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你是在摸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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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应悔草？”
叶净云有些不相信，他左右端详了半天，实在看不出这颗草和其他杂草有什么区别。
“尊神有所不知，关于应悔草的传言千千万，但是它其实平平无奇，只是很难找到罢了。”
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传来，叶净云一愣：“谁？”
慕江寒指了指叶净云的袖子，叶净云低头一看，只见那个被他收起来的梅花枝，正在微微发亮。
叶净云试探着问了一句：“梅姥？”
那枝梅花便从他的袖子中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浮现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虚影。
正是他们见过的梅姥。
不同于那时苍白的面容，梅姥是一个看起来就让人感到温柔的女子，很难想象她是因为暗害别人，才会沦落至此。
叶净云冲着梅姥拱了拱手：“梅姥确定，这就是应悔草？”
梅姥笑了起来：“不敢欺瞒尊神。”
叶净云这才将那棵小草连根挖起来，收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慕江寒倒是不解：“师父，为何飞鸿将军死后会有应悔草出现？”
叶净云反问他：“你还记得应悔草出现的条件吗？”
“至死仍不改其心，不悔其行？”
叶净云点点头：“我猜，贺溪云的心，从头到尾只有他师兄，所以他自然不会后悔他的行为，哪怕在罪仙林蹉跎如此之久。”
梅姥点头：“尊神所料不差，贺溪云却是如此。”
看到叶净云面露不解，梅姥笑着解释道：“贺溪云刚来罪仙林时，难以忍受这里神出鬼没的毒瘴，更无法想象这里人心之恐怖，曾被人袭击，昏死在我的梅林前，我救了他一命。那是他识海昏沉，喃喃自语间，全是他师兄。”
叶净云：“原来如此，只是没想到他竟恩将仇报于梅姥。”
梅姥微微叹了口气，却不再多说什么。
“此番万魂阵已毁，梅姥魂魄归位，接下来打算如何？”
梅姥笑了笑：“当初我一念之差，做下了错事，无颜面对众姐妹，所以自贬至此。如今沧海桑田，敢问尊神，天界如今怎样了？”
叶净云想了想：“一切如旧。”
“百花魁首是谁？”
“鼠姑。”
“桃夭姑娘如何？”
“封地武陵，以许久未见。”
梅姥点头：“如此。”
她伸出手拾起那枝梅花，递给了叶净云：“我魂魄归位，自然要去转世。这枝梅花赠予尊神，他日若能再见桃夭，替我问候她。”
叶净云颔首，接过了那枝梅花。
梅姥敛衽：“多谢尊神，就此别过。”说完，红色的身影消失不见，一阵梅香消失在空中。
慕江寒这时才走过来，问道：“师父，我们要先回天界吗？”
叶净云看了看远处的高塔，上面悬挂着残破的铃铛，点了点头：“走吧。”
回去的过程倒是很顺利，两人依旧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了寒塘。
百草仙姑正坐在小火炉旁看守着汤药，就听到那个叫流光的小孩儿高兴地声音：“尊神！慕公子！你们回来了！”
百草仙姑赶忙走出去，就看见叶净云急匆匆的奔向自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然后转身就又走了。
百草仙姑：？
她一肚子疑问，但也不能抓着尊神问，只好拿着这颗千辛万苦得来的救命药，回到火炉旁，思索着怎么把药加进去。
叶净云只来得及把药递给百草仙姑之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了长亭君的仙阁，把躺在床上睡觉的长亭君薅了起来。
长亭君吓了个半死，一睁眼发现是叶净云，立刻瞪大了眼睛：“尊神？你回来了？应悔草找到了？”
叶净云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这三个问题，然后单刀直入：“我要去调查一些事，你记得让洛拂满派人去趟罪仙林，那里出事儿了。”
说完，也没看到长亭君的表情，就离开了。
寒塘，孔翎喝了百草送来的药，问道：“叶净云呢？”
“尊神送来药就离开了，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孔翎笑了：“难得啊，还能有事儿让他感觉到急，看来这一趟罪仙林没白去。”
百草仙姑不知道为什么孔翎对于望舒君这么不客气，她只好劝道：“尊神定然有他的道理，南客君又何必这样说呢。”
“……”孔翎沉默了一会儿，反问百草：“你觉得，叶净云和妖族的关系如何？”
“我？依小神看来，妖族一向是以望舒君为首，可是望舒君却很少联系妖族。”
“我知他是为了不让洛拂满总是关注妖族，但是他一味的忍让，却让妖族现在如此被动。”
孔翎无奈的笑了笑，继续道：“人人都说他是懒，根本没有统领妖族的心，他们是不是都忘了，当年九州混战的时候，叶净云又是何等的威风。”
百草仙姑不说话了，她并不算入九天很早的神仙，对于叶净云的认知也就停留在别人口中的“终日闭关”，“不问世事”的评价上，偶尔看到书上的记载，却也无法把那个寒枪凛凛的妖族之首与现在那个很少见面的望舒君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吗，其实妖族的人很少叫他望舒君，反而喜欢叫他尊神。”
百草仙姑点点头，毕竟妖族一向不喜九天，一开始还有妖修入九天，如今却是越来越少了。
“洛拂满做的事情，叶净云必须知道，他也必须给妖族一个交代，否则，我宁愿和他再打一场，去做这妖族之首！”
