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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心跳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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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巷的街边原来是家炼钢厂，江衍的爷爷和梁矜的奶奶是这家厂里的工人，梁矜的爷爷奶奶很幸运，厂效益好起来时，就被分配到房子。
而江衍随着爷爷住在不远处破旧的红砖瓦房里，幼儿园放学后，江衍爷爷都会带着江衍到厂外的空地玩。
那一年，江衍4岁。
“爷爷。”小小的江衍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呼呼道：“有人要抓我。”
江衍爷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是谁呀，抓我们小江衍。”
“爷爷，我们楼下有个小霸王！”江衍奶声奶气地指了楼下的空地，“她非要让我们按照她的游戏玩。”
江衍爷爷没放心上，乐呵呵道：“那你们可以轮流玩。”
小江衍嘟起嘴：“我不要，我再也不要去那个空地玩了。”
可是隔天下课，江衍还是硬拉着爷爷往厂边的空地去，“爷爷，你就跟我去看看，那个小霸王是怎么欺负我的！”
江衍爷爷拿江衍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同去空地。
到了空地，江衍爷爷见到江衍口中的“小霸王”，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生。
小梁矜站在空地堆起来的沙地上，一脸不屑地看着江衍，“怎么，小哑巴，今天还搬救兵了。”
“我不是小哑巴。”小江衍生气地大吼。
小梁矜噗呲声，“原来你不是小哑巴啊，那我昨天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你半天也说不上来，我还以为你是哑巴。”
“哼。”小江衍不想跟她玩，所以昨天小梁矜围着他转时，他一句话也不想搭理。
江衍爷爷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蹲下问江衍：“你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呀？”
小江衍：“她太凶了，我不想跟她玩。”
小梁矜凑到小江衍身边：“那我不凶你了，你能跟我玩吗？”
小江衍先是愣了片刻，又缓缓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衍。”
阿衍？小梁矜对着这个名字思索半天，这个名字又难听又难记，“这样吧，我叫你小言，比你的名字好听多了。”
后来，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江衍这天玩到太阳落山才回家，江衍爷爷正在厨房忙着晚饭，对着进门的江衍说道：“回来先洗手，要吃饭了。”
“爷爷。”小江衍在饭桌上耷拉脑袋。
“怎么了？”江衍爷爷笑着问。
“他们玩过家家，为什么都让梁矜当新娘。”小江衍不解地问：“梁矜明明就长得不像新娘子。”
“那新娘应该是怎么样的？”爷爷好奇地说。
“应该像妈妈一样。”小江衍印象里和曹君严去参加婚礼，新娘子都是穿着雪白的婚纱，嘟着嘴说：“反应不是她那样的，丑死了，脾气又不好，每天都对我凶巴巴的。”
爷爷摸摸小江衍的脑袋：“梁矜长大了就可以当新娘子。”
小江衍一脸疑惑。
爷爷拉开椅子在小江衍身边坐下：“我们江衍以后长大了是新郎，梁矜长大了也自然是新娘，你们都会找到生命里，陪伴你过完一生那个人。”
这下小江衍就更疑惑了：“那梁矜就会是别人的新娘？”
爷爷点点头。
“那不行。”小江衍声音提高八度：“如果做别人的新娘，她以后就不跟我玩了，她是我的新娘！”
这回把爷爷给逗乐了。
“那你知道对待新娘要怎么样？”
小江衍摇摇头。
“要对她好，对她关心对她爱护，有好吃的想到她，有好玩的一起玩，知道了吗？”
小江衍皱了皱眉头，虽然对爷爷的话完全不理解，但是这天起，“对她好”三个字深深扎在他心里。
曹君严带小江衍去超市，他拿零食永远是拿两份，一份自己的，一份给梁矜，收到生日礼物，或者曹君严出差买来的玩具，小江衍也会趁着周末，第一时间送到梁矜手上。
小梁矜每次在收到零食，都心花怒放地揽着江衍的肩膀，大气地说：“你们都听着，以后小言是我朋友，你们谁都不能欺负他。”
小江衍从此在这群孩子中站足了脚跟，原来“新娘”是这样用的啊。
因此去空地找梁矜，成为小江衍每天最期盼的事。
可上了小学，离徐巷就更远了，江衍只得周末做完作业才能如徐巷玩，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会不会忘了他？
江衍因为这事，每天上课都特别认真，生怕自己不会做题而耽误去徐巷的时间。
曹君严接到江衍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在电话那头一可劲直夸江衍上课认真，做题速度飞快，对江衍赞不绝口，曹君严还一度自豪地认为，是不是自己生了个神童出来。
直到江衍连续两个周末没有在空地上见过梁矜，他慌乱地问爷爷，“爷爷，那个空地上，我的好朋友梁矜，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玩了。”
