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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梁矜，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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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玉琴当天收到梁矜同意的电话，就如同那时决定来周宁的梁矜，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反抗，没有哭闹，默默地接受所有的安排。
“你奶奶现在去疗养院，家里没人照顾你，我和你姑姑商量好，你高中接下来的时间先住在学校，我们也放心。”
梁矜眼神空洞地说：“你们安排就好。”
下午许玉琴就来学校办理住校手续，梁矜知道快，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等许玉琴办完手续，梁矜还没晃过神。
学校当天就安排好宿舍。
晚上回到徐巷，梁矜独自在楼下那棵树下坐了很久，抬头望那扇没有灯光的窗户，和他的记忆零零散散像拼图一样堆积起来。
现在回想起那天和他的初次在楼梯上遇见，一身少年的炙热赤诚，楼道里老旧的灯光印在他的脸上，就算在破旧的楼道那里，江衍也是优越的存在。
或许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吧？
如果是这样，她得多骄傲。
至少她能贪心地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他们只能止步于这里，谁都不可能再往前一步，漫长的夏季要来了，可再也回不去那个夏天。
今晚过后，她再也没有任何资格明目张胆地在他身边。
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多余的东西已经打包让许玉琴带去梁明家，来时是个放在地上的箱子，走的那天也是个箱子。
房间把东西整理好，一切又回归到她来的时候的模样。
她把在海边拾到的贝壳，放在小小的塑料瓶子里，写了张字条一起放进去，藏在书桌的抽屉里。
收拾好一切。
不知不觉她望向角落那袋娃娃，她拿起那只被他设为背景的狐狸。
梁矜打开家门，把狐狸娃娃放在他的家门口的鞋柜上，小卖部他借给她的伞还放在一旁。
至少这样，他看到它会不会想起那天，临市熙攘的人群，浪潮汹涌的海边，有他们在满天的星星下，两颗自由而奔驰的心脏，曾经为那个夜晚。
悸动地跳动。
隔天她拖着笨重的箱子，早早到了学校，学校分配的宿舍已经下来了，一个宿舍里加她三个女生。
宿舍不大，只有四张铁架床，同样没有任何的柜子，只有四张相同颜色的桌子，头顶的电风扇呼呼直转。
里面的两个女生都睡在上铺，下床用来放自己的衣服。
“你的床在外面。”说话的是洛明尤，她也是转学生，读高三。
认识她以后，梁矜才意识到自己的成绩真的差劲，洛明尤转来的那次考试，一开考就是年段前五。
难怪乔芬对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附北对转学生过分的严格，梁矜在洛明尤的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另个舍友是周宁偏远乡镇的，和肖可心同班，名叫武音。武音这个女孩子不太与人打交到，见梁矜也只是点点头，拿着洗漱用品就去走廊上洗漱。
洛明尤：“你不用管她，她就这样。”
“没事。”梁矜低声道：“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请多包涵。”
梁矜把被子和床垫铺好，夹来的娃娃来前已经洗干净，还散发股洗衣液的香味，她把娃娃就放在床头的一角。
洛明尤注视这梁矜那双清冷的眼睛，和床头的娃娃形成天然的反差萌，见状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少女心的。”
洛明尤听说过梁矜。
之前考砸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班上的同学还拿同样是转学生的洛明尤打趣，不过洛明尤还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见梁矜还新生出一种喜欢。
洛明尤提醒道：“宿舍每天晚上九点半点名，十点熄灯，要请假得提早跟舍管阿姨说，周末学校电路不好，有时会停电，手机要做好充电的准备。”
梁矜说声谢谢，洛明尤也出宿舍洗漱去了。
住校的好处就是梁矜不花多少时间，就能快速到教室。
最先知道梁矜住校的消息是周婷。
“啊？梁矜，你会不会住的不习惯。”周婷从来没有这个体验，当她听到三人住一间，颇为震惊。
“如果你没地方住，可以去我家，我家还有好几个房间空着呢。”
梁矜惋拒周婷的好意：“去了大学也一样要住校，就当提早适应了。”
顾心洁到了教室就急匆匆到梁矜身边坐下：“你知道吗，我刚刚看到江衍了。”
周婷：“江衍回来了？”
梁矜想起江衍之前发的信息，算算时间，也确实今天就来上课了。
“对。”顾心洁还喘着气，“他估计是因为处分的事被叫到主任办公室了。”
梁矜默默地拿起英语课本，手不自觉地抓着本子。
“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很严重，校长他们都去了。”
“江衍可能这次保送没有希望了。”
“那是当然。”
……
梁矜默不作声。
正当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时，刘强这时候进来了，穿着西装革履，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他目光巡视一遍。
