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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这个年纪 世子爷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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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
麟生醒来时,只觉得周身温暖异常,仿佛置于一个灼热的火炉之中。
抬眼瞧见这漆黑破败的房顶,脑子里的回忆才渐渐复苏,昨日的场景一点点闯入意识里,才想起自己和西嵰雪被投进了诏狱。
低头一瞧,这“火炉”正是将他紧紧抱着的西嵰雪。
西嵰雪还未醒。他还在睡梦中,闭着眼时,全然没有平日盛气凌人的娇贵蛮横。安静乖巧的不像话,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搂着麟生,霸道又强势,像个小猫抱着他的鱼一样,抱得死死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少年人的怀抱是极为火热的,在这冰冷的诏狱里,有这样一个火炉着实安心。
竟真的这样紧紧相拥,睡了一夜,麟生心里忍不住软了软,还有点酸酸的。他打小没爹没娘做奴才伺候人,一点温暖与拥抱是他最为渴望的美好,他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此生再没这个福气,可昨晚竟叫他实现了终生的夙愿。
被这炙热的体温暖着,昨日痛的几乎失去了大腿骨现今也不痛了,竟还有几分舒服。
麟生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他试着动了一下,动作轻柔缓和,生怕惊醒了熟睡中西嵰雪。
然而,这一动可不要紧。
麟生忽然感觉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屁股。
“……”
麟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虽然是个太监,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在宫里也免不了伺候过一些主子爷晨起,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许是他刚刚挣了一下,西嵰雪感受到了,也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
如玉般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漆黑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如蝴蝶的翅膀一般,然后缓缓睁开,如墨的眸子便与麟生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果真是个貌美的世子,就连醒觉都美的这样惊天地泣鬼神,只是……身下的东西恐怕不太美,有些煞了风景。
西嵰雪定定瞧了麟生一会儿,慢慢开口,声音里是刚睡醒时的低沉沙哑:“看什么?”
麟生眸中的惊愕渐渐平复,转而带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揶揄道:
“世子爷到底年轻啊……十八九岁的年纪,龙精虎猛的。”
西嵰雪眨了眨眼,愣住了。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下半身的反应,那个硬邦邦的,支着的东西。
瞬间“轰”的一声,感觉脑子要炸开了,全身血液倒灌进头顶,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面红耳赤,简直要滴出血来。
“放开吧,还抱着呢?”麟生不紧不慢地嘲弄道。
西嵰雪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放开他,整个人慌张的手都在颤抖。他捂着那张已经通红的脸歪倒在旁边的干草上,咬牙切齿道:“你知道的还挺多,啊?你不是个太监么!”
“这和是不是太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麟生瞧他窘迫,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自己特别喜欢瞧他生气、瞧他恼怒,觉着他像个鲜活的人。甚至犹觉不够,还忍不住越要往上添一把火:“看来咱的爷也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可为何不娶那林家小姐,还装什么正经?”
“你,啊——!!!”西嵰雪像个被撞破心事的羞的少女,可远比少女要凶猛的多,从嗓子眼里爆发出几声咆哮,“狗奴才,别说了!”
“世子爷夜里独守空闺,想必难熬得很吧……”
“你闭嘴!”西嵰雪作势就扑了上来,压着他,往他脖子上挠痒痒:“你再说我就——!”
“就怎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麟生躺在草垛上笑的放肆,几乎是打起滚来。西嵰雪气的怒火冲天,却怕伤了他腿上的骨头,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他把自己当做笑料。
算了,算了,念在他没有那东西的份上,随便他笑吧!西嵰雪拼命地安慰自己,忍着怒意。
大概小半柱香的时辰,麟生才捂着肚子坐起来,眼角依旧挂着隐藏不住的笑意。
西嵰雪在一旁坐着面红耳赤的生闷气,还时不时的拿漂亮的黑眸子充满怨气地狠狠瞪上一眼。
看见麟生在瞧自己,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不笑了?”
“嗯,笑够了。”麟生诚恳地点点头。
西嵰雪转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他,傲娇地发出一声:“哼!”
麟生:“……”
“不过话说回来,”麟生整了整有些散乱的衣襟,慢条斯理地与他闲聊,“你长大了,也该娶个王妃才是。你爹虽然不靠谱,但给你找的老丈人还不错。你不给人家林将军林小姐面子,着实是你不知好歹了。”
旁人说这话也就罢了,连他也说——西嵰雪便莫名其妙地有了些怒意,转过头来吼:“闭上你的狗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奴才对主子指手画脚?”
