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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冤家 只是是想叫 ...
麟生风尘仆仆而来,头戴斗笠,浑身的袍服都已湿透。雨滴顺着帽檐汇成一股水珠,向下滴落。
他站在驿馆门口,在大雨里静静候着。
楼上传来脚步声,方才侍卫小跑出来,满怀歉意地道:公子,你认错了吧,我们家王爷说不认识您。
“不认识?”麟生皱了眉头。自己一路而来,听闻豫王下榻的驿馆正在此处,他怎么会不认识?
侍卫道:“您要不再去别的地儿找找?”
麟生心想自己也没找错地方,这侍卫也分明是豫王的侍卫不是吗?于是又问:“侍卫大哥,我请问你,你家王爷原话怎么说的?”
“我家王爷说,”侍卫脸上努力摆出一副高傲冷漠的神色,仰着下巴,捏着嗓子,“ ‘没听说过,让他滚!’ ”
麟生:“……”
这傲娇兮兮的模样真的学了个十成十。
“好,好。他倒不认识我了。”麟生此刻不知是怒是笑,不知他又心血来潮想干什么,于是又对那侍卫和颜悦色道:“烦劳你再去问他,他不认识徐尧卿,他可认识徐麟生么?”
侍卫一听是这个名字,脸色唰地一白——那位被他家王爷日日念叨,不知是爱是恨的京城的公公,竟是眼前这个无比俊美的青年吗?
于是忙不迭地跑回驿馆又请示,片刻后又跑出来,这次声音更畏缩了:“回……回公子,王爷说,说……说他也不认识徐麟生。”
麟生更是摸不着头脑了。生了气什么样的都有,但装不认识的可是新鲜了。于是道:“好,他不认识徐麟生,那你再问他认不认识麟督公!”
又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拍在桌上,声音带了几分威胁,“他若不认识麟督公,你问他认不认识这圣旨!”
侍卫看见那明黄色的圣旨险些吓得腿软,片刻也不敢耽搁,又一次直奔屋内而去。
片刻后,出来恭恭敬敬地低头道:“公公,我家王爷有请。”
麟生这才冷笑一声,抬腿随侍卫进了驿馆。
侍卫带着麟生推门而入时,西嵰雪正坐在窗边的榻上。他披了件白色外袍,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头顶松垮地挽着一只玉簪。他手持一本棋谱,听雨看书,清冷的侧脸线条美的惊人,整个人如一尊玉雕的菩萨。
“公公请。”侍卫客客气气地迎麟生进来,谁料一回头,吓的脚步一个趔趄。
他方才进来时王爷的打扮还不是这样的,是怎么从一瞬间的怒火冲天喷火龙变成岁月静好的大美人的!
侍卫将他带进去,便识趣地退下,顺带关上门。
麟生站在门口,在亲眼见着此人还平平安安、活蹦乱跳出现在眼前时,心里石头才落了地。
看了西嵰雪许久,见对方并没主动搭理自己的意思,便率先悠悠开口:“给王爷请安。”
听见声音,西嵰雪这才将棋谱放下,看向麟生,皮笑肉不笑地道,“哦,竟真是督公啊。方才实在对不住,全天下想跟本王攀关系的人海了去了,本王哪知道是不是有人假冒督公,所以谨慎了些。万望督公勿怪。”
他这般阴阳怪气,令麟生禁不住眉头紧皱。不由一步上前,问:
“阿雪,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西嵰雪却啧了一声,“督公说话可当心了。谁许你直呼本王名讳?少和本王套近乎!”
麟生愣了愣,“你怎么了?为何与我这般生疏?”
“哦?本王不该和公公生疏么?”西嵰雪不看他,反倒看着落在窗台上的雨点,“公公不是叫本王忘了公公么?怎么本王照做,公公又怪罪本王生疏?”
话说到这儿,麟生才明白,原来他还是在怪罪自己。
怪罪自己三年前的事。
一时不知是哭是笑,只觉得他气性太长,于是举手认输,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好好好,王爷不愿见本督公,也罢。只是本督公此次是带着圣旨来的,王爷再不乐意,也得听听娘娘的吩咐吧?”
岂料这一句,更是令西嵰雪不耐烦。他一挥手:“我豫州的事,用不着太后娘娘插手!”
麟生被他恶劣的态度又刺的眉头一皱。不过好在做奴才的时间久了,伏低做小的脾气练了出来。“听闻王爷受了不少河道官员的刁难,倘若本督公不出面,王爷也不见得有办法解决那些恶吏。”麟生如哄小孩一样哄他,“阿雪,不,王爷,我是来为你解决难题的,不是来为难你的,你不必跟我闹别扭。好吗?”
麟生自认为已经把软话说到极致,哪知对方油盐不进,“对付贪官恶吏,本王自有办法,不劳督公和娘娘费心。督公,天色晚了,还请带着您的圣旨出去吧,本王要歇息了!”