孔翎笑着看向窗户外，眼睛里却带着冰冷。
而被议论着的叶净云，此刻正带着自己徒弟落脚在青溟海附近的一个小镇子里。
青溟海并不只是一片海，还包括了周围很大一片城镇，其中以观潮城最为繁荣。
走在观潮城的街道上，到处都能看到有关青龙的纹饰和图腾。叶净云带着慕江寒，找了个看起来干净整洁的旅店，想要住下来。
旅店老板一看这两位公子都是气度不凡的，一个人腰间甚至带着一把弯刀，看不出材质，但是暗敛光芒，立刻明白这是大客户，笑容满面的迎上去：“两位公子，住店还是打尖？”
叶净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雪花银递上去：“住店，一间上房。”
老板一看这银子的成色，脸上的笑容立刻真心了几分：“公子楼上请！一会儿小二就去给您二位送些吃食。”
叶净云笑了：“多谢。”
这旅店的上房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收拾的干净整洁，还点了熏香。
叶净云坐在桌子旁，慕江寒在他身后站着。
“坐吧，你也休息休息，过两天我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慕江寒听话的坐在他对面，听叶净云这么说，就问道：“青龙孟章？”
“是他。”
“不是说青龙渡劫，多年不曾出现了吗？”
“但是有些事情我确实是需要问问他，所以只能来碰碰运气了。”
叶静云说着，叹了口气。
慕江寒看着叶净云的眼睛：”你心情不好。”
是肯定句。
叶净云抬眼看了看小徒弟，反倒是一愣：“你是不是长高了？”
“嗯？”慕江寒自己没察觉，但是他一开始跟着叶净云的时候，堪堪比叶净云低了一个头，可是现在，他却看起来和叶净云相差不大了。
“……”叶净云有些好奇：“你的身高怎么说高就高？”
少年、现在已经看起来是青年的慕江寒想了想：“此处应当离他山不远，我的修为与他山相呼应，作为石之灵，自然是有所变化的。”
虽然被叶净云打了个插，慕江寒还没忘了自己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叶净云没说话，但是眉头却越皱越紧。
慕江寒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从他拜师那一天起，他师父永远都是云淡风轻的，虽然有过生气，有过沉思，但是绝对没有过这幅样子。现在的叶净云看起来，似乎是十分的自责和茫然。
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师父放松一些，慕江寒只好学着那天在罪仙林里师父做的那样。他站起来，站到叶净云的面前，将人从凳子上拉起来，然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还轻轻的摸了摸叶净云的长发。
这下轮到叶净云愣住了，他的下巴抵在徒弟的肩膀上，只能侧过头，贴在慕江寒耳边问出一句：“你这是在干嘛？”
这句话带出的气流擦过了慕江寒的耳朵，带来了一点儿痒痒的感觉。他的耳朵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红，但还是稳住声音问道：“你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
叶净云半晌没有回答，反而是慕江寒有些不安，他以为自己这么做反而让师父有些不适，刚准备放开，没想到怀里的人反而伸出手，回抱住了自己。
“？”慕江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师父没有厌恶，反而还很喜欢自己这样抱着他。于是他也没有说话，继续他摸头发的动作。
叶净云却是被他这个动作逗得有些想笑，问他：“你是在摸狐狸吗？”
“？？”慕江寒又是一愣，然后他想起来叶净云的原形是一只狐狸，自己刚才的动作就是在……他刚忙把手松开。
叶净云笑了出声。
慕江寒就着抱着他的姿势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叶净云没说话，他私心里并不想让徒弟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没想到慕江寒继续问道：“是不是觉得南客君、贺溪云贺雨楼、青丘大长老的事情都是你引起的？”
半晌没听见回应，但是那个尖尖的下巴在自己的肩膀上点了点。
慕江寒头一次觉得自己师父这么可爱，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这怎么能怪你，只是洛拂满得寸进尺罢了。你一向讲因果，怎么自己这里看不透了。”
叶净云抬起头看着慕江寒，慕江寒耐心地的解释：“纵使你一开始的退让给了洛拂满行动的空间，可是后来洛拂满所做的事，又有几件是在明面上的。他是把你困起来，蒙上你的眼，然后打压妖族。南客君受伤的事未有定论，但是青丘长老却是贺溪云所害，贺溪云执念深重，即使不是因为他探听到了贺雨楼的事，仅凭他做出的事，也足够他被贬入罪仙林了。”
“所以，”慕江寒盖棺定论：“不要都揽在自己身上。”
叶净云谈了口气：“可是我终归是妖族之首，却没能护住他们，我亦有失职。”
“嗯，”慕江寒没有反驳：“所以你要把这些事都查清楚，再去找洛拂满算账！”
这时候店小二敲了敲门：“二位公子，晚饭送到了，您方便开门吗？”
屋子里正抱在一起的两人这才分开，慕江寒还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叶净云的头发，收获了叶净云一个奇怪的眼神。
晚饭很简单，但是极具地方特色。两人解决完之后，就早早的收拾收拾睡觉了。
叶净云把床让给了慕江寒，自己则选择坐在桌子旁打坐。
夜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