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未完结番外5）命运的重逢 “给娘娘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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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
在成阳公主挣扎和尖叫声中，她被硬生生丢进了冰冷的池塘中。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太子会忽然发难，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举动，宫人们来不及拦，眼睁睁地看着她落了进去。此时正值隆冬腊月，人人都知道那水冷的刺骨，麟生只是眼瞧着，就觉得浑身发冷。
裴皇后呆住了。遭遇了重大刺激的人，脑子一时间是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直到那厢一阵嘈杂慌乱，她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撕心裂肺地叫道：“成阳！！！”
她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身影匆忙狼狈至极，全然不像一个一国至尊的皇后，甚至还在石子路上跌了一跤，可她仿佛丝毫不觉的疼，不等麟生上前去扶，就又重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池塘边上。
身边立刻有太监跳下池子。麟生也一路跟了过去，语气急促地问了一直跟在太子身后的小宫女几句，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说来就是公主不慎冲撞太子，而太子对裴皇后母女积怨已久出言不逊，辱骂皇后。公主维护母后丝毫不让，激怒了太子，便被恼羞成怒的太子丢进池塘。
公主很快被打捞上来，一团人围在一起，麟生远远瞧着，不知晓她的情况，只能看见她嘴唇冻的青紫，脸色苍白。
而太子更是看也没看那些一团乱，冷笑一声，带着宫人们离开了御花园。
麟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边，脸色已经白如墙灰。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打骂奴才们也就算了，那可是公主，也是他的妹妹。
他怎么能对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动手……
丧心病狂！
麟生在心里禁不住的发抖。他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他可是太子！以后的一国之君！
若太子这般心胸狭窄，残暴不仁，他难以想象以后太子登上皇位后，等待劳苦百姓的将是什么。苛政，重税，暴政……那时还有普通老百姓的活路吗？
他心中一面冰冷，一边恐惧。
而这恐惧，却逐渐的变了滋味儿，不再是单纯的懦弱与容忍。一种仇恨逐渐从心底滋生，恨意的怒火渐渐熊熊燃烧起来。
这样的人不配享受荣华富贵，也不配做一国之君。
更不配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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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阳公主没救回来。
虽然那日她很快被从水里捞出来，可天气寒冷，她受了风寒又惊吓过度，没两日就重病而亡。
太子听闻此事，竟拍着手大笑：“好，贱女人生的小贱人，死得好，死得好！”
他猖狂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殿，合宫宫人沉默着，一个比一个安静。
没有人敢回答。
就连平日最哈巴狗的人，也没有再应和他。
每个人都体会到刺骨的寒冷恐惧，仿佛那日落进水里的是自己。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认为“大快人心”。
成阳公主停灵那几日，麟生偷偷跑出东宫，去停灵那大殿看过。
大殿中间停着一具小小的棺材，里边有一具小小的尸身。
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裴皇后，褪下一身明黄华丽的皇后华服，换上素白的衣衫，跪坐在棺材前。她没有暴怒，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好似在说些什么。
麟生仔细听，才听出，她说的是：“都怪娘，怪娘没保护好你……”
她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这世上在没有更残忍的事了。
她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泪水滑过脸颊，滴在冰冷的砖石地板上。她在喃喃地说什么，麟生依稀只能分辨出几个字，“老天爷，你为什么……我这辈子……就不让我好过呢……”
她开始慢慢地，断断续续地说自己这一生。
