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不认识,让他滚 我不信我豫 ...

  •   “公公又要走?”
      麟生在值房内,收拾着自己的行囊。莫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他,来回晃着腿。
      “是啊。”麟生答。
      “公公才从疆北回来没多久呢,那时还说要在京城多呆些日子。怎么没几天又要走了?”
      麟生把几件衣服放进包裹里,漫不经心地道:“为娘娘办差,哪有我挑时间的道理。”

      “办差?我才不信呢。”莫问“戚”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好似是看透一切:“听说你是主动要去豫州的。你是去见王爷吗?”
      麟生的手果然停了一下。又淡淡地道:
      “是去办差——不耽搁见他。”

      “嘻嘻,我就知道。”莫问凑在他跟前,歪着头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他。那年你带我去南方,我就觉着你俩不一般呢。”
      麟生没接她的话茬,他将行囊系好,弯下|身子,轻轻捏了一下莫问的脸,“我不在宫里,你要好好照顾娘娘,知道吗?”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麟生心知此番离京,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他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太后。于是又语气重重嘱咐,“娘娘最近身子不大好,你顾着她,别叫她太劳累。若有什么问题,立刻给我写信。知道吗?”
      “知道,知道知道!”小姑娘道,拍着胸口打包票,“你就放心的走吧,照顾娘娘的事包在我身上。”

      麟生看她答应的爽快,心中略略放下心。她年纪虽小,但机灵果敢,交给她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又喋喋不休语重心长地交代完一切,便离京启程了。

      -
      豫州,汝怀县,县衙。
      大雨倾盆而下,声势浩大的冲刷着地面。几个身穿官府的官员不紧不慢地踱步进了县衙,几个小厮跟在他们身后,弓着身子举伞。他们嘴中正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一抬头,却发现衙门里站着个人。
      “哟,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汝怀县知县卓茂正与师爷闲聊,忽的抬眼一瞧,叫出声来。
      西嵰雪站在庭院中,身后的侍卫为他举着把油纸伞,他金珠冠顶白衣胜雪,一身雍容华贵之气,只是面有怒容,铁青的脸色叫人胆战心惊。

      “王爷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快,屋里请!”河道督工看他来者不善,还算有眼色,忙点头哈腰地说。
      “不必了,”西嵰雪沉着脸,“本王只是来问知县大人几句话,问完就走!”
      “是、是,您问!”
      “本王从洛阳拨来的赈灾粮,你可发下去了?”
      知县脸色一滞,立刻谄媚笑道:“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别管!我只问你,发了还是没发?”
      “发了,发了!赈灾粮一运到汝怀县,卑职就发下去了!”

      “已发下去了?”西嵰雪闻言,近乎咬牙切齿。他让开了身子,露出身后在县衙里跪着的一地灾民。他指着那些一个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农民,转头劈头盖脸地向知县怒喝道:“你发下去了?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知县看见那些灾民时,脸上谄媚的笑容凝了一瞬,不过很快便说:“王爷,不必在意,这都是一些讹人的刁民罢了!这些刁民贪心不足,嫌官府发的不够,还想多讹一些呢!”

      他话音才落,跪了一地的灾民哭嚎道:“王爷明鉴!我等并未收到一粒米啊!”
      西嵰雪勃然大怒。这些灾民从汝南一路逃难到洛阳,被他王府里耳目发现,细问之下才知他们一丁点赈灾粮都没收到,而眼前这当官的居然还睁着眼说瞎话。他抬手一把打掉了那个知县的伞,怒道:“不说我从洛阳拨出去了多少,哪怕只说从京城运过来的赈灾粮,难道不够灾民分的?你当本王心里没数?还是你当本王是傻子?!”

      知县既看自己贪污之事再瞒不住,脸上的笑也消了些。他冷哼一声:“王爷,你既也知道这银粮是京城的,那下官问你一句,下官贪与不贪,关你豫王什么事?”

      西嵰雪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揪起了此人的领子:“你还有点良心吗?你还是个人吗?豫州的老百姓在前边冒着性命危险修坝,你叫他们空着肚子卖命?!”

