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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上锁的盒子 “南风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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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西洲在挪威有不少行程,白天忙着和妈妈去见朋友或是购物,只有晚上睡前有时间跟顾南知打一通视频电话。
“你会想要留在挪威吗?”
床头只亮了一盏夜灯,常西洲屋内窗户外是雪夜,他的面部轮廓被渲染得很柔和。
这几次跨国视频电话,每次顾南知都能体会到他此行的愉悦。
和待在墨城时不同。
常西洲被孤零零扔在墨城,即便顾南知在身边,也依旧无法弥补亲情带来的温暖,因而他的表情总是有着难以察觉的落寞和不安。
而到了挪威,卸下黑色羽绒服穿上毛衣的常西洲,总是笑眼弯弯地和她说今天做了些什么,和妈妈一起去看了麋鹿,真的跟童话里画的一样。
那种雀跃,顾南知没有见过。
常西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说完,顾南知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贪心。
说好的,只是不想青春留遗憾,不问将来。
她怎么就说到以后了。
“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对,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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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西洲回到墨城,圣诞节已过。
教室内同学用于布置的贴花还没有摘,换座位后顾南知坐到了最里面那一排。
“顾南知。”
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转过头去,常西洲站在教室后门。
周围一片起哄声。
顾南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不自然地扣了一下桌沿。她走出去时,徐薇正看着她,一脸满意。
常西洲从挪威带了点东西,都用小盒子包装好放进袋子里。他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回答了顾南知之前的问题。
“我还是更想待在国内。”
周五晚,他们靠在沙发上看电影。
富有油画质感的美丽画面,电影里女主角穿着绿色丝绸长裙摇曳生姿,优雅如此,在屋前高台半蹲着吞云吐雾。
她和男主角确认彼此心意后在书房缠绵,浪漫爱情电影的开端,却被妹妹执拗的片面之词打破,男主角被诬陷入狱,随之,世界大战来临。男主角在当兵和坐牢之间选择了奔赴战场。
他原本是要去剑桥学医的,原本没打算拿起枪对准血肉之躯。
他们短暂地见过一面,男主作为士兵,女主作为随军医护。
女主角轻抚他的脸,满怀依恋不舍。他们都清楚,在大战的背景下,每一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女主角对他说:
Come back to me.
故事的最后,男主死在大撤退前一夜,女主死于水管破裂的地下室。
妹妹的谎言造就了这场悲剧的开端,将他们的故事编纂成书,在书中给他们一个好结局,作为她的赎罪。
原本顾南知还不理解这部电影为什么叫赎罪,至此才懂。
有浪漫爱情电影一样的开头,却没能有一个浪漫爱情电影的结尾。
“自我感动而已,她明明看到了真正的凶手,却因为自己的偏见不惜扭曲事实。这么长时间里她有的是机会改正错误,偏偏等到历史车轮滚滚而来,悲剧无法转圜。”
她觉得电影中男主角有一句台词说的很对。
【你一定要等到十八岁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警察一遍遍问她,她反而在一次次质问中坚定了谎言。
常西洲的手原本搭在她肩头,缩了回去。
“你不能要求一个十岁的孩子明辨是非。事实上,不是她的谎言导致了悲剧。庄园的女主人原本就瞧不上女仆儿子出身的男主,哪怕他们两情相悦,没有妹妹,也会有其他人来拆散他们。而战争更是无法避免的因素,他们是被时代裹挟着走向悲剧的。”
顾南知转头看向常西洲,他说话的表情很平静,她不认可这种说法。
“不是妹妹也可能是其他人,但也可以不是妹妹啊。战争注定要开始,可能男主角注定要死在战场,但那个晚上,他原本可以陪着女主角跳完舞。”
电影结束,幕布收起。
顾南知伸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常西洲仍然平静地看着她。
他们总会对某些事情展开一些讨论,电影或者书籍。常西洲往往坚持宿命论,认为大方向注定的情况下,个人的微薄努力可以忽略不计,而顾南知不这么认为。
“这个故事里一定会有一个恶人,但她可以选择不做这个恶人。”
“总不能因为男女主的结局注定,就否认她做了错事吧。”
看,就是这样。
所以常西洲也不奢求最后她能原谅自己。
他收起心里的想法,眯起眼睛笑,从沙发上起来问她去不去附近吃夜宵,吃完送她回家。
顾南知看着他点头。
回到家,爸爸坐在餐桌旁,边上有豁开的打包餐盒,他还带了一份豆花给顾南知当夜宵。
“你应该吃不下了吧。”
顾南知坐到爸爸对面,打开了豆花的盒子,“吃得下,刚刚没吃多少,正饿呢。”
她知道爸爸看到她和常西洲了,也不打算藏着。
“南南,西洲住在这的时候,是不是比一个人好一点。”
顾南知舀起一勺豆花,被爸爸的话惊诧,没有立即送入口,她放下勺子,带有歉意地说:“对不起,他家出事了临时住在这。”
“我没有怪你,朋友遇难帮忙是应该的。”爸爸叹了一口气,“总是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是爸爸不对。这个岁数能有一段美好的感情,不是什么坏事。”
作为父亲,他怎么会不清楚自从妻子去世,原本活泼爱笑的女儿就越来越沉默,而他自己也难以克服悲伤,是他懦弱,选择把女儿扔在这里。
刚刚他站在阳台,看着常西洲和顾南知从路口走来。和很多年轻小情侣一样,他们不习惯在外面表现得多亲密,只是挨得近。
他看到分别的时候,平日总是没有表情的女儿,抿着嘴快速笑了一下,靠近常西洲面颊快速亲了一下。
“我和你妈妈认识的时候,也只有十几岁。”
顾南知心惊,爸爸一直回避有关妈妈的事情,现在却主动提起。
“说起来,你跟西洲还真是有缘分。你出生的时候,常伯伯住在隔壁,他的小孙子也就是西洲比你早出生几个月,我们正愁不知道给你取什么名字好,知道常伯伯学识渊博,能取个有寓意又好听的名字,就去拜托他。”
顾南知出生不久,爸妈疼得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去找正在屋内泡茶的常伯伯。
常伯伯见了襁褓内粉嫩的孩子,越看越喜欢,“我的小孙子几月前出生,叫做西洲,不如就用同一首诗。”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南知。”
当时常西洲正在帝都家中,柔软婴儿床内睡得香甜的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的名字与他有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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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提起之前西洲住的房间,原本的东西是不是都放回去了,顾南知点头,但她也不是很确定,原本杂物间她很少去,就让爸爸再检查一下。
“原本放在柜子里上锁的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