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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能跑就开始攒钱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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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诶！”
徐氏吓得哀嚎一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浑身脱力往地上跪坐了下去。
李茂也骇得双腿打颤，发出一声惊吼：“住手！”
只听“嚓”的一声，是刀没入硬|物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女儿的哭声。
他们这个女儿从出生到现在，也就哭过一回，难不成断手这种事情，也不配让她哭上一回吗？?
李茂忙上前去查看，女儿垂着头站在桌边神色不明。
莫不成手真让她自己给砍断了？?
她哪来的这翻力气？
李茂忙扒拉着她的手仔细看，才发现她手中的刀只是一小截刀尖卡在桌面动弹不得，就因为这一卡??，刀剁不下去，她的手得以保全。
“哎呀，没事，没事，手还在！”李茂又后怕一场，赶忙从她手里把刀夺下，“你以后再不可玩刀，不然看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没事！”徐氏从地上爬起来就一把拉过李锦，李锦被她拽的一踉跄，差点砸地上，“怎么没事！老娘还没发话，这事过不了！”
接着，徐氏下死力气劈手一巴掌，把李锦打得头晕眼花，这一下尤不解气，又把她压在腿上打屁股。
边打边骂，徐氏一边警告李锦，一边发泄自己的情绪，李锦任打任骂，一声不吭，只死死抓着自己的钱。
李茂站在一旁纠结不已，一边是和自己半分都不亲近的女儿，一边是发起火来自己都惧怕的婆娘，他只好附和徐氏，在一边数落李锦。
闹腾了大半天，徐氏火气消了一大半，李锦从始至终不害怕也没有反应，跟不是打在她身上一样。
“把钱拿过来，屁大点的人，也不闲重！”徐氏还是没有放弃从女儿手里抠钱。
李锦无动于衷，徐氏一看她这样，火气又上了头，“好啊，女生外向这句话是一点都没错，小小年纪就敢存私房钱了！今儿我教教你，你的就是娘的，你的命都是娘生的，早知你如今这样，你生下来我就该把你丢水里淹死！”
李锦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她提着铜钱转身拉开门就往外走，徐氏喝止她：“站住！你上哪儿去！”
“去村口河边，趁着水涨我跳下去。”
李茂忍不住吭哧一声笑了，徐氏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时僵在那儿。
李锦见她不接话了，继续往外走。
徐氏终于坐不住了，一把扑上前，抱住脸肿得青紫的李锦，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哦，生了你这个讨债鬼！气话都听不出，刚学会走路就给我寻死觅活，我是生了你们李家的祖宗出来了吗！”
“苍天啦，你睁睁眼，大的大的没屁用，小的小的不受管教，全都和我对着干，你们都姓李，只有我一个外姓人啊！活得比去了大山里的猪都不如！”
李锦被她吵的耳朵疼，忍不住劝这个可怜的女人：“阿娘，只要你不拿我的钱，我都听你的，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你肯定比那头猪活得好。”
徐氏被她的话噎住，一时也没心思继续下去，反倒觉得女儿说出这番话，还是挺让她惊讶的。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给她的生存打保票，这让她有点暖心，但也不多，她更好奇这丫头怎么把钱看得那么重，“你怎么这么爱钱，钱比你的命还重吗？”
李锦也意外徐氏会问她这个问题，摸了摸手里的钱，才说道：“村头李老七没钱娶不起媳妇，没儿子没女儿，活活被冻死在茅坑里。赶鸭老头有钱，在镇上开铺面，住青砖大瓦房，家里有大鸭舍，孙子在考童生，孙女天天吃糖。”
“我每天都在长大，我要赚很多钱，和赶鸭老头一样，住青砖大瓦房，天天吃肉，让过年来讨债的到一里地外叫门。”
“噗嗤！”徐氏被她的话逗得一笑，“还是个孩子，你要真赚了很多钱，就不会有讨债的了，都是来给你送礼拜年的。”
她摸了摸李锦的脸：“崽崽疼不疼？阿娘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生气了，手下没了轻重，也怪你脾气太差，专门气阿娘。你要把阿娘气死了，你爹再给你讨个后娘，你得天天吃这么一顿打才能吃饭。”
李锦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李茂还能娶到谁？
