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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等本世子出 ...

  •   豫王手下的人虽没能进宫,但好歹在京城打探了些消息出来。
      听闻京城易王和宁王两派闹的不可开交,豫王顿时慌了,又一次召集了谋士:“如今京中之势复杂,易王宁王都有大臣为之在殿上论辩,唯独本王在京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一向也是没办法的。豫州是裴皇后鞭长莫及之处,这里没有她派去的地方官,全是豫王自己人。洛阳城更是像铁桶一样,连安插进去一个桩子都费劲。她也因此记恨下来,这几年来不住的找借口,把朝中豫王一派的大臣同样拔了个干净。

      豫王急的团团转,然而那位夺锦才子秦卫又一次看出了不同寻常:“王爷莫慌。他们二人斗,想必是皇后故意做的局。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裴氏必定是在等两人斗的头破血流时借机出手。”

      “她?她要如何出手?陛下没留下子嗣,她一介妇人,还能学武皇临朝称帝不成?”豫王不大相信,有些轻蔑地哼了一声。
      秦卫长叹一声气,摇头:“陛下并非真的没有子嗣,王爷忘了?当年大行皇帝曾宠幸过一个宫女,那宫女生下一个痴儿,为保全皇家颜面,陛下将宫女和龙裔一同幽禁南宫,也不曾为外人道。可如今已到了这份上,若是裴氏想在此事上做文章,那保不齐……”

      众谋士大惊失色:“秦先生的意思是,她要立一个痴儿做皇帝?这怎么可能!”
      “原本是不可能!”秦卫慢悠悠地道,“原本宁王和易王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可现在,两位王爷之间已生了间隙,就不怕结成铁板。她只需要拉拢其中一位去解决另一位,再许以好处,倒也是有极大可能的……”说着捋了捋胡子,“我本就奇怪她为何非要将各位世子招入宫来选,如今看来,是为着扣住各位世子,以防计划失败来拿捏各位王爷的。”

      “这可不行!”豫王听罢,立刻站了起来,“若真如此,不知先生作何指教?”
      秦卫沉吟片刻,他知道这话不能说,恐怕要得罪豫王,可还是要说:“王爷手中有兵,可论实力却难以与裴氏正面相对,属下建议王爷还是坐山观虎斗,不需蹚此趟浑水。”
      “不!”豫王的脸上果然带了怒气,“好不容易等到大行皇帝龙驭宾天,本王绝不可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拱手让人!”
      秦卫早知如此,豫王一向沉不住气,又有些急功近利。
      他摇了摇扇子,没再说话了。他只是个谋士而已,主子不听他的劝告,他也半分办法没有。更何况他也不大懂豫王,自己儿子还在宫里呢,竟一点也不顾及吗?

      宫里的世子爷可谓是受尽了苦难。一连三日将那苦的要人命的药往嘴里灌,向来无所畏惧的世子爷彻底吓怕了。
      翌日麟生来时,他缩在被子里扒着,死活不肯露出头来。
      麟生看了他这副模样,可谓是笑的极为开心,有种大仇得报的快乐:“哟,咱世子爷不是浑身是胆么?见了皇后娘娘都不下跪,还敢夜闯南宫,现在居然被喝药给吓破胆了。真是笑掉人大牙!”
      西嵰雪躲在被窝里,任由他哈哈大笑,心里极为悲愤的想:混账奴才,本世子是怕那药吗?分明是怕你,你可比地狱里的阎王爷还要可怕!可他这话却万万不能说出口。他是英明神武的世子爷,怎么能怕一个卑贱的臭奴才!
      “好了,世子爷,别闹了,没得让人笑话!快出来!”麟生隔着被子拍拍他的屁股。
      西嵰雪将被子拉的更紧了,闷声道:“我不喝!”
      “不喝哪行?不喝药病就好不了啦!”
      “好不了就好不了!”
      麟生耐着性子,像逗小猫小狗似的和他玩。麟生打小入宫,身边也没个父母亲人,失了太多的乐趣,而这个小世子虽骄横但不失童真,于是忍不住就存了坏心思专门逗他,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跟在个小玩意儿身上找乐子似的。
      嘻嘻,定要捉弄他,把他捉弄哭了才好呢!
      在躲猫猫了将近一炷香之后,麟生对于“小玩意儿”的纵容终于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忍无可忍。他一把将西嵰雪的被子掀开,望着拼命往里躲的西嵰雪,摆出一副阴险可怖的神情:“世子爷可知道前太子是怎么死的?”
      “……”
      西嵰雪闻言果然不躲了。他将脑袋从被窝里探了出来,瞧他那阴仄仄的笑,心里猛然一惊:“该不会是你……”
      “病死的。”麟生很快截断了他的话:“世子爷在说什么?奴才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对太子下手啊。”
      “病死的?”
      西嵰雪大吃一惊,他只知道那被废的前太子在冷宫之中郁郁而终,却不知道“郁郁而终”这四个字中究竟包含了什么。他爬了起来,裹好被子:“你怎么知道?”
      “奴才从前在太子爷宫里呆过。刚入宫之时,内务府的大太监看奴才机灵懂事,又认的几个字,就安排在太子爷宫里伺候笔墨。”麟生将手里的药放下,漫不经心地说,“奴才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太子从病重到病死,这全因得他不好好喝药!”
      “什么,喝药?”
      “是啊!喝药。那时太子爷和您年纪差不多大呢,也是十岁——哦,奴才也差不多这个年纪。”麟生毫不避讳的说起了宫中往事,其实这话本是禁忌,不该乱说的,“当时元皇后被废,太子骤然失宠,迁居冷宫,思虑过度得了重病。咱现在的皇后娘娘大慈大悲,不计前嫌,专程令太医前来诊治,”他说着手抱拳,装模作样地朝凤仪殿方向做了个揖,朗声说着,像念话本一样,“太医写了药方来,太子却担忧是皇后娘娘要害他性命,死活不肯喝。有个和奴才为了讨太子殿下的欢心,就给他支了个招,叫他把药倒进院中花坛里,反正也没人晓得。”
      当时太子已受了冷落,皇帝缠绵病榻没空管他,皇后派人去诊治已经是仁至义尽,谁还看着他喝不喝药?
      “可想而知,他病的那严重,又一口药不肯吃,终究是拖死了——”麟生笑嘻嘻地说,死了一个人在他口中好像是最无足轻重的事了,“他的宫人也被遣散了,于是奴才就被派去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了。”