麟生盯着他,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算那件事终究自己理亏,又体谅西嵰雪连日劳累。于是脸上的怒意终究消弭下去。
“是,天色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他平淡地道,“那奴才先在驿馆住下,王爷有任何事情,随时吩咐奴才就是。”
说着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他分明是听了西嵰雪的话,可西嵰雪望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气愈发不顺了。
待麟生出去后,西嵰雪在榻上又坐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负手而立,站在二楼,正巧看见麟生在一楼和刚刚那侍卫说话。
他是这般轻声细语,和颜悦色,那侍卫连连点头应答。说了几句之后,麟生似乎说了句“多谢”,然后转身离去,进了间客房。
待他的身影消失,西嵰雪才朝那侍卫勾勾手:“你!过来。”
侍卫抬头看见他,立刻小跑至他身边:“有什么吩咐,王爷?”
西嵰雪道:“你可知他是谁?”
那侍卫是这两年才跟着西嵰雪的,不知他家王爷和麟生的往事,他只是对这个大名有所耳闻。于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小的知道他是麟督公,但没想到他是这么一个人。”
“什么意思?”
那侍卫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看起来并不像个坏人。他长相俊秀,礼数也周到,适才对小的说话,也是温文尔雅的做派。这样的人,实在想不出是一个坏事做尽的走狗头子。”
“呵。就他?温文尔雅?”
西嵰雪酸溜溜地想: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往别人心脏上扎刀可真是毫不手软。
西嵰雪一想起当年的事,还有几分心酸。甩了甩脑袋不想此事,又道:“刚刚他和你说了什么?”
“哦,他问小的借件干净衣服。”
“借衣服?什么衣服?”
“是啊,督公说他来得及,没带几件换洗衣服。方才又被小的拦在在驿馆外,淋了许久的雨,衣服湿了没得换,所以向小的要一件干净衣服。”
侍卫老老实实地答着,谁料西嵰雪却瞪大了眼,火气蹭的一下冒了上来,抬腿一脚踹在那侍卫大腿上:“混账,谁让你叫他淋雨的?!”
“啊?”侍卫愣了愣,捂着屁股,“不,不是王爷你说不认得的吗?”
“我不认得……”西嵰雪气急败坏道,“不、认、得!你不会把他请进驿馆里来?就让他在外边傻站着!”
“他身上有旧伤,不能淋雨,你不知道吗?!”
侍卫心里大呼冤屈,心说我怎么知道他身上有什么旧伤?又怎么知道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娇弱到淋个雨就要死要活的地步?
“还愣着做什么,备好驱寒的姜茶送去他房里!——还有,问他用过膳没有,若没用过,一起做好了给他送去!”又嘀咕道,“这还用我吩咐么?你们做事长脑子了没?!”
“是!”侍卫忙不迭地要走,又听他道,“还有,把本王的干净衣服拿去给他穿!”
“啊?这……”侍卫又愣了愣,心说那徐麟生到底是个太监,王爷叫一个没根儿的阉人穿自己的衣服,不嫌恶心吗?
“还不快去!”西嵰雪又怒目圆瞪地吼他。
“是、是。”
侍卫点着头小跑而去,终于逃离了这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
驿馆本就是过往官员下榻之地,虽然此时处处都缺东少西,但好在此处不至于太过简陋。
茶足饭饱,麟生躺在干燥温暖的床榻上,回忆着这几日所见所闻。
用“胆战心惊”四个字来描述,丝毫不过分。
哀鸿遍野。
一路上全是被冲的不成样子的房屋田地,守着亲人尸身的可怜百姓。他想起自己年幼时所遭的那场干旱。不知这一次,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多少人因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自古以来,哪次的天灾都一样。
看似是天灾,实则是人祸。
毫无仁爱之心的君主,中饱私囊的官员。欺上瞒下,草菅人命。原本能少死一些人,全因他们一念之贪,落得尸横遍野。
麟生合上眼。他准备明日去见见本地大小官员,也好心里有个底儿。向他们颁发娘娘的圣旨,他们总不会抗旨不尊——至少不敢像西嵰雪那样放肆。
想起他麟生就又脑袋发疼了。真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还是这辈子遭桃花煞,怎么就偏偏惹上了他?
“冤家。”
他闭着眼,喃喃地说。
雨水打在窗外的地面上,片刻也不停息。他舟车劳顿好几日,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听见门锁咯地一声。有个人进来了。坐在他的床边。
他能感受到那人炙热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在自己脸上流连徘徊。
半晌,麟生听见他这么一句:
“你怎么这么笨?我朝你发脾气,不是叫你走,只是是想叫你哄哄我而已。”
紧随而来的,是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那人握起他露在外边的胳膊,轻柔地放回被子里边去,又为他整了整被子。
做完这一切,冤家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不知名·委屈·一头问号·侍卫:大哥你搞搞清楚,术业有专攻,我的专业是打架不是伺候人,你不能拿这么高的标准要求我,啊啊啊啊……
~~
那个,对不起大家,就是因为快写完了但最后一块世界线收束很难搞,所以一直在改大纲细纲,才会这么久没有更。好消息是快改完了,但坏消息是五一的话要出去玩,8号才回家,所以……大家随缘看吧,坑是不会坑的,但就是可能会更的有点随缘。
预计六月前更完,大家也可以攒肥了六月份过来再宰(捂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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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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