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03 娘要抢钱我挥刀砍手 ...
-
得到这个让人兴奋的消息,徐氏早已乐的找不着北!
二百两啊!
二百两得买多少米粮,多少肉条哟!
发了发了,再也不是穷人了!
李茂不在家,徐氏在屋子里转了三圈,硬是找不到个分享的人。
“这丫头,又跑哪里去野了?”
她喊着人,又屋前屋后转了两圈,都没看到女儿的身影。
“大婶子,有看到我们家那个女娃吗?”
“今天都没看见人呀。”大婶子探出个头,一惊一乍,“别不是被拐子摸走了吧!”
徐氏听着一愣,又噗嗤一笑,“您放心吧,那丫头比猴儿都精!”
又默默在心里接上句:心比狼都狠!
大屋组地形是环状的,四周高中间低,屋舍靠着地势高的小山脚错落分布,家家都隔得不远,正对着每家门前的是梯田与水塘子,整个大屋组只有一条马路蜿蜒穿插而过。
来了贼或者外人,打大路而过,得接受全村人注目,小路难通行,硬要走,也一样会被全村人看到。
徐氏不担心拐子来拐带孩子,也是这个原因。
大屋组像个口子朝外的荷包,贼人进得来出不去。
前两年来了个偷鸡贼,他没敢从大路进出,是翻过山来的。
山路崎岖,白天行路尚需小心试探,他夜晚慌忙逃走,直接掉下山崖摔死了。
李氏先人的智慧非凡,李家庄真不愧是大姓族群聚居地。
小女儿锦儿,在徐氏眼中是个比她哥更聪明的小孩,从不理会生人,看到有生人,她都是有多远避多远的。
只是这个小丫头和她爹一个样,吃完饭就往外跑,天天到饭点露个面,也不知道她整天在忙些什么。
小小的李锦虽然才两岁,要忙的事情可太多了,上午跟着她哥去学堂,她哥在里面学,她就搬个凳子在外面学。
别人都不当她是在学习,还以为李炯的妹妹是个粘人精,她哥来学堂她也巴巴跟着来。
李炯有苦难言,收获好哥哥的光荣名号。
来了学堂,先一个个接受夫子的抽查,看看昨天的知识有没有记下,背不出的全部打手板,戒尺一挥,嚎哭躲闪都不能,再痛也得忍着,喊一声,马上又是一下。
抽查完,就开始学新的内容,这个时候李锦才趴在窗口认真听讲,识字,学句子,算学,书信,不一而足。
上午的学习结束,下午的课业讲解、礼仪规矩、李家杰出人物事迹、朝廷官制、律法刑法、自习练习等等,她就不听了。
因为下午是她的搞钱时间。
沿着路边的田埂慢慢走,她四处打量着田地草丛,此时是深秋,粮食都收完了,只露出结结齐整的稻秆。
稻秆中的虫子和嫩芽是水鸭最喜欢的食物,赶鸭的老头子上午会赶着它们来田里觅食,而她李锦仗着自己人矮眼睛又好,捡漏鸭蛋!
前几天的加起来,她足足捡了二十多个,今天运气好,她居然才排查了六丘田地,就捡到了十个大鸭蛋。
李锦兴奋地用眼睛瞄了眼四周,没有人路过,很好!
她摸了摸身侧的布包,里面装了许多谷壳,用来防止鸭蛋挤破。
鉴于赶鸭老头今日格外老眼昏花,她跟着鸭子的痕迹继续往前寻找。
一直寻到了河边,看到鸭子都躲在树荫下休憩,李锦捡了根长棍拿在手上,往河边草地上走去。
河边的草窠和沙滩也是鸭子喜欢生蛋的地方,李锦贪心得很,捡了十几个都不知足,仍一边压草一边寻找。
虽说入秋的蛇会进洞,但她还是谨慎为上。
又找了一路,白白的鸭蛋撑得布包鼓鼓囊囊,约摸有二十多个了!
