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忽然听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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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见一声炸雷，回头看去，只见天边滚滚乌云而来，倾盆大雨瞬间落下。
洪水未褪，又遇上大雨，风浪大了起来，不可谓不危险。船夫叫道：“王爷，前边马上到邓禹县了，是否先停一停？”
从邓禹县到陈关县还有一段距离，至少行船也要半天。若他们此刻停下歇息，明日之前就赶不到陈关县。西嵰雪看了看天色，“不必停了，必须赶在今晚到陈关县！”
麟生本不想说话的，看他这样执意，终究又一次开口劝道：“王爷，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到底是行船安危重要的多。”
“我不急？”西嵰雪斜眼看他：“你问问陈关县的老百姓急不急？这船上满载赈灾粮，晚一日去，就要多饿死多少人！”
麟生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也装作没听见。他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看着天边乌云，雷暴在黑压压的云里隐隐放着光。风也大了起来，船在水里晃荡的厉害。他朝船夫问道：“风浪这么大，再往前走可还安全吗？”
船夫道：“回公公的话，朝廷的粮船毕竟坚固，依草民看，浪头虽大了些，却也不会沉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草民念及船上之人毕竟为金枝玉叶，实在冒不起这个风险，还是上岸休整等待雨停为妙。不然倘若王爷出了半分差池，小的们头也不够砍的……”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西嵰雪果真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要因为本王而耽搁行程了？”
“不、不，草民并不是这个意思……”船夫吓得嗫嚅，分明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王爷，可发起火来就是让人不敢吭声。
“那你是什么意思？”
“草民，草民……”
麟生皱眉道：“他说的没错！你是龙子凤孙，谁敢拿你的命做赌注？若不是你执意跟来，只由小方将军押送，这船早到陈关县了！”
“小方将军？”西嵰雪如今最听不得这四个字，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督公，敢问你的小方将军，也会把水里的每个活人都捞起来吗？”
“什么叫’我的小方将军‘？”麟生强压住火气，“现在不是你赌气的时候！前边不远处有个渡口，你上岸好生歇息，剩下的路我来帮你盯着，绝不会出半点差池，保证每一粒米都发到陈关县老百姓手里，行不行？！”
西嵰雪直接装没听见，一甩袖子，转身进了船舱。
麟生气的咬牙切齿，心里骂：这小兔崽子！
风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很快到了邓禹县，此处为黄河和渭河的交接之地，水流极为湍急，波涛汹涌的河水滚滚而来，哪怕是在风平浪静之时也颇有几分危险，更别提此刻风浪极大。
不知为何，麟生心里突突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他幼年时被骗进宫净身时曾十分强烈。他想再劝西嵰雪赶紧下船，可又知道他定不会听自己的。回头想找萧寻去劝，可萧寻正和别的侍卫在打捞淹进水中的人，早已被远远甩在后面，没跟上来。
转念一想，就算是萧寻来劝，西嵰雪也不会听，他像一头倔驴。
麟生愈发焦躁。抬眼看天，此刻已近傍晚，乌云黑压压地堆在天边，什么也看不清。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加重了，眼看前方就是邓禹县唯一的渡口，他立即呵斥船夫到前方停船，自己再也顾不得许多，冲进船舱里，一把抓过西嵰雪的领子：“跟我下船！”
西嵰雪用力掰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别胡闹了，跟我走！”
“放开！”
西嵰雪将他甩开。
麟生往后退了两步，他深呼吸几次，忍住心里的怒意，好言劝说，“这洪水滔天的，你也瞧见了，就不怕被河神收走？”
“本王身份贵重，河神不敢收。”
“胡闹！河神会管你到底是王爷还是船夫？浪头打过来，是会死人的！”
“我死了，又关你什么事？督公何必假惺惺地关心本王，是怕本王不早点死吗？！”西嵰雪呛声。
