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专利》海漾有林

55、串供

　　和常人一样，白双瞳和齐萧实在是太熟悉了，到对方家里毫不客气。但熟人到访，一般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只有到半夜都睡不着的时候才会聊一些八卦。

　　虽然法院的案子特别多，但齐萧总是准时下班的那一个。两人回到家也才刚刚日落。常年独居的齐萧，在院里处理完工作的事宜，早就累得不行了，一般都是到楼下解决晚饭的。
　　白双瞳也知道这个人家里的厨房和摆设一样，毫无用处。

　　但这一天晚上齐萧却突然说要下厨。白双瞳猛地一转头，捏了捏齐萧的手臂，又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没做梦啊？齐庭居然要亲自下厨？”

　　齐萧对白双瞳的怀疑表示，“怎么，不可以吗？”

　　想起那天陆三时的慌张，白双瞳上下打量着齐萧，“啧啧啧，看来还得是对的人才行啊，你爷爷老叫我劝你自己做饭，几年都劝不动。一个陆三时的出现倒叫你主动学习了，厉害，厉害。”

　　听着白双瞳这段话，齐萧感觉有点阴阳怪气的，“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白双瞳又何尝不是因为叶千千而改变了许多呢。

　　不一会儿就到齐萧家里。
　　白双瞳非常熟练地“招待”自己，还发现了不少有关于这间屋子可能有另一个女主人的痕迹——满满当当的厨房和基本都是两份固定长期的洗漱用具……

　　感慨的同时，白双瞳稍稍地摇摇头，“想不到，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齐庭长好的是这一口。”

　　齐萧受不住了，从车上到家里，白双瞳就一直在打趣她。她反击道：“那我们大红人白律师怎么就好叶千千那一口呢？”

　　白双瞳这话被堵住了口，“行，在庭内我是舌战群儒，在庭外我是甘拜下风。说不过你们这群人。”

　　似乎白双瞳已经习惯这种经常拌嘴不赢的局面，这也算是叶千千的一种养成了。齐萧认为白双瞳居然还能承认讲不赢，好奇一番，“怎么，你经常说不过叶千千是吗？”

　　瞥了一眼齐萧，白双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算了，不说了。”随后到杂物间里取出一大叠白纸。

　　“你拿那么多白纸干嘛？”
　　“给方案编写做草稿啊。”白双瞳是准备落实给叶千千准备的礼物了。

　　“行吧，这人的行动力还是和以前一样。”齐萧边想边备菜。

　　白双瞳不便到齐萧的书房，还好客房也有书桌。在齐萧准备晚饭的时候，白双瞳便全身心投入，跟苦恼于创作的艺术家一样。

　　“吃饭啦！”
　　在这一小段时间间隙里，想要琢磨出有价值的内容，是非常考验人的。不过饿肚子的情况下，人的头脑反而更加清醒。有了方向的确定，白双瞳只需要规划好深入线下的流程了。

　　只要搞定一个小步骤就可以，这算是个大工程了，白双瞳不能像曾经那样那么急。

　　打开房门便是扑鼻的饭香，白双瞳从来没尝试过齐萧的手艺，光是嗅觉带来的体会就很享受了，“闻起来那么香，不知道味道如何。”

　　齐萧非常自信地迎着白双瞳，“你试试就知道了”，她得意地说。

　　这种借着食物的契机，是最能从某人身上得到内幕的机会了。齐萧浅浅地提及了白双瞳在院里说的事，“瞳，你现在爱情有了，事业有了，所以还缺什么呢？”

　　闲聊的氛围是引不起怀疑的，加上叶千千做好了七八分的准备，现在的齐萧并不像之前那样需要三推四阻，害怕说漏嘴。

　　“但如果我在这个地步就满足了的话，又何必那么辛苦了。”白双瞳说。
　　“以前老是在庭上看着‘黑、白、灰’不断变化，找不到一个让众人都能信服的共通点，矛盾便一直存在。”她继续补充，但这话说完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停下了。

　　齐萧身为一名法官，还是专门管刑事法庭的庭长，见过的当事人更是不计其数。她也为白双瞳这番话而感慨，瞬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沉默，夹杂着碗筷碰撞的瓷声。

　　虽然这句话不算明显的表露，但齐萧也理解，便私自和叶千千说：“你送她一个承诺吧。承诺一个不能实现的大同社会建设。”