      两边的人一瞧动起手来了,赶忙上前拉架。西嵰雪就带了一两个侍卫,而这知县的随从可有一大堆,难免拉起了偏架。侍卫护着西嵰雪,竟被那些仗势欺人的衙门兵们给打了几下。
      知县躲在众人之后,仰着脖子朝西嵰雪骂:“豫州的老百姓?我可告诉你,这老百姓可不是你豫王的老百姓,而是皇上和太后的老百姓,他们饿肚子关你屁事,难不成还指望他们选你当皇帝?你算什么东西,不过空有个王爷的名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回头,我再给太后娘娘写个折子,弹劾你殴打官员,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这老百姓不是你豫王的百姓,而是太后娘娘的。”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西嵰雪心中最深的伤口,令他心中如针扎一般刺痛。
      自己封地里的百姓不是自己的,是太后娘娘的。从小青梅竹马的恋人也不是自己的,也是太后娘娘的。

      这是西嵰雪最大的逆鳞。本就对贪官一向暴躁的他更是勃然大怒,“唰”地将腰间的佩剑抽出来,刹那间就要将那知县捅个对穿。好在一同来的秦卫知晓朝廷命官不可擅杀,立刻呵斥萧寻:“愣着做什么,还不拦住王爷!”
      萧寻眼疾手快,在那剑刺过去之前死死按住西嵰雪。
      几人被赶出了县衙,大门狠狠关上。在门外又叫嚣数句,可那大门愣是禁闭不开,西嵰雪狠狠一拳砸在门上,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回驿馆。

      西嵰雪怒极,一路上气的直打哆嗦,谁也不敢触他霉头。他已经许久没有生过这么大气了,做了上位者,是什么脾气都不可对外人展示出来的,需得不喜不怒。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坏人,坏到这份上的也不是第一次见。可当这坏人欺辱到自己头上,而自己又偏偏无计可施时,就再也克制不住怒气,什么表面的云淡风轻都抛在一旁,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个人捅死。
      回驿馆的路上,西嵰雪一路都在思考对策。直到在驿馆的房间里坐定,萧寻端了杯姜茶来给他时,他才呼出一口寒气来。
      脸上的寒意消弭了些许,总算没那么冰冷了,又重回上位者该有的波澜不惊。
      “给陈熙将军发信,从洛阳调支军队来。”他一边喝姜茶,一边缓缓地吩咐萧寻。

      “调军队?”萧寻瞪大了眼。

      “没错。县衙与河道衙门的府兵本王使唤不动,本王自己的私兵总能使唤的动。叫他们来,修坝运粮。”他攥紧了手指,手上的青筋暴起,竭力压制住心中凶煞的怒意,“但凡有人再伤我的子民,我定要让那人去见阎王。”

      萧寻听闻他的命令,却是不敢遵从:“可、可王爷秘密屯兵许久,一直不为外人所知,若此刻贸然调兵,恐怕大计败露……”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本王难道要亲眼看着本王的子民饿死、淹死不成?!”西嵰雪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信我豫州的百姓,我这个做豫王的还护不住!”

      萧寻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为难地看着一旁的秦卫,只见秦卫轻轻点了点头,于是只得先应了一声“是”。
      “王爷今日劳累,须得好好休息,下官先告退了。”秦卫道,行礼后随萧寻一同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西嵰雪一人。
      他此刻才感觉浑身卸了力一般,缓缓躺在床榻之上。
      他太累了。
      年轻的一方之王从前一路过于顺风顺水,虽然曾有人刁难,但好歹那些年豫州一直风调雨顺,他从没经历过这等程度的灾难。
      他大可以像当年自己的父王一样,只是躲在固若金汤的洛阳城里批批底下人送的折子,说些没用的废话,享受美妾的侍候,不顾百姓如何哀鸿遍野尸横遍地。
      可他做不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久前还雄心壮志,气吞山河,但此刻却不知如何做一个上位者。他看着百姓哀鸿遍野,深深的自责涌上来,目不忍视的痛楚几乎要把他所有的年轻气盛压垮。

      他捂着脸,不叫脸上痛苦的神色展现出来。这时,忽然有个侍卫急匆匆地来报:“王爷,驿馆外有人求见。”
      “谁?”
      “那人自称——是王爷的故人。”

      “什么狗屁故人,”西嵰雪正是心烦意乱,想都不想,“哪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故人?”
      看侍卫杵在原地,又猛然一拍桌子,暴怒道,“去问啊!那人叫什么名字?让他报上姓名来!”

      侍卫被吓得一个激灵,跑出去了。片刻又跑了回来,低头道:
      “回王爷,那人自称——徐尧卿,”侍卫看了一眼西嵰雪的神色,又补了一句,“是从京城来的。”

      西嵰雪倏然僵住。

      侍卫惊讶地发觉,他们家方才还怒火冲天的王爷仿佛一瞬间被冰冻了一样。他整个人好似不会动了,握着茶盏手指在颤抖,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苍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若细细听来,甚至能听见那瓷盏磕在桌上,颤抖着微微作响的声音。

      侍卫默默低头站好,等待他的指示。
      然而片刻后,只听到他家王爷轻描淡写的冷笑声。
      “什么尧卿?本王从没听说过,让他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不认识,让他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