麟生的手指握紧成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他这话说的过分了。麟生压抑着极大的火气，如警告般，指着他的鼻子：“豫王殿下，本督公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我如今不将你扒皮抽筋，不是顾及你是龙子凤孙，而是因为我心里有你。可你若再这么作下去，就别怪本督公不留情面——”
只是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西嵰雪大声笑出来：“你说什么？你心里有我？”
这句话不过是麟生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却不慎戳中了西嵰雪心中最崩溃的一处。
“哈哈哈哈哈……”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徐麟生，麟督公，你觉得本王信吗？”
船舱里回荡着他的笑声。他笑的凄厉，诡异，中透着一丝绝望。
他笑够了，忽然换成一副阴冷的语调：“徐麟生，就在昨晚上，你还说你不后悔，还在伤本王的心。现在又说什么心里有我？“他步步紧逼，直视着麟生，直到将他逼至舱壁，”你哄骗我跟你一夜春宵，事了你提起裤子拍拍衣服就跑了，这些年就再没音讯。这几年，你还记得我吗？你给我写过一封信吗？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你知道你把我伤的多深吗？那时你口口声声叫我别喜欢你，你还说你要让我忘了你，如今倒说你心里有我，你爱我，你当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
麟生愣在原地，不知他为何会忽然在这个紧要关头说这些。“你忽然发什么疯？！”
只有西嵰雪知道，自己当真忍无可忍了，才终于在此刻爆发。“我发疯？如果不是你假惺惺地说什么心中有我，我怎么会发疯？你可真叫人恶心啊！”他又笑道：“麟督公，倒是本王问你，本王难道不该发疯？”
“你我打小相识，你吊着我几十年，到头来什么都没给我！我连人都给你了，你却连见我一面都吝啬！三年了，你不曾见过我一次，反倒是怎么随便冒出个小方将军，口口声声说他和你朝夕相对！好呀，督公是个大忙人，却能和方将军朝夕相对！和太后也朝夕相对！督公和谁都能朝夕相对，偏偏不能与本王朝夕相对！”
麟生惊愕：“这……又关小方将军和娘娘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们的事！徐麟生，你知道吗？分明是你欺负我，可我却觉得是全世界的人都在阻拦你爱我。我不舍得怪在你身上，就只能去怪他们。可我又不傻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原因？”
麟生自知理亏，在这个紧要关头也不好和他争辩，只能停了停，低了声音劝道：“阿雪，当年是我的错，有什么之后再说，现在……”
“我不想听这些道歉的废话！我只要你一句话，徐麟生，你到底能不能跟我走？”
“走？去哪？”
“回洛阳！”
“我……”
麟生果然语塞了。西嵰雪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得绝望，“我就知道。”
“你说什么好听话都是在哄我，诳我，骗我！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你眼里就只有你的荣华富贵，有你的太后娘娘，你心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本王！”
“阿雪！”麟生道：“我若不在乎你，我为何要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此，我的心意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都是假的。”他轻轻地说。
麟生百口莫辩，想伸手过去拉他，又一次被他推开，“滚！”
西嵰雪不愿再看见他，兀自朝舱外走去。
麟生着急叫道：“你回来，外边风浪大！”
此刻船已到邓禹县内，水流湍急，就在他们方才在舱内吵架之时，天气也骤然大变，浪头掀起几尺高，重重击打着甲板，溅起白花花的水沫子。远处的船夫看见他们，吓得脸色都白了：“王爷，督公，外边危险，你们快回船舱里去！”
麟生追了出去，急的破口大骂：“混账东西，滚回来！”
然而才上前一步，就西嵰雪被呵斥：“你离本王远点儿，本王瞧见你就恶心！”
“阿雪！”
“你别过来！”
不知为何，麟生眉头一跳，觉得他下一句话就是“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心中急切，只想赶紧把他拉回来，又上前一步，对方却又后退一步：“离我远点！”
许是退的太急，西嵰雪竟脚下一滑。正此时，一个浪头打了过来，竟把他硬生生吞进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阿雪！”
麟生心脏骤停，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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