“哟,这么大火气?”麟生惊了惊。
西嵰雪知道自己话说的过了,自知理亏,又拉不下脸道歉。便开口呛声道:“你自己娶不上老婆,还管我娶不娶老婆做什么!”
“我与你打小相识一场,为你好才劝你的。”麟生苦笑道,“我知道你也过得苦,早早没了娘,又有个不靠谱的爹,从小孤零零的没人疼。娶个老婆,有了孩子,有人陪着,就不会孤孤单单的……”
说至此,许是想到自己,骤然低落了些许,“我是指望不上了,我若还是个健全身子……可我这副样子,也不该糟蹋了人姑娘……”
他难受,西嵰雪也揪心。听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腔调,西嵰雪心中酸涩,只得拿不耐的语气道:“儿子有什么好!你不也有个干儿子吗?你那干儿子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麟生又苦笑道:“识人不清,我早该知道他是这种人的。世子爷,你还记得昌宁三年,娘娘去青州祭祖那事么?”
西嵰雪凝了脸色。他记得,在那场鸿门宴中,自己最敬爱的陈廉师父殒命于此。
“你一直因为陈将军的事记恨我,我知道。”麟生勾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可你晓得,我是怎么发现你爹的阴谋的么?”
“怎么?”西嵰雪屏气,轻声问。
“那日,我奉命出宫埋祭品,看到一个村民鬼鬼祟祟,揪来拷问,才扯出这个阴谋。”麟生顿了顿,“可我是娘娘身边的大太监,这种出宫的差事,本不该我去做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本该去办差的那个宫女的腰牌丢了,我叫她拿我的玉佩出去办差,却被你撞见,你大吵大闹,又吼又叫……”麟生慢慢地说,又好笑又无奈,“我拿你没办法,只得亲自出宫办差——才抓了那个鬼鬼祟祟的村民。”
西嵰雪半晌没说话,良久才问:“你忽然提此事做什么?”
“——你知道那宫女的腰牌是谁偷的么?”
“谁?”
“小禄子。”
西嵰雪眼里皆是迷茫,“他偷宫女腰牌做什么?”
麟生见状又补充道:“宫里的祭品都是珍贵物件,小禄子想取代那宫女出宫押送那批祭品,好偷摸地将祭品卖出去挣一笔银子。他把那宫女的腰牌偷了,害的那宫女不能出去办差,好叫我命令他替代那宫女。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西嵰雪慢慢明白了:“但他没想到你竟亲自……”
“对,我那时就觉得他油滑,不大放心,才亲自去了。然后在出宫时抓到了那个村民,进而把你爹的事牵扯出来……”
终于揭开了多年前一环扣一环的谜团。
如果小禄子没有偷那个宫女的腰牌,如果西嵰雪没有在看见麟生把腰牌给宫女时不依不饶,如果麟生没有亲自出宫……
多年前的旧事,如同巨大的石块一样,不由分说地砸下来,把西嵰雪砸懵了。
他恨麟生当时害了他师父,可没想到自己也有参与过其中一环。谁也没有错,但这件事就这么堆叠着发生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么?
“小禄子狡猾,心眼儿忒坏。他明知道偷了那个宫女的腰牌可能会害的那宫女丢了性命,可还是为了几百两银子做出这等没良心的事。我当时应该知道的,我早应该有所察觉……”麟生伸出手来,轻轻揉捻了一下西嵰雪的发梢,动作中透着浓浓的无奈和惋惜,“我若早知道,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个人太孤单了,太想有个人陪了,才会识人不清。
牢房里静了许久,忽然外边传来狱卒的脚步声。有人推开牢房门,正是东厂的番子们,带头那个正是许禄印。
西嵰雪从怔忡中回神,一把将麟生拉到身后,戒备地盯着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许禄印迈进牢房,两人这才看清楚了,他脸上肿的老高,跟猪头一样,像是昨晚被打惨了的样子。
他阴沉着面孔,深深拜了一拜:“世子爷,对不住,昨日是小的擅作主张得罪了爷。还请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又呵斥身边带着的小太监:“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世子爷解开镣铐!”
“哦!哦。”东厂的几个小太监这才如梦初醒,上前一步,给他们解开脚上的桎梏。
西嵰雪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竟真被麟生说准了。他蔑着许禄印:“昨儿个许督公将本世子投进诏狱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误会误会,世子爷大人有大量,别和奴才一个阉人计较!”许禄印点头哈腰。
西嵰雪惊讶于许禄印态度的转变,但麟生仿佛早有预期一样,丝毫不惊讶。
许禄印和几个东厂番子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牢房,又有早已备下的暖轿马车等在外边,准备将送两人回宫外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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