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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江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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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在后台换好衣服，随手打了个电话给正在医院里躺平的曹女士。
“江衍，今天演出还顺利吗？”曹君严话里有话。
“托您的福很顺利，现在你儿子正在各大帖子里被火烤。”江衍想看不到都难。
“哎呀。”曹君严正啃苹果，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早上让你带花过去，怎么说你怎么都不肯带，我只好出此下策，让张逸给你送过去了。”
正巧张逸从江衍身边经过，感受到一股来自江衍冷冽的眼神，脸上写满：不关他的事，他也是被迫的无辜。
江衍：“如果你想你儿子还能好好在附北念书，有一个清净的高中，麻烦下次别做这样让人误会的事。”
曹君严不以为然地说：“不至于不至于，不就送个花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送个花也没有什么的。”
江衍没好气地回：“曹女士，请你在医院躺着的时候，少看那些狗血剧情的偶像剧，多关心些国家大事。”
挂完电话，张逸赶忙递上水，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哥们我错了。”
“曹女士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江衍冷呵了声。
“我没……”正当张逸想开口，被来势汹汹的沈忻玫打断话。
“江衍！”
她怎么来了？张逸心里顿时觉得坏了，她一定是看到帖子了。
江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罪魁祸首。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张逸灰溜溜逃离案发现场。
“有事？”江衍慢条斯理地说道。
沈忻玫：“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哦，我可没来找你麻烦，只是校长让我来给你准备保送的材料。”
江衍轻嗤声：“你们清北这么闲吗？”
“附北60周年庆典我肯定得来啊。”
自从上次两人在动员会后把一切说开，关系倒缓和了不少。
“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肖可心送花，还好没当着我的面，不然我可会吃醋。”沈忻玫环抱着双手，轻轻倚靠在一旁。
“他送我花不是很正常吗？”肖可心还未换下衣服，依旧穿着上台的演出服。
在她踏入房间的那刻，脸上不自觉扬起得意地笑，两条细细长长的腿举步迈入江衍的身边，微微颔首。
沈忻玫就看不惯她那像骄傲白天鹅的样子。
肖可心：“我说沈忻玫，既然去了清北，就好好呆着，别有事没事就回来附北晃悠。”
沈忻玫：“哪天你去了香港，也记得别老是来我们清北晃悠，影响我和江衍。”沈忻玫故意把江衍两字加重语气。
肖可心：“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和我去香港？”
沈忻玫诧异地看向江衍。
江衍此时正给梁矜发信息，她们俩的修罗战场，身为主角的江衍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JY ：回徐巷了吗？
过了良久也不见梁矜回信息，江衍拧起眉，不顾身旁两个女生还在争论不休，自顾自地走了。
到3班教室门口，江衍朝教室里瞻望，也不见梁矜的踪迹，顾心洁正好和周婷准备出班级门，和在左顾右盼的江衍撞个正着。
“江衍？”周婷先认出他来。
顾心洁上一秒还在和周婷说说笑笑，下一秒听见这个名字，震惊地瞳孔都放大好几倍。
这不是刚刚在台上的王子吗？
顾心洁雀跃着：“江衍！”
江衍表情些许不自然地问：“梁矜在吗？”
“？”两人都不自觉诧异看着对方。
江衍随机找个借口解释道：“刚才上台前，你们3班的梁矜同学来找1班借口红，1班的让我来问下口红放哪了。”
这个解释满分且合理，顾心洁和周婷都没有怀疑。
“梁矜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她说她回家吗？”
顾心洁点点头，“她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家，对了，如果你们着急找口红，我把她电话给你，我看她今天有带手机。”
顺手拿起便利贴，笔在纸上唰唰地写下一串数字给江衍。
江衍是有她的手机号，但为避免她们起疑心，江衍还是接过，“谢谢。”
等江衍离去后。
周婷递给顾心洁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周婷首先察觉不对劲：“你说，这个口红，明明是找一班班长借的，为什么是江衍来要的？”
顾心洁：“对吼，江衍是重点班的，为什么是他来找梁矜。”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
