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事发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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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船上仅有的几个船夫和随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落了下去。惊呼很快在船上响起：
“快来人啊，快来人！”
“督公！”
“来人啊！救命啊！督公和王爷掉进水里啦——！”
水流极为湍急，待他们冲到甲板边，两人早已不见了了踪影。
此时萧寻方从后边赶上，立刻煞白了脸，险些晕了过去。河道官一边扶着他，一边随着大喊道：“来人！来人！”
“快来救人——！”
混着泥沙的洪水淹没了头顶，浑浊的令麟生的视线模糊不清。他看见前边有个小黑影在水里扑腾，于是游了过去，将人死死捞在怀里，向前奋力游着。
又是一个浪花打了过来。麟生紧紧抓着他，避免洪水再把他从自己身边冲走。
水流实在太过湍急，他原本想捞着西嵰雪回船上，却被冲的越来越远。
他本腿就有旧伤，拖着个人更是行动不便，与那湍急的河水不能做抵抗，干脆只能随波逐流。
就这样将不知被冲过了多久，终于在他力气耗尽之前，两人才被冲到了一个石头泥沙组成的浅滩上。
此处早已不知是哪里，想必离邓禹县也有十几里远了。
麟生精疲力竭地将西嵰雪拖上岸。
他将嘴里混着泥沙的水吐掉，又转头去看西嵰雪。
西嵰雪呛了几口水，又在水里被冲了许久，早已神志不清了。麟生掐着西嵰雪的下颌，逼迫他张开嘴，将嘴中和口鼻中的泥沙清理出来，又双手交叉，朝着西嵰雪的胸口狠狠按了几下。
西嵰雪猛的抽起，吐了口河水，醒了。
麟生这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坐在浅滩伤互相对峙半晌，麟生望着悠悠转醒的西嵰雪，忍了许多天的怒意终究是再也没忍住。
他抬手，一巴掌抽在西嵰雪脸上！
“啪！”
他嘶哑着嗓子，恶狠狠地骂：“混账东西，再有下次，我必将亲手扒了你的皮！”
这一巴掌绝对不轻，不会因为是所爱之人就不下重手。正是因为爱，才恨不得狠狠打他一顿，让他知道厉害。
甩了甩被震麻的手，麟生又揪起他的领子，拉至自己面前，深深吻了上去。
因为气急了，难免动作也有几分凶狠。他毫不克制自己的本能，用尖利的虎牙重重咬着他的嘴唇和舌头，不像接吻，像野兽撕咬着对方的喉舌。
停下来之时，他将西嵰雪唇上咬的鲜血直流。他抱着西嵰雪的脑袋，拥紧在怀里，“没事就好。”
“哈哈哈……”
西嵰雪浑身湿漉漉的，被打了一巴掌又被咬，不可谓不狼狈。然而却靠在麟生怀里笑了。
“你笑什么？”
麟生余怒未消地问。
“公公啊，你哪怕不要命，拼死也要跳下河救本王……原来你说你喜欢我，竟是真的啊。”
他有气无力地说着，却透着几分得意，把麟生气得半死。
不想他都被水淹的半死不活了，满脑子竟是这事。
麟生望向四周。他们被洪水冲到这个浅滩上，离坝上远，萧寻他们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自己。
“还能走么？”他问。
西嵰雪窝在他怀里摇头，撒娇一般：“走不动了。”
“呛了几口水就这样了，真是娇生惯养。”麟生嘴里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手里动作却不含糊，将他细心拉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用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架着他向前走。
西嵰雪将脑袋湿漉漉地往麟生颈边一凑，无赖似的：“公公，你对我真好啊，原来你真的这么爱我啊。”
麟生：“……你再多说一句，我立刻把你丢回水里喂王八。”
西嵰雪没再说话了，他用嘴唇蹭了蹭麟生的脖颈，像只求偶时交颈缠绵的鹭。
此刻天色已全黑了，他们须得尽快找个地方安身，不然到了夜里必定更危险。
幸好，此处浅滩并未在大坝决堤口上，因而遭灾并不严重。
西嵰雪道：“这里应该是常平县。”
麟生问：“你怎么知道？”
“豫州下辖八府十二洲九十六县，其中四十三个县遭灾，每个县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此地处在邓禹县和陈关县中间，却未遭灾，一看地形便知道是哪个。”西嵰雪淡淡道。
麟生不做声了。当年若他家乡的那个“父母官”也能做到豫王这般，每个下辖的县都了如指掌，他恐怕也不必遭此大难。他心里甚至有点泛酸水，不由冷哼，“豫州百姓好福气。你这种好王爷，当年怎么没被我碰上？”
“酸什么，本王整个人不都是你的了？”西嵰雪伏在他颈边。
麟生一肘戳在他胸腔之上。
西嵰雪死皮赖脸抱了蹭回去，顺着在他颈边轻轻吻了吻，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不远处有几个星星点点的灯火，麟生知道那是还未撤走的村民，便架着西嵰雪向那几处人家走去。
二人敲开了一户农家。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警惕地望着他们：“谁啊？”
“老人家，别担心，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借宿一晚。”麟生出声。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虽然浑身湿透，极为狼狈，可身上的衣服布料是好的，想来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便开了门迎他们进来。