从小出身贫寒，嫁给同村一个男子，以为可以夫妻恩爱，却被夫君当做乐伎卖入王府，就为换四两银子。
入宫后因聪慧美貌得了皇帝宠爱，却被流言蜚语中伤，皇后联合文武百官造谣于她，说她是妖妇。
皇帝看似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口口声声说爱她，却酒醉后强要了她在王府时就以姐妹相称的贴身宫女。那宫女照料她许久，她本已许诺宫女到了年纪出宫嫁人，却让她遭此劫难。
皇后娘娘不肯放过她，怕那孩子生下来威胁太子地位，便给那宫女下药，宫女成了疯子，孩子成了痴儿。
终于她有了自己的女儿。她悲凉黑暗的人生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把女儿当唯一的宝贝，女儿成了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然而她的女儿死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无可忍。她痛哭流涕，嘶哑着嗓子，痛苦地问上天，“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
麟生眼眶一热，眼泪险些一同落了下来。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就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麟生绝望背过身子，紧紧靠住那大殿的砖墙，滑坐下来。
他咬住衣服袖子，努力让自己哭声淹没在一片寂静里。
他心如刀割。
他知道这是太子造的孽，可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会不会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自己好好跟着太子，他会不会没机会动手？
如果她没停下和自己说话，她是不是就会陪着成阳？
如果自己没耽误她的时间，她会不会就来得及去救成阳？
总而言之，便是——
如果自己没来求她，成阳也许就不会死。
他的菩萨娘娘，也不会没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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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以皇帝勃然大怒收场。
他没想到自己的太子竟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几乎气的晕了过去。
只不过他虽怨恨太子害死自己的爱女，但太子也是他的亲儿子，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他无视了裴皇后要求太子偿命的请求，只是废了太子。
而直到此时，太子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不是因为自己害死了公主而后悔，他是因为自己被废才后悔。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的前途终于完了。
——麟生那几日怕皇后承受不住打击寻短见，常常在不当差时偷偷跑去皇后的凤仪宫外，远远看着她。
然后偶尔有一天，皇后周围没有宫人跟着，麟生看见她很嘲讽的笑着，嘟囔些什么。
“皇帝……哈哈哈……”
“求他有什么用……他连肯给我女儿报仇都不肯……”
“本宫贵为一国之后又如何，还不是仰人鼻息……”
大抵是诸如此类寒心的怨言，虽不该说，但也不至于过火。
直到听到这么一句，教麟生瞪大了眼睛。
“若是女人能做皇帝……我还需要靠他么……”
裴太后用一种很诡异的语调，冷笑着说出这句话。
麟生震惊的无以复加。他捂住了自己的嘴，知道自己听到了绝对不该听的东西。
这是一个巨大的，隐藏着不可言说的野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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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废，被贬黜至冷宫，东宫从此空了下来。
宫中人情冷暖，原本巴结太子的那些“忠仆”早就各寻出路了，包括那位曾把麟生带进宫里的张公公。他们去别的主子处当牛做马，哪怕做最低等的杂役，也不愿再跟着太子沾晦气。
一时间，原本最尊贵的东宫，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霉气。
“混账、混账！都是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太子暴怒地将冷宫里的瓷瓶摔在地上，大发雷霆。
唯独只剩下麟生一人，还陪在他身边。
麟生垂着头站着，没有劝阻他，任由他把东西砸了一整遍。等他平静下来，麟生才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捡那些碎瓷片。
太子呼哧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麟生将碎瓷片全收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那些狗东西不值得太子爷伤心，太子爷万金之躯，当心气坏身子！”
