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掷果盈车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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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很好。
叶净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床上的，而慕江寒正坐在桌旁，桌子上摆着一些吃食。
听到床上传来动静，慕江寒扭过头，正好迎上叶净云看过来的眼神：“醒了，来吃饭吧。”
叶净云穿好衣服，问他：“你把我挪到床上的？”
慕江寒没说是还是不是，只是递过去了一碗粥：“你好久没休息了。”
说完，看着叶净云接过粥，他站起来，从床头拿起了叶净云束发的发带，站在了叶净云的背后，准备给他束发。
这次慕江寒倒是想起来问一句：“你的簪子呢？”
叶净云正准备夹菜，听到他这么问，赶忙从袖子里拿出来自己那根玉簪递了过去，随口问道：“这次怎么想起来用簪子了？”
慕江寒没说话，他用簪子把叶净云的头发绾了起来，然后那根发带反而被他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叶净云没等到回答，回头一看，就看见慕江寒往自己手腕上缠发带的样子。只有一个手毕竟不方便，他看起来有些笨拙。
好不容易弄得像样子，慕江寒一抬头，就看见叶净云正在打量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些窘迫。
但是叶净云没说什么，他只是放下筷子，然后拉过了他绑着发带的那只手，将发带重新替他整理了一遍。
他的眼睛低垂着，显得睫毛尤其的长。嘴唇被粥滋润的微微发亮，从慕江寒的角度看上去，少了一丝平时的随意，反而多了一□□人。
诱人？慕江寒猛地一愣，他觉得这个词来形容师父终归是不妥的，但是却又出奇的合适。
好在叶净云也没给他留太多可以想的时间，替他整理好发带之后，叶净云就把碗里的粥一饮而尽，然后用茶水漱了漱口：“走吧，今日先在城里转转，说不定还能遇上熟人，打听一些消息。”
慕江寒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两人收拾停当就出门了。
观潮城是一个很典型的沿海城市，里面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商人和渔民，城外不远处便是码头，码头处不少渔船停泊在那里，更多的则是准备出海打渔。
城门上附着灵力充沛的符咒，以慕江寒和叶净云的眼力，不难看出画符之人修为高深，而且极其精通符咒之术，这道符咒便是为了保护观潮城中的百姓。
城墙上和城门处都站着手持法器的护卫，想来便是此处的修士。叶净云笑了笑，不仅有人类修士，甚至还有几位妖修。
在这远离九天的地方，妖修和人修的关系反而变得融洽。一向宣扬着众生平等的九天，却是时时刻刻防着妖修。
两人漫步在城里，倒是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叶净云一如既往地偏爱蓝色的衣服，冷色调的衣服将他脸上的艳色压下去了一些，反而衬得他更像个玉做的仙人。慕江寒一身黑色，跟在他身后，虽说不如叶净云五官精致，但是却更加丰神俊朗，更引得许多女孩子侧目。
叶净云倒是没注意太多，毕竟能被人写作“面如好女”，他本人对于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是慕江寒显然没受到过这个待遇，一时间有些不自在。于是他凑到叶净云的耳边问道：“是不是有人一直在看我们，难道我们暴露了？”
叶净云四下里轻轻瞥了一下，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看着慕江寒难得一见的窘迫，轻轻地笑了起来：“哪能呢，她们不过是看你好看罢了。”
“？”慕江寒不明所以，在他看来，自己师父才是最好看的，怎么师父说她们是看自己好看？
慕江寒还想再问，还没等他开口，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姑娘，朝他扔了个东西。慕江寒措不及防，只得接到了怀里。
他刚想回头问是谁丢的，就听见身旁叶净云笑出了声。
叶净云笑着说：“哎呀，小徒弟也收到女孩子的心意了啊！”
慕江寒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绣工精美的香包。
