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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冯公子看上了曹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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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徐氏依旧在家里称王称霸,在外人面前装个贤良大度。
李茂依旧跟着狐朋狗友打混,时不时拿点货物回来,也没见几个钱,怕是赚了钱,也搁外头花了。
李锦虎着脸看着她爹,李茂瞅着她一乐,“哎哟闺女,你这是跟谁置气呢?”
“知道生气,不知道哭,你个讨债鬼,来,讨债鬼让爹抱抱。”
李锦皱着眉头,很听不得‘讨债’两个字,她上辈子的爹就是欠了一屁股债。
去年年前,上门来讨债的人也把李家大门拍得震天响,这人早就出去躲债了,也没在家团圆。
李锦把眼睛一闭,不想理睬他。
很想快点长大,想快点赚钱,婴儿当了大半年,她都快耐不住性子了。
徐氏拿着腌好的萝卜坛子进屋,看到李茂眉开眼笑的,顿时没好气,“一天天的没看到半分钱,有什么可乐的?”
“你这婆娘懂个甚!”李茂抬脚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被他随口胡咧咧,徐氏手中的萝卜坛子差点砸他脸上了,上手揪了冤家的耳朵,“你嘴巴没个把门的?你要化成什么?脚底下的泥甩干净没有,你要上天?”
李茂被揪得耳朵通红,忙斥骂道:“徐氏你给老子住手,不要以为老子舍不得打你,你就跟我作威作福!”
就这么一句花言巧语,徐氏就乐呵呵松了手,用来掩着嘴笑了。
李锦啧了一声,诡计多端的穷男人,难怪能花言巧语骗到老婆。
“有个消息想跟你说一下,上家庄的冯老爷你知道的,他那个面糊一样的儿子,在三月三花朝节,一眼就瞧上了曹总把头的小女儿,磨着冯老爷去求娶呢!”
徐氏不解,“这也算是事呢?门当户对的,和你也没关系啊?”
“怎的没关系?”李茂将头稍扬,才慢慢说道:“他请了我们社的‘包打听’去探消息,才知道那曹小姐的婚事早在三年前,曹总把头就点头应许了,让她自己做主。”
徐氏不解,“自己找夫婿?这也......”
李茂撇着嘴摇头,“单是这一桩出格也就算了,那曹小姐是个干练人,从小就跟着曹总把头走河运,是见过风浪的。更棘手的是,曹小姐放出话来,她求夫婿不求富贵,只求才貌。”
李锦在李茂怀里静静听着,徐氏喃喃自语:“才?要什么样的人才?”
“书生!”
李茂半是欣赏,半是头疼,慢慢说道:“她要求饱读诗书的才子,既要貌美,还要出身官宦人家。”
“大志向啊!”徐氏啧啧称叹,“漕帮做得大,背靠官府还嫌不够,竟还想与当官的联姻,让有着曹氏一半血脉的孩子走进士林。”
“兰儿啊,有见识!”
李茂不吝啬地夸人,李锦才知道她娘的名字里有个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就叫徐兰。
“那冯公子肯定没戏了,他学识不太行,连童生试都没去呢!”
“他家经商,怕是走不了仕途。”
“冯老爷不是员外了吗?豪绅在官老爷面前也有体面。”
李茂摇头,“十载寒窗苦,哪是花钱充面子捐来的员外可以比的,哪怕协助县太爷管理乡里,也不过是名义上好听的半官,终究不是命官。”
徐氏摇头,指着李茂笑骂:“你个穷得掉毛的浑人,下月都没粮下锅了,还在这指摘员外爷的不是,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
“我可没有指摘他,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宵想曹家。”
李茂叹了一声,“曹家的如意算盘打得哗哗响,凭一个冯员外哪里干预得了哦!”
李锦听完想翻白眼,这明明就不可能成的亲事,让李茂当成件天大的好事琢磨,一会儿要化龙,一会儿要上天的,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徐氏帮李锦问出了她心中所想,“他们自有他们的计较,干你甚事啊?”
“哼,妇人!”
李茂慢慢沉下脸色,将眼睛一眯,“冯老爷也是个经过事的,事在人为,听到这个消息,他便满州府的盘人数,数来只有知府家的小儿子和咱们县令家的老二,能够上曹小姐的要求。”
徐氏眼睛乍亮,“冯老爷还没放弃,他要干嘛?”
原本不屑一顾的李锦也稍稍抬起了头,竖起耳朵听。
李茂嗯了一声,“冯公子是冯员外独子,虽生长在富贵窝里,但性情温和,谦逊有礼,自小听话乖觉,从没与人争过什么,也没求过冯老爷什么。所以,这一次开口,冯老爷大受震撼,越发对曹小姐势在必得了。”
“......他也就想想吧,曹小姐那心气,能遂了他的愿?”