这绝对不简单。
江衍出校门一路上都在打梁矜的电话，给他回应的是一句句冰冷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播。
本该往徐巷方向去的他，诡使神差又绕过小路，折回学校方向，往上次找到她的音乐喷泉走去。
果然。
当他看到一个穿着附北校服背影对着他时，刹那间他松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躲这里。”江衍在她旁边坐下后，梁矜回过神才发觉他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衍没好气地说：“发信息你没回，打电话你没接，我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梁矜低下双眸，“不好意思，没注意。”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宜州之前没有一个商场肯来宜州，都说宜州是工业城市，没有消费力，我第一次去商场，是我爸爸去一个大城市跑业务，顺道带着我去。”梁矜弯下嘴角，“那天他去谈生意，把我放在商场门口，商场门口前也有个喷泉，我就这样坐了五个小时。”
江衍：“为什么不进去商场？”
梁矜：“因为没有钱。”
她只是很自然而然地说起这个事，“就连肚子饿得叫不停，我也进不去商场里买个面包。”
“那时候你几岁？”江衍的目光比平时更加深邃。
“十岁吧。”
春风萧瑟，不似冬日里的冰凉。
“你在这里等我。”还没等梁矜反应过来，江衍已经消失在商场的入口。
再等江衍出来时，手上多提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江衍：“给十岁等爸爸，吃不上面包的梁矜。”
梁矜凝视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下巴埋进高高拉起的外套里，鼻间那颗小痣阳光余晖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
想起刚才自己把江衍和肖可心的照片暴露给沈忻玫的事，此时觉得无比内疚和自责。
他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碰上她这样小心眼的女生。
梁矜抿着下唇，“江衍，我……”
江衍知道她要拒绝，无视她的反抗，把面包塞进梁矜的书包里，“走吧，17岁的江衍也饿了。”
“昂？”梁矜狐疑地看向他。
跟随江衍的脚步，来到之前梁矜踩点过的牛肉面馆，还是依旧是上次的老板，娴熟地捞起锅里的面条，放进碗里，烫好的牛肉扑在面条上方。
肉香四溢。
老板：“哟，帅哥你来啦？”定睛看身旁的梁矜，调侃道：“这次还带了个女同学来。”
他来过？
梁矜不可思议地看向江衍。
“老板，还是老样子。”江衍转头问：“你吃什么？”
“我要牛肉面就好。”梁矜急忙掏出书包里的钱包。
“我来。”江衍正要掏出口袋的钱，被梁矜拦了下来。
梁矜执拗地说：“如果这次不让我付，那以后我不再和你吃饭了。”
最终江衍乖乖收手，没有付钱。
等付完钱，梁矜心情大好，终于把欠的人情还上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梁矜问：“你来过这家店了？”
“嗯，跟张逸来过几次。”
江衍从消毒柜拿出白色的瓷碗，加半碗的开水，把筷子和勺子都在开水里烫了一遍，“怎么非要请我吃饭？发财了？”
“我今天发生活费了。”梁矜难掩心里的雀跃。
“哦？是吗？”江衍手里动作未停，抽了张纸巾，把烫好的筷子擦地干净。
江衍轻笑，“今天托小富婆的福，能好好吃上完牛肉面了。”
“要不要加个鸡蛋。”梁矜眼睛里闪烁着光亮。
不等江衍发话，梁矜朝老板方向走去，从包里掏出五块钱，说道：“老板，每碗再帮我们加个蛋。”
“蛋给你们加，钱就不收了，免费给你们吃。”
“嗯？”梁矜心咯噔一下，还有这个好事。
老板笑道：“至从那个帅哥来我们店里吃饭，你们附北好多小女生都来我这里吃面，我们店里生意托帅哥的福，好了不少。”
梁矜谢谢老板后，转身回座位。
“看来你不仅能当考神，上香做生意，还能这样发财。”梁矜侃侃道。
江衍一挑眉锋：“怎么样？和我合伙是不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梁矜：“那我以后要是没考上好大学，只能做做小生意，你能来当我的招牌吗？”
“那就看看我们梁老板有什么诚意了。”
梁矜噗呲一声。
老板端上两碗牛肉面。
梁矜拿起干净的筷子，夹了口面，“算了吧，说不定我这个店庙小，供不起你这大佛。”
“你慢点吃。”
“太好吃了。”
……
隔天夜里，梁矜做了场噩梦，醒来时额前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月色透过窗台印在床上。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惊魂未定的她坐在床头平复好内心的波澜，只身前去客厅倒杯水喝。
刚走到客厅。
就听见隔壁的房间里传来沉重喘气的声音，梁矜心里顿时涌入不好的预感，急忙打开奶奶的房间门。
奶奶正倚靠在凳子上，脸憋的通红，呼吸不停急促着。
“奶奶——”梁矜小跑到奶奶身边。
毫无回应。
梁矜踉跄地回房间，抓起手机打120。
“120吗，我在徐巷20栋305，我奶奶现在喘不过气，需要紧急去医院。”
120登记基本情况后，梁矜挂电话后又立马给梁明打去。
