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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们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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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回去了。”梁矜扑哧着泛红的眼睛，脸上写满疲倦的神情。
江衍轻笑，理所当然地说：“我怕黑，一个人不敢回。”
这里也不亮啊，大厅走廊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梁矜哦了声，软下声：“那我送你回去？”
“算你有良心。”
江衍高大的体型站起身，梁矜头也没抬，不自觉向左挪了两步。
像是在给他让路。
江衍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站在她面前，没有要走的动作，轻挑眉锋道：“我走前面？”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话音刚落，梁矜骤然想起上次和顾心洁偷看他在家楼下打球的事，心里略有心虚，认真地补充道：“我可没偷看别人家在哪的习惯。”
“哦？”江衍忽然凑过去，“原来，你这么想知道我住哪？”
……
“不是…不是你让我送你回去的吗？”梁矜没好气地说。
没等她继续说，江衍看她疲惫的神情有些缓色，直接了当道：“逗你的，我送你回徐巷。”
等到了徐巷，江衍并没有折回锦绣江南的意思，反而是回了徐巷的家里。
躺在床上一个小时，梁矜还是丝毫没有睡意。
脑海里还在回荡那刻惊心动魄的一幕。
梁矜：睡了？
江衍：睡不着吗？
你不是也睡不着吗，梁矜轻声低喃着。
梁矜：嗯，睡不着。
此刻天色已经微微泛白，窗外飘着茫茫的雾气，徐巷里的树木从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给本就静谧的徐巷添上几分幽远之意。
江衍：睡不着就起来看日出。
梁矜划着对话框界面，陷入无比的纠结，不等她细想，手机又跳出声提示音——
JY：出来，我在门口。
梁矜没再多添想法，随手抓校服换上，急忙出门，一出门看见江衍也同样穿着校服，肩上背着书包。
空气凝固三秒钟。
梁矜先开了口：“去哪看日出？”
江衍盯着她看两秒，“回去拿书包。”
也是，如果等会来不及回，就直接去学校，梁矜默默回家里，装好书又再次出门，此时江衍在楼下等她，身旁停着还是上次那辆自行车。
迎着春日夜里阵阵清爽的风，江衍带她又来到上次放烟花的地方，溪水潺潺而淌，空气里多添几分泥土的气息。
依旧是坐在上次石头长椅上。
梁矜拿出MP3 ，一只耳机挂在耳朵上，另一只递给江衍，“要吗？我听英语单词。”
江衍闭上眼睛，懒懒地靠在石椅上，“你听吧，我休息下。”
“好。”
“有日出的时候叫我。”
他低沉的嗓音圆润地一点点钻进她的耳朵里，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他单独呆在一个地方，这会不由自主地代入些荒唐的想法。
这天，她也不知道等日出究竟等了多久。
只知道在太阳升起的那刻。
她扯下耳机，惊呼：“日出！”
转过头时，发现他深邃的眼眸正看向她，眸底的温柔尽漫开到眼角，仿佛涌着像溪水般的柔情把她绕进去。
梁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尴尬地说：“原来…你没睡着呀。”
江衍淡淡地嗯了声。
直立起身躯，一同仰望升起的太阳。
渐渐的，朝阳乍现，天空的边缘被光芒精雕细琢地勾勒出来，像在黑夜压抑许久的脉搏，此刻跳动起来。
“梁矜。”
梁矜目光逐渐流转到他滚动的喉结上，只听到他逐渐放缓的语气。
“我们一起去北京。”
很久以前在宜州，梁矜路过书店，偶然在书架上看到一本哲学书，看到这样一段话——
这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我们的人生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她当时在想，如果她的选择来自于欲望，藏在灵魂深处的欲望成为她的野心，任由它带领杀出重围，是不是她的生活就能得以重生。
……
一如往常，梁矜拉开与江衍的距离，先行一步到教室。
顾心洁比她更先到教室，看梁矜眼底里布满血丝，顾心洁担忧地问道：“矜矜，你怎么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
梁矜放下书包，摇摇头示意：“没事，昨夜没睡好。”
第一节课是乔芬的课，上回庆典的评选最佳节目的结果出来，高二一班的节目实至名归获得第一名，梁矜班上的节目并未榜上有名，虽然没有上榜，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出于同学的精彩表演，乔芬还是在课上表彰参与节目的同学。
放学后，梁矜没有回徐巷，而是出了校门就直奔医院而去。
梁生听闻奶奶住院的消息，本想买车票来周宁，奈何厂里实在抽不开身，把原本订好的车票退了，许玉琴也因为厂里税务的问题，一时间也无法赶来。
一时间，所有的重任都压在梁矜和梁明身上。
梁矜赶到医院时，梁明正从主任医师办公室里出来，奶奶已经从手术室转到重症病房，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就等奶奶指标正常，再转回普通病房。
icu不允许有家属进去，只能每天固定时间送需要的物品进去。
梁明见梁矜来了，就回家里休息。
梁矜一人在奶奶普通病房收拾医院的单据，看着单据上缴费密密麻麻的数字，梁矜心里直咯噔。
细算一天icu的费用是笔不少的开销，加上前天的手术费，梁明已经缴了五万多进去。
梁矜眼底的光黯淡下来。
