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专利》海漾有林

53、调解

　　齐萧本来准备在院里处理一些事的，但白双瞳叫到了，这一次再推脱就不好意思了。加上昨夜她们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约白双瞳到院里做个协助调解员，顺便再八卦八卦。

　　“我不像你背后有个实验成果当财流，我还得为人民服务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啊！”齐萧故意这么说，白双瞳也才想到现在的自己似乎更像一个无业的自由人士，“那你想怎样？”不过从小到大的交情，一开口就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了。

　　齐萧不妨直接进入话题，“这样吧，你来院里帮忙当一下调解员，最近的小年轻有点把握不住奇葩当事人了。”
　　“懂了，你为人民服务的方式就是叫另一个牛马帮你为人民服务吗？”白双瞳心想自己在齐萧这跟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齐萧反驳，“我们都是法律工作者，要有社会服务意识。白同志，你这样的思想小心过不了现在的法学生期末考试哦，人家可是要考法律职业资格伦理的。”

　　“哎哟哟，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大学老师呢！行了行了，不就是个协助调解员吗，老地方是吧？”白双瞳答应了，准备打车到齐萧那去。

　　齐萧一听这个经验丰富的大人物能来帮忙调解，赶紧叫两位法助约好最难摆平的当事人在今天调解。一来，调解的成功率能增加；二来，难度越大，调解时间越长，白双瞳或许就没有时间来问这问那了。

　　她们相约在地区法院，齐萧借着交流之由到地区法院看看，可能对中院的某些案子起到帮助作用。

　　齐萧和地区法院的民庭庭长关系比较好，这位民庭庭长听闻齐萧要来，顺便还要带一位“大人物”，是非常欢迎了。

　　见面以后，民庭庭长认出了这位“大人物”居然是白双瞳，但现在的白双瞳给大众的印象是技术流，不同于群众对律师的刻板印象只有“吵架”“鸡蛋里挑骨头”的无形辩护。

　　地区法院调解的案件一般都是生活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世界上最难处理的便是这些所谓的小事了。一开始，民庭庭长见白双瞳就是今天的协助调解人物，还会有一丝的担心，害怕在人情方面不能理解当事人的真正诉求。
　　但事实摆在眼前，民庭庭长想错了。

　　地区法院联系到了最近这段时间难度级别最高案子的当事人，但在开头便遇到了困难。这个案子的当事人是一对小情侣，约见时间上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男方不敢见女方，女方不愿见男方。

　　刚来到地区法院，白双瞳、齐萧和民庭庭长还在交流状况，但白双瞳交流之际观察到不远处的小法助正愁眉苦脸的。现下的介绍也差不多结束了，为了节约时间，白双瞳主动说，“事不宜迟，我们开工吧！”

　　说完，抛下齐萧，她走到那位小法助身边，“发生什么事了？”这位小法助知道今天院里可能会有“大人物”来，一眼就认出了白双瞳，“白老师，就是……”就算不知道白双瞳能不能解决，她也一一具细地把事件交代清楚。

　　白双瞳不会托起下巴故作思考，那样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造作，但是她的双色瞳总会在理顺事件的时候越发光亮，即便在阳光底下，也能融入，化作彩虹中的某一底色。

　　“所以这个案子就是男方为女方过生日筹备生日惊喜，在生日当天男方递送给女方的一盒生日礼物因男方身体原因不小心跌落至海中。”白双瞳总结了一下事件重点。

　　“那双方的诉求是什么呢？”白双瞳问。

　　“女方在得知这份礼物价值百万，要求男方索赔。但男方认为这份礼物并未正式递送给女方，仍然是他个人的私有财产，拒绝赔偿。”

　　白双瞳就疑惑了，“这不是很简单的物权纠纷吗？怎么在你们这变成了最难调解的案子了？”当老师有些时间了，白双瞳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先入为主，忘记了实践过程中与理论较大的出入了。

　　“可是，白老师，现在是双方都不打算现下约谈，就算有再好的方案，在开始就被否决了。”
　　“也是。”白双瞳点点头。

　　齐萧见白双瞳和小法助聊得蛮久的，好奇白双瞳会怎么处理，就悄悄走过去听一下。“这个案子不会把白律师都难倒了吧？”