爷爷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
江衍觉得呼吸都紧张起来。
“我明天帮你去问问她奶奶。”
对哦，爷爷和她奶奶是同个厂里的工人，虽然不熟，但是还是能问到的。
可爷爷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梁矜奶奶说她搬走了。”
江衍的心冷了半截：“她去哪了？”
“我也不太清楚。”爷爷没察觉出来他的情绪，又继续说：“好像是去了宜州。”
江衍欲哭无泪地说：“那她还回来吗？”
爷爷摇摇头：“不知道。”
说罢就转身去做别的事了。
江衍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爷爷厂里又继续分配房子给工龄长的工人，给他们老年的安居之所。
此时摆在爷爷面前有两套房子可以选择。
爷爷拿不定主意，就把这个难题给江衍，“江衍啊，你看看，你喜欢哪套房子？”
江衍神情定格在梁矜奶奶家隔壁的那套。
“这套啊？”爷爷有些犹豫，“这套之前有人住过的，听说嫌厂的效益不好就出去外面干了，这套房子被厂给收了回去。”
江衍的语气异常坚定。
“爷爷，我就要这套房子。”
办理完手续，曹君严就买了锦绣江南的房子，这下江衍离徐巷更加遥远，频率从周末一下过渡到只有寒暑假才能过来几天。
他时不时会想起她。
很想问问她在宜州过得怎么样。
每次听到天气预报里，听到宜州两个字，江衍会愣地出神。
后来，爷爷得了癌症，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再后来他也就偶尔能到徐巷，替爷爷去房子里看看。
高一的暑假，张逸约周宁市体育馆打球，打完球浑身的汗，体育馆离徐巷近，江衍选择就近去爷爷那里洗个澡。
刚走到楼下，梁矜奶奶正和隔壁同是一个厂的老太，坐在石椅上闲聊，他正抱着球从梁矜奶奶身边经过。
梁矜奶奶笑着和老太说：“我孙女要回来了。”
江衍听到这话像被惊雷击中，下意识停下脚步，从口袋里缓慢地掏出手机，手指随意在屏幕上滑动，假装发信息。
“你孙女小的时候见过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是啊，她小学就去宜州了，现在都读高中了。”
“她什么时候来？”
“快了，就这两天，她准备来附北读高二。”
……
江衍接下来每天他都来徐巷。
这天刚打完球，傍晚从锦绣过来，到徐巷已经是晚上，他像往常一样上楼，在楼梯转弯处，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奶奶，我下楼去买点东西。”
他深深屏住呼吸，一步步脚踏上去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印入眼帘的是她素净的脸蛋，穿着家居服，手提一袋垃圾，正从家里出来，把门轻轻掩上，见有脚步声，她微微转头，梁矜的五官和儿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一副陌生的表情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掏出钥匙，利用开门的动作缓解此刻乱糟糟的情绪，进了家他坐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劲的感觉。
明明期盼了那么久，可再见到她的那刻，他一句话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以偶遇的形式来掩盖这刻的不安和紧张。
深怕下一秒，他贸然靠近乎，把她再次吓跑了。
轰——
外面的乌云压了过来，可对面的门没有丝毫的动静，她还在外面？
江衍想也不想，拿起伞就从家里跑出来，沿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雨突然猛烈了起来，徐巷就一条小路，他四处巡视，终于在小卖部看到了她。
她正坐在小卖部里，向店外张望。
“江衍，下这么大的雨还出来？”老板和他很熟，打趣道。
江衍随便找个理由：“家里吃的没有了，下来买点吃的。”
“来来来，江衍，这些都拿去。”老板热心肠地把货架上的泡面香肠饼干，装进一个袋子里，“这些不够跟叔叔说，我再给你拿。”
江衍：“叔叔不用了，这些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江衍的视线移向梁矜，她不知何时抬起头，正好与他对视上，“你没带伞？”
梁矜没有出声，江衍伸出去把伞递给她，“你拿着吧。”
梁矜摇摇头，“就一把伞，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江衍把手中的伞塞进梁矜的怀里，摇摇手里装零食的袋子，“不打紧，我有这个就行了。”
他们认识了很久，好像他还没向她好好介绍过自己，他思索片刻，转过身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我叫江衍，伞记得还我。”
到家的那刻，雨水从他的脸上滑下来，他仿佛做了一场梦。
久违地，他笑出了声。
她忘记了他，可是心跳的声音，比我先认出你。
兜兜转转一圈，他们还是终会相遇。
就算她忘了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还有很多时间，能堂堂正正地在她面前告诉她——
梁矜，我叫江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