本来就拮据的生活费，现在看来要紧着点用了。
她端起水壶正准备去开水间打水，路过主任医师的办公室正好和巡房的曹君严撞了个正面。
曹君严视线移下，定在梁矜印着附北的校服上。
“你是张春桃家属吗？”曹君严有意无意地翻着手里巡房的档案，但是余光还是在拿着水壶的女孩身上。
梁矜点点头“是的，张春桃是我奶奶。”
“病人情况稳定，在icu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你们家属这两天做好准备，需要检查的单子，转普通病房后护士会安排好检查时间告知你们。”
“好的谢谢。”梁矜微微鞠躬。
曹君严意味深长地瞥梁矜眼，便绕过她身旁，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后来的两天，梁矜总隐隐觉得这个曹主任有些奇怪，比如查房的时候，明明奶奶还没从icu出来，她会路过进来，说是检查病房的情况，又或者是那目光时常会有意无意地错落在她身上，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梁矜这两天趁着空闲时间，陆续问过周边的小店，想着周末可以做些兼职，赚些生活费，帮家里分担，奈何店铺老板一听她还是高中生，纷纷都拒绝。
两天后，奶奶如愿转回普通病房。
在看到奶奶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时，梁矜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梁明在后面也偷偷抹眼泪。
奶奶戴着氧气机，说不出话，颤抖的手轻轻摸着梁矜的手，向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梁矜回握奶奶颤抖的手，轻声说：“奶奶，你一定会好起来。”
奶奶硬挤抹微笑，安静地再次闭上眼睛。
自从奶奶转回普通病房，梁矜和梁明开启轮流值班的生活。梁矜上课，梁明白天守在病房里，等梁矜放学，梁明回家休息两个小时，换衣服洗澡完再过来，梁矜只得晚上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写作业。
这天放学，梁明正准备走，喊梁矜把桌子上的外卖记得吃了。
梁矜以为是梁明买的。
梁明思索完却说：“是不知道哪个病房的小男孩拿来的，说是买多了家人吃不完，分给我们一起吃。”
梁矜定睛一看，这家店她听周婷说过，是家小炒店，不像是普通的外卖，不过梁明既然这样说了，她倒也没把外卖的来历放在心上。
可这个外卖后来出现地越来越频繁。
启初只是隔三差五的出现，后来几乎每天都有，甚至连周末她来时，桌上都能放着外卖，而且每天的菜色都不一样。
梁矜忍不住问梁明：“姑姑，是什么样的男孩子拿过来的？”
“一开始是个子高高的，可能跟你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拿来的，最近这段时间没看到他，是个护士拿来的。”
梁矜听梁明的形容，心里打个鼓。
直到有次，将将发烧，梁明那天晚上没有来，梁矜在病房里守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看到病房桌上多了一个袋子。
她打开一看，是黄记汤包。
还是那个白色的包装。
只是外面多了个保温袋装着，打开时包子还是烫手的。
梁矜皱着眉头，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医院到那店的距离这么远，他到底是几点出的门。
她想确定心里的假想，拿起手机，犹豫半响，抿着唇打开对话框。
梁矜：？
江衍：？
果然江衍秒回她的信息，但是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矜：谢谢。
可江衍没有回她信息。
隔天，梁矜碰到梁明口中说拿餐来的护士，梁矜委婉地跟护士说不好意思收别人的餐，希望她转达给拿餐来的男孩子，下次不要送了，可护士犹豫的表示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送来的人就写了个地址在上面，让护士拿上来。
梁矜想找个时间和江衍说清楚，但听张逸说江衍上周就去临市参加集训，并没有在周宁。
看来只好等江衍回来，再说清楚了。
“张春桃，早上10点在对面B栋3楼做心电彩超。”
正当梁矜还在苦恼之际，来病房的护士打断她的思绪，梁矜抬眸看去，换了个新护士来，前几天的护士好像是刚从学校出来实习的，对医院不熟悉，通知检查不到位，上个星期延误检查的时间，梁明很不满意，投诉到护士长那里。
而今天这个护士，看起来说话经验老道的模样。
“好。”梁矜接过检查单。
“你是附北的？”护士忽然问道。
梁矜点点头，身上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
护士笑道：“我儿子也是附北的，高二的呢。”
不会这么巧吧？
梁矜心提到嗓子眼，诧异地打量护士，跟江衍一点也不像。
又继续听她说道：“我儿子叫张逸，你认识吗？”
梁矜松了口气，额头微微沁出豌豆大小的汗珠，勾着唇回：“他是我隔壁班的，我见过，但是我们不熟。”
话音刚落，梁矜低眸仔仔细细阅读检查单上的一字一句。
张逸妈妈并没有离开，而是换奶奶打的点滴瓶，良久后听她又继续说起她儿子。
“张逸这个混小子，在学校惹不少事呢，你不熟也应该的，不过曹主任的儿子你肯定听过。”
“是吗？”梁矜忽然心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打乱了节奏。
“对啊，曹主任的儿子叫江衍，你一定听说过，在学校可有名了……”
梁矜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
之后张逸妈妈的话她半点没听进去。
拿检查单的手僵在半空中。
久久无法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