前些天加上这次的,她的咸鸭蛋又可以出一批货了!
赶鸭老头放了一辈子鸭,家里相当富裕,他老伴养鸭子,他放鸭子,他大儿子杀鸭子,他大儿媳妇处理鸭毛,他家小女儿腌咸鸭蛋,他家小儿子在镇上有鸭铺,卖活鸭、鸭肉、鸭蛋、鸭毛、烧鸭、腌鸭、盐水鸭、卤鸭......
他家每个人自有一手绝活,都是靠着赶鸭老头的水鸭养殖术致富,后又把家子女打小就送去学处理鸭子的手艺,才慢慢形成现在的水鸭产业链。
李锦很羡慕,这真是每天都赚钱的终身职业了。
哪像她,只能捡鸭蛋,毕竟不是自己养的鸭子,还怕被发现而尴尬。
今年中秋,李锦带着她哥去老头家拜访,提了一篓子她亲自捉的河蟹,还偷了她爷爷一坛药酒。
老头子不厚道,说不收不明不白的礼。
那时她捡了两个月鸭蛋,哪好意思说以后我就把捡鸭蛋当作来钱门路了,您老看到了别喊破。
她虎着脸也没好意思接话,丢下一句:“我的心意,您笑纳了。”就跑了。
老头也没来还东西,算是默许了。
自那以后,老头漏下的鸭蛋就多了几个。
都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弯腰曲背不便的地方。
老头他们家到底养了多少只鸭子,李锦不得而知,每天放的鸭子都不是同一批,他是每天轮着放的,每批至少三百只。
真是有钱人家呀~
现在她靠着别人漏下的,也有点小钱了,她兴冲冲背着布包往家里赶。
二十多个鸭蛋对于两岁多的她来说,还挺重的,但巨大的收获让她感觉不到累。
在乡下,一枚鸭蛋十文,二十六枚就是二百六十文!
前年她算命抽签才100文呢!
她悄悄溜进院子,闪进柴房,挪开捆好的柴枝,掀开稻草垛,打开木箱子,里面都是干稻谷壳。
李锦赶忙把今天的鸭蛋挨个放妥,很好,这个木箱里放了五十枚鸭蛋,又可以做一批咸鸭蛋了。
她摸了摸从爷爷家顺来的坛子,里面是满满的粗盐,另一个竹筐里装的是碾细的红泥。
这个红泥是在红林子坡那边挖的,清完草屑石子后晒了好几天,碾碎筛了三遍才得了这么一筐。
其实也可以混点草木灰,只是不大好看,怕影响售卖,只用稻谷壳掺了再糊。
只等明天徐氏去串门儿,她就可以准备开始做了!
上一批出了三十枚,全卖给了学堂的学生,十五文一枚,煮熟了和她哥一起带过去的。
现在还有两批在腌制,尽量保持十天出一批的速度,一个月下来光靠咸鸭蛋,她能赚到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
这是抛去了材耗费的纯利润,卖生鸭蛋还能得五百文。
其他的山货,菌子、篙笋、草药、茶籽、桐籽、栗子、松脂、小鱼小虾、酸茭头等等,每个月差不多也能赚到五百文。
每月固定收入在两贯出头。
只要有钱赚,哪怕是颗漂亮点的石头她都会捡回家,大路小路转三转,看到掉落的铜板,她就笑纳了。
若是捡到稍微贵重点的物品,别人也会上门来问问她,她还给来人后,多多少少也能得点甜头。
遇到那种没眼色的,她仗着人小,当没这回事的,她也不客气,直接开口五个铜板当物品保管费。
人们一般都不会厚着脸皮不给她,硬是不给也只能作罢,权当日行一善。
那些没找上门来的,捡到就纯当她发财了,可惜这种事只有一次,她捡到一只耳环,铜的,镶了半枚珍珠,如果是一对还值钱,一只就鸡肋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她自己私藏贵重物品,直到她有次捡到了块金子,别人上门来询问,她二话不说扔给了对方,她拾金不昧的名声也传出去了。
连金子都不贪图的人,比金子还价值低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贪图。
更让人称奇的是,她一个两岁小儿做的事情,家里长辈一概不知,李茂和徐氏还是听别人称赞才知道的。
这就有点了不得了!