      说完,他看着西嵰雪目瞪口呆的表情,收了笑,重回那副阴森森的神情:“世子爷,奴才说这个,是想告诉爷,爷既然病了,就得好好吃药。宫里不明不白死了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世子爷也想落个前太子的下场?”

      西嵰雪心中又惊惧又愤怒,咬着牙恨恨地看他,眼眶赤红,恨不得要将他撕碎一样。
      他母家和元皇后家还有几分亲缘,那被废的前太子也算是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表哥,可这人说起他表哥的死,竟如此云淡风轻。
      西嵰雪劈手就从麟生手里夺过药碗,咕嘟咕嘟灌着苦药,眼泪几乎都要憋出来了。一边恨的咬牙切齿,心想:你等着,等本世子出了宫,定要你好看!

      这种愤怒的神情叫麟生看的心里极为痛快。他身上有种愤愤不平之感,打小他就恼怒,凭什么他是奴才,而那些天潢贵胄就能踩在他头上?因此西嵰雪落在他手里了,他就一股脑的欺辱捉弄对方,一瞧见对方生气,他就快活。

      他不是不知道,西嵰雪一旦出了宫,他这个虚张声势的奴才就惨了。可这不是——西嵰雪一时半会出不了宫么?他若想出宫,也只能等立嗣的事尘埃落定了。更何况,自己无论如何都是皇后身边的人,有皇后护着,他就无所畏惧。

      不过也快了。
      立嗣的事拖了这么久,裴氏已经等不及了,她开始有所行动了。
      果然如秦卫所预料那般,裴皇后果然已暗中派人去了山东宁王的封地,还贴身带了封密信,意图拉拢宁王,并承诺让宁王做摄政王。这痴儿必定不会有子嗣的,也不一定能活得长,届时,皇位还是宁王一脉的。

      裴氏手下能人颇多,尤其不乏能说会道之人。宁王一开始还颇有犹豫,怀疑是裴氏的阴谋,但那信使诚恳劝说,分析了一番利弊,大意是,若是宁王世子做了皇帝,易王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打起来肯定两败俱伤。但若是大行皇帝的血脉做了皇帝,那是名正言顺的,连易王绝没有理由反对,宁王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做他的摄政王。
      宁王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经过一段时间的争斗,他们双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千万不可让对方的儿子做了皇帝。只要不是对方,换做一个折中的,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宁王内心总存着几分轻蔑的:
      那裴氏不过是区区一个妇人,就算再厉害又能如何,还不是要依靠他为外援?料想也不会出什么茬子。

      于是信使回来时,便带来了宁王愿意结盟的消息。

      只要宁王松了口,这一切便好说了。
      三月十二日,大行皇帝下葬一月半有余,裴氏暗中招内阁大臣拟旨。这旨意明面上除了各位阁臣外再无人知晓,可还是被人透露了出去,如一粒石子投入了平静地湖面,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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