徐氏觉得这事成不了。
李锦羡慕冯公子羡慕得眼都红了,看看人家多会投胎!但也觉得冯家希望渺茫。
“儿女都是债呀!”
李茂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开口已是满满的佩服,“冯员外先遣我们社的‘包打听’去探探那两位公子的长辈们,可曾对哪家的小闺女有过结姻缘念头,哪怕只是稍微留意过的。他通通都扒拉上,给县令家的公子筛选出最般配的闺女,转头就亲自登门,两头做媒。”
“啊?”徐氏吸一口凉气,“这可真是会算计,成了吗?”
李茂点头,“成了,昨儿个县令家的公子和女方家已经交换庚帖了。”
“那还有一个知府家的公子呢?”徐氏拍着手笑道:“知府比县令高了不少级呢,也成了?”
李茂摇头,若有所思地笑了,“知府家的那位公子偏好贤淑温婉的女子,冯老爷听到这里,便罢手了。”
“这就罢手了?”徐氏失望。
连李锦都有些意犹未尽。
“罢手亲自做媒而已,撬墙角的事他可没闲着。”
李茂接着说道:“他借着做了一桩媒,这阵子成为了县令家的座上宾,见到了县令的小女儿,直夸赞她贞静芳淑,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满州府的儿郎细细数来,只有知府家的公子可堪匹配!”
“县令听了只是抚须高兴,县令夫人却马上起了意,接口道,‘只有冯老爷这样慧眼如炬、还通吃四方的人物,才能促成桩桩件件的良缘了!’”
看来,县令夫人先有意了,别说曹家小姐不是知府公子中意的那款姑娘,这边再搭上个县令在里头,即便曹家的水再深,也还不至于为了没影的事去开罪县令。
李锦啧了一声,好家伙!
徐氏也啧啧出声:“这可真是看不出,大腹便便地冯员外,心思可比麻还密。”
李茂满是佩服地点头,徐氏奇怪:“这和你有甚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茂压低声音道:“咱们结的社个个都是能耐人,虽说整不了几个子儿,但快活呀!”
“曹小姐前年着一身男装从码上过,被妙手摸了荷包配饰,那配饰还是她外家留给她的念想呢,还是我发动社员给她寻回来的。”
徐氏不信,觉得他在吹牛,“那曹小姐没有敬谢一下你吗?”
李茂咳了一声,当然谢过了,那钱被他拿去分给出力的弟兄们了,自己压根没留多少,去一趟牌桌就没了。
他虚虚略过徐氏的问询,“后来又有一次,她的手下也被摸了家当,也是找了我寻回的,我们这堆人里,也就我能跟她说得上话。”
徐氏看不得他没几句就抖起来的架势,呸他一声:“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你还能跟她说得上话?人家只当你是个跑腿的,看把你飘的。”
“嘿你这婆娘说话这么冲是早上没刷牙吗?”
李茂骂了一句出了火气,继续道:“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岁里我在牌桌上输得要被扒底裤了,是曹小姐带着手下听到我的声音才冲了进来,出银子给我平的事!”
徐氏哆哆嗦嗦指着李茂要抄家伙干仗,也不知道她计较话里哪一处。
李锦挑眉,她爹还是狗改不了吃屎,那位曹小姐却是个仗义人。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李茂脖子上多了几处挠痕,他也不甚在意,只得意洋洋说出这次谈话要探寻的主题——李茂在冯家捕猎曹小姐的行动中,负责哪一环。
他凭什么这么耐不住兴奋。
“冯老爷让我去跟曹小姐套近乎,给她敲敲边鼓,将冯公子这颗朴实无害的小白菜,吹嘘成不同俗流的芝兰。”
俗流自然是满身钱味儿的冯老爷,竟自贬自身。
李茂兴奋地举着手掌比了个数,“事成之后给我纹银二百两!”
徐氏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半边身体扯着李茂的衣服,往他身上软倒:“娘诶,别说见了,这辈子头一回听到这么多钱!”
不说李茂徐氏乐疯了,连李锦都恨不得蹿起来,把曹小姐捆去冯家!
当晚,李茂粗喘半宿,被徐氏无比热情的料理了。
只恨没手可以捂住耳朵,李锦睡在他们旁边无语望床顶。
受家贫的累,家里就这一张床,李炯可以睡得跟猪一样不受影响,而她足足听到了曲终人散。
她盼望着李茂能拿到那二百两,好改善家里的境况,又觉得此事希望渺茫,还是趁早不抱希望,到时候受到失望的伤害能跟少些。
半年过去,李茂那边最新的进度是,冯公子为追爱考过了童生试。
又一年过去了,李锦在盼望她爹马到功成中悄悄长到了两岁多,可以满地撒欢了。
就在她对李茂的持之以恒、不抛弃不放弃,而刮目相看时。
冯曹两府联姻的消息,也传到了徐氏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