“梁矜”他唤了声，“今天你来收下英语作业，英语课代表去重点班了，你等等把作业拿到我的办公室。”
“好。”梁矜收回情绪，站起身挨个把来的同学作业收好。
顾心洁趁这个机会，随手拿本英语作业本，提起笔就抄起来。
“心洁，你这时候抄来得及吗？”周婷无奈地说。
顾心洁像赶鸭子上架，没想到今天这么早收作业，急忙说：“梁矜，你等我下，快了快了，我昨晚做一半睡着了，就只有几道题没做。”
……
收完作业到了刘强办公室。
“刘老师，作业放哪里？”
刘强头也没有抬，“你放那边桌上，和重点班放一起就好。”
梁矜默默地走到桌前，第一张隽秀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他的字如同他的人张扬，落笔有力，他习惯在字的最后一笔一气呵成，形成小小的弧度。
见梁矜久久没动静，刘强才抬起头，转过身说：“梁矜，就放桌子那里。”
“好的老师。”
乔芬此刻突然出现在梁矜身后，把梁矜着实吓了一跳。
乔芬拉过梁矜到一旁，“梁矜，你住校了？”
梁矜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家里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吗？”乔芬问。
“处理好了。”
“你这学期的成绩相比上学期下降好多，我希望你既然把家里事情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也要多上上心。”
乔芬拿出梁矜填写的志愿表。
两个星期前，乔芬让所有同学都认真想想将来要报哪里的大学，什么专业，那时的梁矜还满怀希翼地填写北京理商大学。
她研究过，这个学校离清北，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
但此刻这几个字就像是滚烫的烙印，刺痛她的心。
“你的志愿写这个学校，那以你的成绩就应该好好努力了。”
梁矜注意到后面有零碎的脚步声，余光一瞥，她下意识握紧拳头，声音像很远地方传来。
“老师，我不去北京了，这个志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明显感到身后的那个身躯一僵，停滞在身后。
乔芬无奈道：“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不去北京。”
……
一连几天江衍给她发微信，打电话，她没有任何回复，好在五一后重点班为了避免被打扰，学校决定搬到C栋教学楼楼顶，和梁矜不在同一栋，远远见到面梁矜都是绕路走，丝毫没有碰面的机会。
周末学校停电，梁矜只得住在梁明家，许玉琴已经返回工厂。
JY：下午四点，溪山公园。
她没有回。
JY：我等你。
时间的指针悄无声息地落在三点半的位置，梁矜隔着屏幕看这几天一条条的信息，都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执着。
沉默地坐了很久。
她仿佛下了什么决定，拿着钥匙便出了门。
一路到溪山公园，眼前的景色不断提醒她那天满天的烟花和她要去北京的决定，她不是个善类，原来在生活的权衡利弊下，她能放弃地如此轻松自如。
直到那个少年站在溪边，背对着她，好像所有的理智都要土崩瓦解。
整理好心情，她缓缓走向他。
“江衍。”
他的背影好像融在孤寂里，是她没有看过的情绪。
江衍见她来，沉默片刻：“你住校了？”
梁矜停下脚步，没有否认。
“为什么？”江衍的嘴角扯出一阵苦涩的笑容：“就连你住校的这个事，我只能从张逸打听后的才知道。”
梁矜冷漠地说：“以后我们不是邻居了。”
江衍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对你来说，我们只是邻居吗？”
“不然呢？”梁矜打断他，“江衍，我们很熟吗？”
整个公园寂静地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还有她冰冷的语气。
“梁矜，你到底有没有心？”江衍一字一句地加重。
但江衍还是给梁矜一个机会。
他放缓语气，又像是在祈求般：“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说，我给你时间。你想清楚。”
“江衍。”梁矜深吸口气，“你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揺尾祈求你眷顾的信徒，你给我奶奶交的五万我很感激，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伸出的援手，但是你这只会让我不堪到自卑。”
“就因为那五万块钱吗？”江衍声音刹那间提高几分贝，“梁矜，你的自尊真重要。”
“对！”梁矜斩钉截铁地说，“江衍，自尊对你来说不重要，像你这样的人与生俱来地骄傲，而对我而言，自尊比什么都重要。”
梁矜强忍住眼泪，又继续道：“江衍，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是能陪你去北京的那个人，你找错了，还有那五万块钱，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还你，就当我们两个人两清。”
两清？
江衍绝望地看向她。
“梁矜，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
江衍走后，梁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眼泪决堤掉落下来。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这样也好，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