太子大为感动，他没想到，这个不受宠爱，还总被他打骂的小太监，竟是唯一一个没弃他而去的奴才。
他扶住麟生的双臂，痛心疾首地道：“小麟子，不想如今只剩下你陪我了。你才是个忠仆！”
“奴才既然做了太子的奴才，就绝无二心，绝不会像旁人一样弃殿下而去！”麟生吊着嗓子，大声说着，嗓音极为洪亮地表忠心。
“好，好。”太子几乎要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拍着麟生的肩膀，“小麟子，等孤翻身那日，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麟生虽然脸上恭谨，眼底却闪过一丝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
你还想翻身？
你当你还有翻身那日吗？
正此时，太医到了冷宫外，给太子请平安脉。
太子被废之后受打击，生了病。皇帝虽表面厌恶这个儿子，可内心总不舍得他，怕他真的死了，所以悄悄令太医来诊治。
麟生觉得这真是最嘲讽的事。
女儿死了，却要给杀人凶手治病，生怕他也死了……陛下这样，对得起裴娘娘吗？
太医照例诊脉后，开了几味药，命人煎了药后送到太子面前。太子端起药碗，正欲饮下，忽然麟生道：“太子且慢。”
“怎么了？”太子放下药碗。
麟生将那托盘里的药方拿起，放在眼前看了看，故作愁苦地摇头叹气。
“怎么了，小麟子，你叹什么气？”太子的心陡然吊了起来。
“哎，奴才看了这方子，其中有几味药药性甚猛，太子此刻身子虚，不该这么用药啊！”
太子将信将疑：“可这是太医给的药方！难不成他的医术还不如你一个奴才？”
麟生左右看看，噗通一声跪下了。他使劲压低了嗓音，仿佛要说什么大秘密：“奴才是害怕裴皇后那毒妇，要谋杀太子殿下啊！”
“什么！”
太子猛然一惊，吓得打碎了手里的碗，滚烫的汤药哗啦啦浇在身上。他顾不及这些，拉住麟生逼问：“你这么说可有依据？”
还没等麟生回答，又自顾自道：“不，不可能，这太医是父皇指给我的，我毕竟是父皇的儿子，他定不会害我！”
麟生又狠狠磕了几个头，带着哭腔：“殿下忘了？陛下已经被那个妖妇迷的昏了头了，就连奏折都给她看，还有怎么做不出的？”他看太子表情动摇，尤嫌不够，又加了一句：“难道殿下忘了，她是怎么说服陛下，废了您母后的？！此人做事狠绝，定是要斩草除根！”
“是、是啊……”
太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是啊，父皇已经被她迷的昏头了！”
麟生点头道：“是啊！”
太子咬牙切齿道：“她竟要害我性命！当真是个贱人、毒妇！”
是啊，你也要害她女儿性命呢，你才是那个最大头的贱人！
麟生这么痛痛快快地想着，一面使劲儿点头道：“对，贱人，贱人！”
太子回过神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这次幸好有你，小麟子，不然吾命休矣！——只是这药，这药……”
“殿下不必忧心，奴才帮殿下处理，绝不叫人知道！”麟生一口答应。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太子几乎痛哭流涕：“小麟子，你可真是个忠仆，孤从前不该打你！”
麟生听他忏悔的语句，心里冷硬的像一块石头。他只觉得好笑。
现在知道后悔了？
来不及了。
麟生要的不是他道歉。
麟生要他死。
忏悔？去向阎王爷忏悔吧……哈哈哈……
冷宫本就比别的地方要寒冷，条件差又漏风，太子从小锦衣玉食，哪受得住这委屈，病的愈发严重了。
太医来了几次，都开了药，只是他不肯喝，总叫麟生倒进花坛里去。
他病的越来越重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太子的死仿佛已成定局。
麟生为了做这件事，陪着他在这冷宫里又整整半年。他那么聪明，他计划的事，绝不可能有一丝纰漏。
那天晚上，月色惨白，太子高烧不退，已昏迷了好几日。他在意识清醒之际，用干涸的嗓音道：“小麟子，去，去求我父皇救我……”
麟生知道他活不过今晚了。他一动不动，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太子。
“快去啊……”
麟生气定神闲地挖了挖耳朵，清嗓子，“太子殿下，您叫谁呢？我听不清楚啊。”
太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挣扎着，嘶哑哀求道：“小麟子，求你，求你！从前是孤、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小麟子，不，麟公公，麟大人！你快去，快去啊！……”
他用力舞动手脚，想要从榻上起来。麟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然而他刚走了两步，好似故意绊了一下似的，左脚踩右脚，一头栽倒在门槛处。
“小麟子，你……”
麟生坐在地上，回过头来，唇角终于挂着一抹得逞的快意。“太子殿下，半年前，您为着一块砚台要把我打死，您还记得么？——奴才的腿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腿，“那时候打伤了，走不动路啦！”
太子愣愣地看着他。
他好似终于明白了什么，脸上迸发出临死前的灰败，张着嘴说了句：“好、好……”