“喂，姑姑，奶奶她有些不好，我打了120，我们去去医院汇合——”
从120过来，用担架抬奶奶下楼，再到一路上跟随救护车去医院，梁矜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奶奶被推进手术室，麻木地签了一张又一张手术同意书，手术风险书，重病通知书，到最后病危通知书。
梁矜像是被抽干所有的力气。
等梁明匆匆忙忙赶来，梁矜像抓住救命稻草般。
梁明抱着梁矜颤抖的身躯，轻声道：“小小，你先回去，把奶奶的洗漱用品带过来，再带两套换洗的衣服，不要担心，奶奶会没事的。”
梁矜抽泣着点点头，木愣地走过医院的走廊。
都怪她，要是早点告诉江衍，带奶奶来医院检查，奶奶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江衍？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江衍应该睡下了，但现在梁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咬着牙给江衍打个电话。
“喂？”江衍睡意朦胧的嗓音让梁矜眼泪再次不自觉落下。
隐约听到梁矜抽泣的声音。
“梁矜？”江衍猛然间清醒过来，“发什么事了？”
梁矜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挤出几个字：“江衍，我在医院。”
……
今天不是曹君严值班，但曹君严十一点被电话叫去医院会诊了，江衍不确定曹君严能不能接电话，不再多想半分钟，睡衣外披着件外套就直奔医院而去。
梁矜此刻已经回到徐巷。
当曹君严在病房里巡房，见到自己的儿子穿着睡衣就过来了，诧异地问：“你什么情况？”
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时间，凌晨两点，“这个点你过来做什么？”
江衍一路飞奔而来，还带着喘气：“妈，你出来下，我有事跟你说。”
“小音，你把这个病人会诊情况上传到系统里，明天ct检查结果记得一出来就拿给我。”曹君严交代完事情，朝江衍使个眼神，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曹君严一进门，回头问：“说吧什么事。”
江衍神色略显紧张道：“凌晨一点半有个急诊病人送到抢救室。”
曹君严至始至终在病房会诊，并了解情况，她联系急诊科的护士，护士确切回应曹君严，确实刚刚来了个急抢救的病人，目前正在抢救，情况不明。
“你认识？”护士报来患者名字时，曹君严在电脑里翻阅档案，感到无比意外，江衍会认识80岁高龄的老太太，为了她的事不惜大半夜亲自赶来。
江衍没有解释这个话题，只是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曹君严：“现在刘主任在手术室抢救，具体情况我这里看不到，我现在过去抢救室了解情况。”
……
梁矜在家整理完住院的生活用品，再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梁明一人孤身守在抢救室门口。
梁矜问：“姑姑，奶奶她怎么样了，医生有说什么吗？”
梁明拍拍她的肩膀，“刚刚曹主任来跟我说，因为抢救得及时，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现在就等奶奶出来。”
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曹主任你认识吗？”
梁矜摇摇头，“不认识。”
“她对这事挺上心的，跑前跑后的，给我们安排好一间单人的病房，现在这种单人病房一房难求。”
梁矜心想是不是江衍安排的。
可他并没有出现在医院里。
梁明显得有些疲惫，“小小，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下课后过来医院再换我回去收拾东西，我想这段时间可能要医院来回跑了。”
“姑姑，那你的店呢？”
“没关系，休息几天，没多大事，快回去休息吧。”
梁矜执意把带来的生活用品，依次在病房里摆好，病房不大，但是位置足够好，医生的值班室就在隔壁，就算有情况随时也能抢救得及时。
住院部在医院的十楼，等到一楼电梯缓缓打开，梁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江衍发条信息。
梁矜：谢谢。
咯噔——
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悦耳。
她抬眸正好对上江衍的视线。
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蓬松凌乱的头发，梁矜在想，曾经她听别人说起对男生好看，总是有百般的说辞，就算是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都有着精致利落的装造和自带主角光环的特效。
但是眼前的他。
就算此刻穿着睡衣，外套就这样随意搭在肩上，蓬松凌乱的头发，没有任何修饰的棱角，就算是这样慵懒地靠在医院光秃秃的椅子上，长相也是卓然的优秀。
只听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梁矜，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