家贫如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竟还纯良早慧至此,不似寻常孩童!
就连后屋李秀才偶尔见到她,都指着她夸赞,“小娘子有颜回之志。”
去你的颜回,李锦垂着眼皮翻白眼。
颜回是孔子的学生,在路边捡到一锭金子,旁边还有竹片,上字:“天赐颜回一锭金。”
颜回不为所动,提笔在竹片背面写道:“外财不富穷命人。”又把金子放回原地。
李锦是知道这个典故的,上辈子听过,这辈子学堂夫子也讲过。
她是穷命人没错,但她也想要外财富,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大肆宣扬她拾金不昧。
老天真可恨!
给她拾得金子的机会,就别让人找过来呀,没人找上门,看她昧不昧!
那次的金子就不该捡的。
金子主人说要给她买糖和衣裳相赠,她干脆地说:“给钱就行。”
来人一愣,笑她:“你小小人儿,还识得钱财?”
这不废话吗?她还识得金子呢!
最后给了她两贯钱,当时有几个旁观的人,消息就传了出去,她爹娘由此知晓了她藏有私房钱的事。
李茂眼馋,伺机而动。
但她被徐氏先抱走了,回了里屋,徐氏直接管她要钱。
落在她手里的钱财,还能有让出去的道理?
怎么威逼利诱没用,徐氏恶神恶相就直接开抢:“人没桌脚高,你还敢藏钱!拿过来!不然手给你剁了!”
李茂也在一边拉着她劝,话里话外就是为了她手里的两贯钱。
李锦冷淡地看了二人一眼,发了怒挣开纠缠。
他们和上辈子父母的嘴脸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生厌。
她怒气冲冲走进厨房,搭着椅子,把墙上的菜刀取了下来。
拿着刀,稳稳跑到堂屋的饭桌边。
李茂和徐氏头一次看到女儿发脾气,正稀奇着,接着就看到她冲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提着菜刀,怒气冲冲朝他们跑来!
“哎哟,祖宗!”
徐氏害怕地哀叹一声,想要上前又犹豫地躲到了李茂的背后,探出个头朝她喊:“快把刀扔了,你要作甚!”
李茂也唬了一大跳,想上前又不敢,下意识后退几步:“乖乖,快把刀放下!不能玩刀!”
李锦仰头才能和他们对视,但这样气势有点弱,也不便行事,于是踢了旁边的椅子靠着桌边,踩上椅子勉强与徐氏对视,“是你来剁,还是我自己剁!”
“什么?”
徐氏慌了神,下意识回道:“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一刻她才头一次认识了自己的女儿,这种感觉很不好,陌生得让她有些害怕。
李锦看了她一眼,回她:“你说要剁手,刀给你拿来了,钱我不会给你,手可以送给你,你来剁吧。”
徐氏愣了一下,忽而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气得骂她:“你这孩子是傻还是实心眼儿?怎么娘顺嘴说一句,你就当真?这手是随便能剁的吗?快把刀放下!”
“快放下吧!”李茂给女儿陪笑脸,小心翼翼地劝她:“听你娘的,快把刀放了,她还能害你?”
李锦极为认真地看着两人:“爹!娘!我人小,不懂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在我们家娘说什么是什么,既然娘想要剁我的手,我这个手一定要砍下来给娘。”
“哎,你这孩子!”徐氏急的直拍大腿,从李茂背后闪了出来,想要越过桌子上手夺刀。
李锦见了,不待她上前,便右手挥刀砍向自己搁在桌子上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