“你……”他努力想要将手伸起来，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那终究是徒劳无功的。他望向麟生的眼球凸出来，濒死时伸起来的手重重落下，垂向一侧。
死了。
麟生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见他不动了，才慢慢站起来，走上前去，掐着他的脸看了看。
他像看牲口一样，左瞧右瞧，最终只发出一声鄙夷的：“嗤！”
仿佛眼前躺的是一头在粪坑里打滚的，肮脏无比的猪猡。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太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冷宫里。
死的毫无重量，死的轻描淡写。
麟生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尸体。
月光下，他白净的脸庞仿佛一座翻着寒气的冰雕。
分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却是这样的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不满十岁的年纪，他就已杀了一个人——还是一国太子。
麟生心中并没有半点恐惧，甚至分毫的慌张都没有，当然，也并没有任何兴奋。
他不喜欢杀人。
他杀人不是为了过程，而是一个目的。
毕竟，这样做，能让裴娘娘痛快些吧……
翌日，皇帝竟才后知后觉地得知自己儿子死掉的消息，悲痛欲绝。但人死不能复生，悲伤两日也就过去了。在听太医说，是太子执意拒绝吃药才导致的病情加重之后，皇帝便将气全撒在了冷宫伺候的宫人身上，下令将所有宫人处斩。
麟生赫然在列。
他被御前侍卫绑住，和其它宫人一同押送出宫，在旁人撕心裂肺的喊冤中，只有他面容冷静，丝毫不惧。
因为只有他知道，他不冤。
他知道他的死是定局，他也接纳他的死亡。
说来奇怪，他曾经那么怕饿死，怕被太子打死，可如今竟丝毫不怕了。
他本来早就该死了，是裴娘娘救了他一命，让他苟活到现在。他本就欠裴娘娘的，为了裴娘娘去死，他心甘情愿！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出宫了！再也不必为人在这里当牛做马，被当做狗一样的戏弄。早死的好，早点去阎王爷那里报道！
麟生紧紧闭着嘴巴，舌头下压着曾经玉麒给他的大金锭。他天真地想着，要拿这个金锭子贿赂阎王爷。不知道有没有来生？若有来生，他要求阎王爷，绝不叫他再做太监了。可是若阎王爷问他：不做太监，做什么好呢？——天上飞的，地里游的。人间草木，做什么都行。哪怕做条虫子，好歹来去自如，再不要再给人为奴为婢了！
麟生满脑子胡乱的思绪，然而在脚步路过凤仪宫时，队伍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前方竟是皇后的鸾仗拦住了路，明亮的一片黄，麟生个子小，淹没在大人中间，他什么也看不到。
裴皇后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最前方传来，好似在宣读什么旨意，只依稀听出来，竟是释放他们的旨意。
原来是今晨，皇寺的智缘方丈忽然入宫求见，说昨晚遇太子托梦，魂魄在地下难安，须得陛下为他积攒功德，才能免受折磨，早些超生。皇帝听信其言，不宜再犯杀戒，便释放了这批宫人。
一片哗然，宫人们纷纷喜极而泣。
“……你们这些罪奴，真是顶好的运气！”麟生听见裴太后威严冰冷的声音，“还不快叩谢圣恩！”
宫奴们跪拜完毕，押送他们的侍卫道：“好了好了，都回去当差吧！”
麟生混在宫奴中间，转身欲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那个小太监，你站住！”
麟生停住了脚步。
那个女人从远处走来，慢慢踱步道他身边，命令他：“抬头。”
麟生抬头，正是那张美丽的脸孔映入眼帘。
“看着脸生，新入宫不久吧？”
她不动声色的，假装从不记得麟生。她转身，对那些负责看管宫人的内务府主管道：
“本宫宫里正巧缺人，把他调到本宫这里当差吧！”
什么？麟生瞪大了眼，娘娘怎么会……等等！
——智缘大师避世已久，恐怕连太子死了的消息都不知道，怎可能莫名入宫说道此事？
他猛然明白过来。
是娘娘为了救他，才顺便救了所有人。他的裴娘娘，果然是菩萨娘娘。
“行是行，只是娘娘，这奴才是曾经太子宫里的……”那内务府主管为难道，他知道太子和皇后素来不睦，她怎敢放心用他宫里的人？他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确定要这个？要不，奴才再给您挑几个更好的……”
他话没说完，被裴皇后不耐烦地直接打断。
裴皇后用带着金护甲的手指，抬起麟生的下巴，直视着他漆黑的眸子：“小太监，你愿意跟本宫回去吗？”
她看似在商量，但那种语气好似是不容拒绝，更是毫无悬念的。
麟生一个激灵。
他浑身抖了抖，整了衣襟，在内务府太监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跪下行了个只见君父的大礼。他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接连三次，发出清脆的三声响。
“给娘娘做狗，是奴才三生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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