　　转述得非常抽象，叶千千起初还以为齐萧在捉弄她，反手就回复一句：“这要放在大学校园，对象生日就给一句地久天长的承诺，不得上表白墙被群骂啊。”
　　但她见齐萧前后的语气不像是闹着玩的。她还是尝试去思考一下这个哑谜的答案。

　　“是啊，起初她化名来到我的课题组也是抱着一种社会实验的目的，那个时候光顾着‘放鱼钩’了。就算现在‘瞳’已经逐步落地，但这好像也只是归在她那宏伟蓝图中一个非常小的零件。”叶千千想。

　　虽然叶千千也算是个教授，但是人文社科方面她的分析能力并不能满足白双瞳的志向需求，她只能停留在普通的结论分析，最多只是在研究过程中用严谨的态度拔高整个项目的水平罢了。

　　“总不能真就给个口头承诺吧？”她用自言自语的方式提醒自己，就算这个方向可行，也万不能光说不做。

　　可是距离那个特别的日子也不远了，一个小小的项目都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来做市场背调，更何况这个呢。换句话说，要做出具体的内容，是来不及的了。

　　【微信群聊：串铜钱的红线】
　　叶千千：在？@所有人。
　　齐萧：在。
　　陆三时：在。
　　唐片：在。

　　叶千千：这是本次行动的流程。
　　叶千千把“新生瞳计划.最终不可修改版”发到了群上。

　　陆三时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叫新生瞳啊？”
　　叶千千说：“因为那天是白双瞳新一年的人生开始啊！”还配上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唐片直截了当：“你好像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陆三时见口供不一致，更加好奇了：“所以，两个版本的解释有什么区别？快说！快说！”
　　叶千千在屏幕后有些“为难”，但还是发出去了。“我们两个是互相的新生，嗯，在各种意义上。”她晦涩地回答。
　　齐萧忍不住插一句：“比如？某种技术交流的新生学习？”
　　但叶千千不作回答了，却是唐片帮她答：“bingo！”
　　陆三时：“哦～，原来如此！”

　　得到答案后，齐萧悄悄看向正在玩手机的白双瞳，紧闭着着嘴憋笑。
　　注意到齐萧好像是因为自己才发笑的白双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等着自己，她转头对齐萧说：“笑什么呢？”

　　“没事。”

　　此地无银三百两，回答没事即为有事，可是她不能直接问出那个答案，想着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是伤害自己的结果，就留着不让自己觉察，等时机一到，笑容背后的一切就可以得知了。

　　齐萧心虚地把目光转回到微信当中，点开叶千千发来的那份文件。大概的流程是大家都确定过的，但是在送礼的环节，叶千千似乎埋下了一些待触发的彩蛋。

　　之前透露了一些白双瞳关于礼物的想法，齐萧也想知道叶千千是怎么想的。作为旁观者来观察两人的默契程度，丝毫不输“吃瓜群众”的快乐。

　　齐萧：“叶老师，送礼这个流程是不是不太明确啊？”
　　叶千千：“不打紧，只有我知道就行了。”配上一个“阴险狡诈”的表情，“嘿嘿嘿~”

　　次日早晨，清风抚慰绿叶，它轻轻地颤动，与阳光的温热若即若离。提上一个标志性的手提包，白双瞳早早地出门上课了。

　　早上六点二十的城市特别少人，路过的早餐店、驶过的公交、熄灭的路灯，跟着叽喳叫的鸟儿闹铃，雾与雾的相撞使得这座城市的空气格外特别，不是自然的，但也没有污染的；而是期望的未来，是可以划破云端的彩虹。

　　没有雨露，路上的白双瞳隔着车窗，却瞧见了若隐若现的一抹虹。这一抹虹并不规整，因为，这不是物质的折射，这是她内心的折射。

　　今天的这门课是一门选修——论权利与义务（亲密关系篇）。本来可以直接作为恋爱心理的课程，但没有老师接手，白双瞳一听闻消息，立马就提交了材料。

　　领导看着那份准备了起码不下一年的资料，加上形式上的许可，赋予法学意义的选修正合目前的规划，很快就通过开放选课了。

　　清晨与温和的所有拥抱，清爽的舒适沁人心脾，一直持续到课室里。她到讲坛上放下手提包，这时也不过才七点半。

　　在大学，这类的选修课若不是能引起学生们极大的兴趣，是很难达到指定人数开课的。以恋爱为名的课程最为抢手，这门看上去正经的课程或许就只能吸引到真的想学习的学生。

　　不同的是，这一门课程的教师，是白双瞳。人品好，给分高，可能带来潜在性的大资源，主讲老师，也是抢手课程的一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