“进来吧。”老太太举着灯，瞧了他们一会儿，看他们浑身湿透，便问：“淋了雨？”
“前边洪水，这位公子被卷进去了。”麟生指了指趴在自己背上的西嵰雪，又指指自己，“我为了救他，也下去了。”
“哦。”老太太引他们往屋里走，“跟我来吧。”
“多谢老人家。”麟生赶忙道谢。
西嵰雪忽然出声，“此地虽未遭灾，可以防万一还是撤走的好。老人家怎么不走？”
“我老婆子一个人住，统共这些东西，搬也搬不走，若真黄龙来了，不如干脆死了倒省事。”老太太道。
“老人家方才说自己一人住，家里人呢？”西嵰雪又问。
“我只有一个儿子，中了元盛十年的进士，在京城做官。”老人道。
“京中做官？”麟生心说，兴许自己还认识，又问：“做的什么官？怎么不将老太太接去京城？”
“是御史什么的，一个小官儿……”老太太平淡地说，“他没法来接我了。因说错了话，被东厂的狗太监捉到诏狱里，给折磨死了。”
麟生噎了一下。
西嵰雪也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麟生只是脸色白了白，很快恢复了正常。既然御史想必是被黄万里一案牵连了。他砍的每个人，都大致有些印象。正如西嵰雪对豫州下辖的每个郡县都了如指掌，自己对砍过的每个人都如数家珍。
确实有一个御史，才中进士没几年，就在黄万里一案中被牵连诛杀了。
他沉默不语，忽然感觉额头一凉，抬眼一看，滴滴答答的水从屋顶漏下。
老太太叹了口气：“家里没个年轻人，屋顶早破了，我一个老婆子也没法子。”
说话间，推开一间空屋子的门，“从前我儿子住在这儿。”又从柜子里找出几件干燥的衣物，“这些都是我儿子活着时候的衣服，你们将就穿吧，将湿衣服换下，别着了凉。”
说完退出房间，轻轻掩住了门。
麟生沉默着，许是被刚刚那老太太的话给刺激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从那破烂的木柜子里找出条干巾子，扔给西嵰雪，叫他擦干头发，又背对着他，三两下换下湿衣服。转头时，西嵰雪也已换好衣服了，正在铺着被褥。虽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却依旧难掩姿色，瀑布般浓黑的长发垂了下来，在昏暗的灯下，更显的他美貌出尘脱俗。
麟生看了一眼，便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移开了目光。
“看什么？”西嵰雪问。
“什么也没看。”
“你撒谎。”西嵰雪的嗓音哑哑的，勾的人心里痒痒，“督公，你刚刚那眼神，都恨不得把本王吞进肚子里啦。”
麟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总归是能听出心情不错的。
他起身打开门，问那老婆婆要了些简陋的伤药和绷带，又为西嵰雪重新包了包手上未愈合的伤口，那伤虽不重，但在水里泡发了，麟生不敢怠慢，害怕他留疤。做完这一切，又拿了干草铺在地上，兀自地收拾着：“王爷早点安歇吧，今晚我睡地上。”
西嵰雪没吱声，不知在想什么，他半倚在床头，手上缠着那绷带，显得骨节都是苍白的。
烛火噼里啪啦地跳着，夜已深了，周遭都静谧无比。屋子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
过了好一会，西嵰雪才慢慢开口道：“麟公公，为什么救本王？”
“嗯？”
麟生有些不解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的腔调。他心想：这还要问吗？
西嵰雪继续道：“你不是说叫我忘了你吗？你不是叫我别再纠缠你吗？我若死了，你一了百了，为什么还要冒死来救我？”
麟生地上站起来，走到自己躺着床边坐下，身上雨水未干的潮湿气息侵入了西嵰雪的鼻腔。
旋即，他的下巴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一把捏住，抬了起来。
“看什么？”西嵰雪平视着麟生，淡淡地问。
麟生借着昏暗的烛光，将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我看……王爷长得真漂亮啊。”
“本王知道。”西嵰雪面不改色地答。
麟生“嗯”了一声，以示赞同，又似半开玩笑地说：“若王爷这等牡丹花似的绝色美人不明不白被水冲走，岂不白白便宜了河神，实在太可惜了。奴才不舍得，所以才要救王爷啊。”
西嵰雪将他的手打掉，笑吟吟地说：“想不到公公如此怜香惜玉，可惜公公早已净了身，无论什么绝色美人，全都无福消受了。”
“若想消受，多的是手段，”麟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泰然自若地说，“只不过这种宫闱间的腌臜事会脏了王爷的耳朵，奴才就不细说了。”
他说完从床上站起来，“夜深了，王爷早些休息吧。好好休息，明儿个一早启程，顺着水向上走，兴许能找到他们。”
他正要向自己的干草垛走，忽然，西嵰雪一伸手，将他向后一拽。
麟生猝不及防地被拽回了床上，被人牢牢抱住，稳稳锁在怀里。
动静有些大，掀起的一股风将烛火狠狠摇曳了几下，又重新归于平静。
带着水汽的唇轻轻在他侧颊上划过，西嵰雪低声问：“什么手段？能有多脏？为何不细说了？”
西嵰雪将手伸进了麟生的衣服里，在他耳边哈气：“且都说来，让本王听听。”
他的手冰冷，摸在皮肤上，使人禁不住战栗。
“你……干什么？”麟生被他抚摸过脊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西嵰雪在他耳朵上轻轻吻着，声音呢喃不清：“督公说的没错。本王这等美人，不该便宜河神，该便宜你。”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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