　　听到是齐萧的脚步和说话声，白双瞳嘁笑了一下，“开玩笑，等着看！”白双瞳示意小法助把电话交给她，再次拨打给那两位当事人。

　　虽然小法助和齐萧就站在白双瞳旁边，但地区法院来来去去的人太多，既然电话这边有白双瞳，那么两人的注意力总会放到外面的人群当中，或许在某个时候就会有需要求助却不懂得求助的弱势群体。适当的眼色，是她们的必备技能。

　　“搞定！”小法助和齐萧听到白双瞳挂电话的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字，“你说什么了？”非常好奇。

　　洋洋得意的白双瞳漫不经心地理顺电话线，“我和男方说女方要见他，和女方说男方改变想法了。他们就答应来调解咯。”

　　这确实是比较常见的办法，但却是不怎么提倡使用的，因为很容易穿帮，从而被当事人投诉。不过白双瞳作为非固定工作人员，自然是不怕投诉的。

　　小法助就很担心了，“白老师，您这样等他们到院里了不就穿帮了吗？”

　　白双瞳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齐萧问，“你要干什么？”

　　“你们这的饮水机在哪啊？”

　　小法助明白了，看来待会是场“硬仗”，要准备充足的水！她到茶水间帮白双瞳接了一杯水，等着揭秘。

　　白双瞳抿了一口，说：“肯定会穿帮，所以我将约谈的时间分开，男方会提前一个小时来，我们先软磨硬泡。等女方到了，单独开一个隔间商量。”

　　分开调解不是没有试过，小法助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得通，还是告知白双瞳以往尝试过的方法。

　　白双瞳挥挥手，“不会，这对小情侣的时间战线慢慢被拉长了，是人都不想老是来法院办事的，今天谈过以后大概率会有很大的收获。之后再根据合理的诉求并对其进行部分拆解，逐一攻破就能成功。”

　　这一段话的思维深度小法助是不大能理解的，但她相信白双瞳，便按部就班地记下来了。

　　当事人如约而至。白双瞳不打算从法律方面向当事人分析案件利害，因为当事人根本不了解物权、债权的概念与关系，说多就等于浪费时间。

　　要想贴近群众，必须解决主要矛盾。不只是要从诉求出发，更要关注不同人群所注重的各类感情。

　　通过谈话得知，男方的回答有些生硬，好像还在试图掩藏着什么。白双瞳不点明，由着他说。

　　就算白双瞳计划好了缓冲时间，但女方居然只比男方晚到了十五分钟，还带了另一个女生。小法助见超出了计划范围，先请女方到另一间调解室等待。

　　不过这一次女方似乎比前几次少了一些失望感。在等白双瞳谈完的时间是齐萧和小法助陪着女方的。

　　女方性格比较外向，直接开聊了，“法官，我可以撤回之前的诉求。”听到这句话，小法助睁大了双眼，耳朵还抖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确认吗？”

　　“没错，但是。”

　　“但是”二字才是重点，果然是带有条件的，不过应该比之前的诉求要合理些。小法助和自己说。

　　“不用调解了，我决定起诉他。”说完，女方还看了身边的女生一眼，似乎这一决定是两人一起商量的。

　　这是众人都没想到的结果，不过这样一来，白双瞳的谈话基本不起作用了。齐萧让小法助帮助补充手续，自己去白双瞳所在的调解室告知最新情况。

　　进门，齐萧先是礼貌打断谈话，再将决定起诉的消息耳语告诉给白双瞳。但白双瞳的表现并不吃惊，像是在她意料之内的。

　　齐萧假装是白双瞳的助理，向男方传递了一个需要办手续的环节，把白双瞳叫出去了。走廊上，齐萧问白双瞳：“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女方要准备起诉了？”

　　白双瞳将目光示意到男方所处的调解室里，透着百叶窗。室内的那个男当事人似乎强忍着心虚。通过眼神的暗示，白双瞳悄悄和齐萧说：“我和他聊的时候，总感觉他有什么隐瞒的。甚至差点就把自己女朋友的名字说错了。”

　　齐萧似乎明白白双瞳想说什么了，“所以？”

　　白双瞳继续说，“所以，我怀疑他脚踏两条船。但至于女方因为什么起诉还得再问问看。”

　　齐萧点点头，“行，那你先和那个男的说说状况。我们和女方那边了解一下细节。”正准备回调解室，小法助就像手足无措但又非常激动般，小跑过来搬救兵，“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