少年时期尚且只能骗来大山里的徐氏，现在多了两个拖油瓶，哪个女子瞎了眼会看上他？便是女子瞎了，她还有父母兄弟没瞎，也就徐氏偶尔将他当个宝供着。
“你别不信我，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你爹他就不是个东西，”徐氏说着拉着她的手揉搓，一副商量的语气：“你是我们家第一会赚钱的人，但你人小，守不住财，那些拐子骗子都会来家里捉你走，以后你就看不到娘了，哭也没用了。”
李锦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巴不得，这样她不择手段杀人放火搞钱时，别人还能宽宥她几分，至少有个身不由己的理由。
徐氏话落，才想起来这位主揍她也不会哭，“咳，这样，你的钱娘帮你保管，保证不要你的，等你要买衣裳买糖买玩意儿时，娘再拿给你，再也不用担心拐子把你拐走，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你还能骗到我？
我在你面前是愚孝实心眼人设，可不是傻子乐人设！
她当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正告她：“你不行，你守不住钱。”
徐氏马上反驳：“我怎么……”就不行了？
“你的钱都被爹骗走了。”李锦看着她继续说道：“你花钱也没成算，花了多少，赚了多少，连账本都没有，你还不爱钱，你都不爱钱，凭什么钱会来找你？”
“我爱钱！”徐氏真想大呼冤枉，她怎么不爱钱了，她做梦都想赚钱！
李锦摇摇头，“爱钱都是我这样的，一天不弄点钱，饭都吃不下，我赚的钱，一分不花，谁敢从我手里拿钱，我就拖刀砍死他，你们是我父母，我砍不得，我就带着我的钱跳河。”
徐氏听罢目瞪口呆！
她居然被一个三岁玩童教育了！
而且她今天才发现，她以为张牙舞爪就十分威风，但论心狠口风紧，十个她也比不上这个小的。
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人物，这么小就知道护食，比她和李茂都强，细细数来两家亲戚里，也没出过这么“厉害”的人物，这孩子到底像谁？
李茂见娘俩和好，心里一松，又准备出门会伙伴。
对于她们娘俩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见，他刚刚在厨房忙碌，重新将墙上挂刀的竹架往上挪几寸，争取让李锦搭着椅子也够不到。
这个小的可真磨人！
……
从那以后徐氏只当看不见李锦忙来忙去，只隔三差五拿东西给家里添菜，今天几个鸭蛋，明天一篮子蘑菇，后天几支篙笋，大后天泥鳅黄鳝……甚至她曾拿回来一条死的菜花蛇！
可把徐氏弄得心惊肉跳“蛇可是神明啊！你就这样给它砸死了？”
“什么神明，是神明看到我这么穷，将自己的肉送我吃。”李锦将蛇往地上一扔，“娘你会做蛇吗？”
徐氏一副你小瞧我的表情：“我做的菜你哪次少吃了？”
她仔细看了一下蛇的大小，“先炒后焖，加点干笋老姜和老酒。”
徐氏做菜，李锦是放心的，有次看她炒莴笋叶，只在锅里放点水煮沸，水里放点盐，再滴几滴油，将嫩嫩的莴笋叶往里面翻烫熟，再和汤捞起来，那口鲜嫩的滋味，李锦想起就流口水。
能用原生态不加佐料的方法，把所有菜属于它们自己原滋原味的鲜味激发出来，古代劳动妇女人人都有一手，从火候控制到哪个时令吃哪口最鲜，她们个个都是行家。
现代社会的人因为物资太丰富，反倒过度依赖于佐料，让自己的舌头失灵了还不自知，倒说自己喜欢重口味。
“以后别再碰蛇了，知道吗？被咬一口你就躺板了，蘑菇采了，拿去给你爷的，也让我先过一遍眼，他山下的不如我这个山上的懂，万一给他毒死了，你就闯大祸了。”
李锦点头，“这蛇没毒的，我爷有两次在路上见了都赶回家给家里捉老鼠，他告诉我没毒。”
徐氏没好气，伸出手点她的头，“我能不懂哪些蛇有毒哪些蛇没毒？我今天只教你一回，你给我听仔细了，总有些蛇不讲究，有毒的和没毒的一起杂交……咳，生出的蛇宝宝长成个无毒蛇的样子，其实它还有毒囊的，被咬一口也是会死人的！”
是吗？
李锦头一次知道，“我知道了，看到了我就隔远点砸，砸不到就算了，不会去追。”
徐氏动了动嘴巴，还是没说出其他话，磨好刀，先拿板子压着蛇头，将脚踩在板子上，剁了蛇头开始剥皮剖腹取内脏。
“蛇胆给我，能去药店卖钱。”李锦忙接上一句。
徐氏就好奇了：“你打哪知道的这些？”
“我爷带着我和哥去杨老头家拜年，他教我的，认了好些药，都拿去给他换钱！”
徐氏猛然想起，之前她看到李锦抱着几个油纸包，问她是什么，她说一些花和干树叶。
她忙向李锦问起这件事，李锦点头：“都是草药，金银花，栀子花，栀子果，金银花，淡竹叶，□□草，女贞子，荷叶，薄荷，艾草，蒲公英，石姜蒲，苍耳子，马齿苋，车前草，折耳根，乌袍，马兰，鬼针草，那可太多了！我每次看到草就采一根，拿去他家问，是不是药，能卖多少钱，看到了我就采来晒干。”
徐氏这回直接傻眼了。
我闺女这可真是，为了钱啥门路她都能上手了。
不过，这也是极大的好事，自从她能走能跑，家里的伙食好了不少。
细细算来，竟不是家里在养她，而是她一直在补贴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