壁至少一半大，老旧的客厅显得这个电视机有些突兀。
梁矜奶奶家只有一台大屁股电视，一到刮风下雨天，电视就会发出嘈杂的声响，不过梁矜也不太在意，她毕竟没有看电视的习惯。
大约十分钟。
电视机屏幕上切换到游戏界面。
这也是第一次梁矜发现原来电视也能打游戏。
“我不会”真不会。
“我教你。”江衍坐在梁矜身旁，握着手柄，选择电视机上游戏，目光向侧边一撇，“要玩哪个？”
梁矜胡乱指了个“就这个超级玛丽吧。”
选择双人联机模式。
游戏开始。
两个玛丽出现在高高的房子上，每层楼都有6个门，需要找对门从楼梯上下来，一路上有好几个小怪物正迎面过来。
梁矜好几次差点撞到小怪物。
反观江衍，小怪物却未近他身分毫。
不过才坚持三分钟，梁矜不偏不倚撞到个小怪物，血条瞬间掉光，“啊…我死了。”
“你在那里别动。”江衍越过好几扇门，才找到梁矜玛丽所在，扔下药包，
梁矜二话不说，吃了救生包，玛丽恢复生机，又能活泼乱跳了。
“你跟我走。”
江衍一路上带头冲锋前面，梁矜只用在跟在屁股后面捡捡蘑菇。
“梁矜。”
“嗯？……”梁矜完全沉浸在游戏里。
敷衍的语气让江衍莫名想把她从游戏里拉出来，好笑道：“你为什么叫梁矜。”
“什么为什么的，那你为什么叫江衍。”梁矜才意识到自己嘴瓢。
话都说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梁矜：“我爸说我是今天生的，所以叫梁矜。”
江衍：？
“明天生的就叫梁明吗？”
“我姑姑叫梁明，所以我只能是今天生的，明天生不了。”梁矜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江衍笑了下，目光回到游戏上。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嗯…这个…我昨晚看到你了。”
“看到我了？”江衍回忆片刻昨晚可能出现的角落。
“对，在医院，带我弟弟去了医院，正好在医院外面看到你。”
江衍没有否认：“嗯，我去医院了。”
梁矜微微一侧脑袋，看江衍毫发无损的样子。
江衍看出她的疑惑，“我去找我妈了。”
梁矜这才想起顾心洁和小卖部老板说过，江衍妈妈是个心脏医生，没想到世界那么小，是在那个医院。
转念一想到梁明有带奶奶去医院检查的想法，说不定可以找江衍帮忙，可是现在跟江衍提，似乎有些突然，毕竟他们俩真不熟，顶多算邻居。
不对，最多算半个邻居。
梁矜思索着怎么开口，可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江衍感觉到梁矜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矜摇摇头，“我们该往哪里走。”
“向右走。”
他们的玛丽来到条河旁，正要从这条河上走，梁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玛丽差点跳进河里。
“小心。”江衍玛丽往她身边挡了一下，被小怪物碰掉半条血条。
梁矜回过神，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
“在想什么呢你，想那么起劲。”
屏幕上的蓝光相呼应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在那张过分漂亮的侧脸，鼻旁那颗痣却在这样的时刻，张扬地却没有戾气。
她想起下午周婷她们提起的江衍。
在附北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在附北的论坛里，十条至少有六条都是江衍的帖子，后来梁矜鬼使神差地进过那个论坛。
有关于他的帖子下，都是女生偷拍的照片，在这些镜头下，梁矜慢慢了解过去她未参与他的这一年。
星光熠熠般耀眼的存在。
“又傻了？玩个游戏都能发呆。”他没有接触过什么女生，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能想得这么起劲。
梁矜摇摇头：“没事。”
这局游戏打完，梁矜起身：“现在很迟了，我要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游戏。”
“梁矜。”江衍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站起来和梁矜视线平行，“我们以后是邻居了。”
梁矜伸出三只手指，做发誓状道“你放心，你住这里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学校里的任何人。”
江衍倒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加个微信吧。”
嗯？
又听他紧锣密布接着说“你不是还欠我个帮忙吗，说不定我们作为邻居，后面互相帮助的机会还多。”
原来今天晚上的面，还不算为个帮忙道谢。
不过也好，如果经常帮他的帮，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会算熟悉了。
至少看在邻居这个微薄的薄面上，奶奶的事情应该会更好说话。
“好”梁矜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我扫你。”
回到房间后，梁矜看着他的微信出神，点开他的黑色头像，空白的对话框只有一行字——
你已添加“Jy”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的朋友圈里没有他任何一张照片，就是些日常的风景。
如果不是认识江衍这个人，光看这个朋友圈多少有些食而无味，一点也不像高中生的朋友圈。
梁矜放下手机，从地上行李箱里拿出衣服，进卫生间洗澡。
等出来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时，微信的图标显示在手机顶上。
打开微信是个黑色的头像，点进去——明天几点去学校。
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微信是江衍的。
梁矜发了个？号给江衍。
JY：【我对这里的路不熟。】
梁矜：【行，那明天早上7点见。】
JY：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