叶净云指了指那个香包，笑着解释道：“青溟海这一带的规矩，姑娘要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可以送他自己绣的香包。”
有了这个胆子大的姑娘开头，不少姑娘也开始朝两人扔香包。当然，大部分都是扔给了慕江寒，相比之下，叶净云收到的香包就没有那么多了。
姑娘的心意两人也不好随手扔掉，眼看着收到的香包越来越多，慕江寒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转什么，找到熟人了吗？”
叶净云手里挑着一个香包，轻轻地嗅了一下。听到慕江寒这么问，轻轻地笑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前面的一栋建筑：“到了。”
慕江寒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不远处有一栋精巧的小楼，小楼上还挂着绯色的纱帘，正在随风飘扬。
小楼有三层，第三层有一处露台，露台上养着许多花草，还有一个紫衣女子正站在那里，楼下围了不少百姓。
女子脸上蒙着一层面纱，但是仅凭漏出的眉眼就不难看出，正应当是一位绝色佳人。
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楼下。叶净云一幅一无所知的样子问周围的人：“兄台，在下初到这里，请问这是在干嘛？”
被问的人看起来是个读书人，听见有人问他，离开兴致勃勃的解释起来：“公子有所不知啊，这千面楼的楼主可了不得呢，她每月都会随即选一人入楼，被选到的人可以向她提一个要求或者一个问题，她都能满足你。”
“哦？”叶净云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那平日里千面楼便不做生意吗？”
“嗨，哪儿能呢！但是平日里的生意，都是要收钱的，给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的答案。但是每月一次的，却是免费的！”
那人正兴致勃勃的解释着，楼上那个女子却有了动作，她似乎是选择好了自己的目标，拿起了一旁的红绫，准备将她选好的幸运儿请上楼。
正在这时，叶净云似乎是无意的一抬眼，正正的看向了她。女子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然后就看她红绫的方向一变，正冲着叶净云飞去。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红绫缠住了叶净云的腰，将人拉了上去。
这下别说围观的人了，就连叶净云都愣住了，他甚至来不及带上自己的徒弟，就被拉上了楼。
眼看着叶净云的身影消失在三楼，下面围观的人也都叹息着离开了，就剩下慕江寒还站在原地。
有好心的人提醒他：“公子，走吧，下个月再来碰碰运气吧。”
慕江寒却没搭理人家，只是紧紧地盯着叶净云消失的地方，心里盘算着自己直接闯进去的可能性。
正在他打算上楼的时候，一楼的大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粉色衣裳的小丫头，怯生生的打量了他片刻，对他道：“慕公子，我家楼主有请。”
慕江寒跟着小丫头走进了千面楼，一楼是个大厅，有一个很大的舞台，想来到了晚间应当是由节目的，四周是一些桌子。
二楼则是一圈包厢，白日里也是闭着门的，路过门口时，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一些不明所以地声音。慕江寒莫名的红了耳朵。
三楼就是刚才那个紫衣女子所在的地方，想来是她平日里住的地方。里面的装饰精美，一旁的香炉悠悠的吐着熏香。
叶净云就坐在屋子中间那张紫檀木的桌子旁，手里端着茶盏。而那个紫衣女子，也就是这千面楼的老板娘坐在叶净云的对面，脸上带着有些尴尬地笑容。
看到慕江寒来了，叶净云抬手叫他过来，然后冲紫衣女子道：“这是我徒弟，慕江寒。”然后在紫衣女子“久仰大名”的眼神中，对慕江寒说：“这就是千面楼的主人，秦酒衣。”
秦酒衣？慕江寒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到过。反倒是秦酒衣自己解释了一句：“慕公子不必纠结了，奴家是如今的梅花之首，九疑仙人。”
堂堂仙人竟然在凡间开了这么一家店，而且看自己师父的表情，九疑仙人这个生意应当也是做了很久了。九天没人管的吗？
秦酒衣笑了，她长得和梅姥并不像，但是笑起来却有些莫名的相似。阴差阳错的，慕江寒问了一句：“九疑仙人可认得梅姥？”
秦酒衣点头：“自然，那是奴家的师姐。”
想起梅姥的结局，慕江寒沉默了。
叶净云倒是没有避讳那么多，开门见山道：“我前几日去了趟罪仙林，梅姥已去轮回。”
秦酒衣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前几日她留给我的红梅落了，便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多谢尊神前来告知了。”
叶净云摇摇头：“我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的，我有事想问你。”
“关于青龙孟章？”
“是。”
秦酒衣露出了一丝迟疑：“关于孟章，奴家也知之甚少。不如奴家先说知道的事，剩下的尊神再问？”
叶净云点头。
秦酒衣回忆了一下：“孟章说是渡劫，闭关已逾百年，从未出现过。他所住的洞府外面有九重禁制，寻常人根本进不去。奴家刚到此地的时候想要去拜会一番，也被拦在了外面。”
“这些年青溟之海倒是太平，而且这里远离九天，加上孟章一向不喜欢天界人尽皆知，所以天界也很少派人过来。妖修和人修共治之下，却也安稳。”
这些和叶净云了解到的都差不多，但是有一句话让他愣了一下：“你说他的洞府外有九重禁制？”
秦酒衣点头：“是的。”
叶净云问道：“那你可知道他的洞府的位置。”
秦酒衣：“知道的，尊神要去吗？不如奴家带你们去吧？”
慕江寒一直没有说话，突然插嘴问了一句：“青龙孟章很擅长封印之术吗？”
“是的，”秦酒衣点头：“青龙擅长符咒之术，对于封印也很是在行。观潮城门上的符咒便是他的手笔。”
慕江寒不解：“可是那符咒看上去很新，并不像百年前的样子。”
“这也正是奴家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以奴家的修为，虽说不可能硬闯青龙洞府，可是他若是来到观潮城，奴家不可能毫无感受。但符咒每十年都会焕然一新，像是有人来到这里重新绘制，可奴家却从未感受到青龙的气息。”
“会不会是其他人修补的符咒？”
“不可能。”这时接话的是叶净云：“青龙的符咒上有他自己独有的龙息，其他人没办法模仿修复。”
关于孟章的消息，果然是很少。而且孟章一向深居简出，就算是千面楼也很难打听关于他的消息。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秦酒衣：“尊神打算何时前往青龙洞府？”
叶净云看了一眼慕江寒，慕江寒莫名。叶净云问他：“你还想在这里玩儿吗？”
慕江寒无语，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还会因为贪玩而耽误事吗？但是他知道叶净云估计就是随口逗一句，所以没搭理他，只是翻了个白眼。
果然，叶净云也没指望他能回答，直接对秦酒衣道：“两日后出发，你准备一下。”
秦酒衣点头。
叶净云站起来刚准备走，忽然想起来什么。他转过头问秦酒衣：“你们观潮城，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被送香包？”
秦酒衣“噗嗤”一笑：“怎么？掷果盈车这等事，尊神还没有习惯吗？”
叶净云无奈摇头：“不是我，是他。”
秦酒衣看了一眼慕江寒，了然的笑了起来：“也是，尊神虽说貌美，可是比起您这徒弟，还是差一点儿啊。”
这下轮到慕江寒听不懂了：“九疑仙人认为师父不好看吗？”
“嗯？奴家怎敢这么说尊神呢？只是尊神长得太过貌美，连女子也不及他一二。试想这世间的女子又有几人愿意面对着一张比自己还貌美的脸呢？所以尊神自然不及慕公子受欢迎咯！”
叶净云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女子，赶忙打断她：“九疑仙人，我问你有没有办法不让这些女子再送香包了。”
秦酒衣被打断了品鉴的兴致，有些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她刚想说什么，突然眼珠一转，笑嘻嘻道：“自然是有办法的，尊神，你附耳过来，奴家说与你！”
听完之后，叶净云的脸色有些奇怪，他问道：“只能这样？”
秦酒衣肯定的点了点头。
叶净云沉默了片刻，对慕江寒道：“走吧。”
慕江寒自然跟着他准备下楼。
秦酒衣走过去，服了服身，看着两人的身影道：“两位慢走。”说完，刚准备抿出一个笑容。
结果迎面砸来了一大堆香气扑鼻的东西，伴随着叶净云的声音：“这些就算做是谢礼了！”
秦酒衣拿下来一看，居然是一大堆香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