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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憋了一肚子坏水 其实,若想 ...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好了,起来吧。”

      麟生从榻上翻起来,确实感到腿上松快了不少,几年来从未这般舒服过。心下微微一动,嘴上却似调侃,“多年未见了,世子还是这样一副菩萨心肠。”

      “世子打小就善良,可还不是人善被人欺!”
      萧寻端来盆水,给西嵰雪净手,随口搭话。

      麟生奇道:“萧公子这话从何说起?我这次可没欺负你家世子。”
      “没说你!”萧寻道,“说的是那胡姨娘,仗着世子脾气好,常羞辱污蔑我们世子,这次甚至还想在太后娘娘面前进言,好叫她废了世子……”

      西嵰雪打断了他的话:“萧寻,你话多了。”
      “都是实话,又没说错……”萧寻嘀咕道。

      麟生知道他是不想叫自己担心。其实这几日下来,胡氏的所作所为他全都看在眼里,早就一清二楚,便故意问:“我以为依着你的脾气,早就一言不合杀了她了,为什么还要容忍她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西嵰雪拿巾子擦手,白了麟生一眼:“我若真杀了她,岂不就坐实了她给我罗织的罪名!”
      麟生“哟呵”一声:“想不到几年未见,殿下竟然长脑子了。不像从前,带着几个死士就敢往诏狱中闯。”

      西嵰雪:“……”

      他又愤愤瞪了麟生一眼。

      麟生假装没看见他那刀一样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不过,奴才发现世子好像颇喜欢亲力亲为啊,当年使美人计要亲身上阵,如今难道杀个人也要脏了自己的手?”

      “你什么意思?”西嵰雪狐疑问道。

      麟生啧了一声。这些坏事做了十几年,他比谁都得心应手。
      “殿下还是太天真也太善良了。其实,若想杀人,何必要把自己也套进去。”

      ---
      麟生害人的手段可着实不少,还没等西嵰雪琢磨出他是什么意思,麟生便亲自示范给他看了。
      这日晚,西嵰雪正坐在房里看书,忽然听到外边喧闹,出去一看,果然是胡氏又在撒泼,抬了手打一个小宫女。

      “各府命妇都能去,偏我不能去?!”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今日娘娘确实并未传诏夫人啊!几日后的宫宴夫人便得去,今日不过是家宴,按规矩,确实只有王府正妃才能去……”在胡氏房中伺候的小宫女不过才十四五岁,正是前几日才出言提醒过麟生的斐斐,现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声如蚊呐地禀报。

      太后的寿宴是千秋宴,文武百官须都得参加,但在千秋宴之前还有一场家宴,是只有命妇才能去的。宫里的太监传了别的家眷进宫,但胡氏不是王妃,并未得传召。胡氏听闻此事,闹将不停,咬定了是宫里人看她不起。

      “呸!是谁说的这话?难不成是太后娘娘亲口说的?”胡氏将茶盏尽数掷在地上,指着她脑袋劈头盖脸地说,“我看你们就是一味欺负我们母子,贱人!贱人!”说罢又是一巴掌甩上去,将人打的脸都偏了过去。

      胡氏一向习惯打骂下人,并不因为这是宫里的奴才便手下留情。斐斐白净清秀的一张脸,愣是被护甲给刮花了,血汩汩地往下流。

      她也不敢擦,只是爬起来,不停地磕着头,脸上血和眼泪都糊成一团了:“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胡氏还未出气,又抄起一旁的团扇,朝那斐斐头顶砸去。

      宫中的奴婢被宫外的命妇责打成这样,实在过于离谱,麟生终于看不下去,他从院外冲进去,将那斐斐拉起来挡在自己身后,客气地掐出一抹谄媚的笑,弓着身子对胡氏道:“夫人息怒,做奴才的也是传话而已,还请夫人不要为难!”

      他话音才落,胡氏便瞪大了眼,她还从未见过有奴才敢顶撞她:“狗奴才,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麟生客客气气地道:“奴才这是为着夫人好。毕竟这奴婢是宫里出来的,若出了什么事,夫人也难逃其咎。”

      胡氏更是张大嘴。“你、你……”
      “你”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于是高高扬起手,又要照着麟生一巴掌打过去。

      谁料才将手举起来,胳膊便被人给猛然握住了,胡氏一回头,正是满脸怒容的西嵰雪。

      “这奴才是在我房里伺候的,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西嵰雪眼里射出冰冷的目光,如腊月的雪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他死死箍着胡氏的手臂,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折断,自小习武的少年人下了狠手,几乎要将人骨头捏碎。

      胡氏疼的脑子“嗡”的一声。她从没见过这个小世子这副样子,从前在府里她如何作威作福,也不见西嵰雪敢对她这个长辈动手的。

      钻心的疼从臂膀传来,胡氏“哎呦”痛叫几声,梗着脖子叫道:“我好歹是你父王的夫人,你竟为着一个没根儿的阉人对我不敬?还不放开!”

      西嵰雪脸色一白,手上力道愈发大了:“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胡氏已经痛的有几分神志不清,自然不明白西嵰雪怒在那句“没根儿的阉人”,痛苦挣扎了几下。家中仆从怕出了事,一拥而上跪求,西嵰雪才终于放开了她。

      隔着几层厚厚布料,胡氏手臂都给攥红了,可见西嵰雪力道之大。

      她顿时哭天抢地叫道:“反了啊!王爷您瞧瞧啊!您不在身边儿,世子就要打我这个做姨娘的了,若改明儿您驾鹤西去了,世子还不得杀了我了!王爷啊,到时候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麟生在一旁跪着,从怀里掏了个手绢,给那满脸都是血和眼泪的小宫女斐斐擦脸。他一边冷眼瞧着胡氏又哭又骂,只感烦躁恶心至极。这还是在京中,她就如此撒泼打滚歪曲事实;可想而知在洛阳时,西嵰雪和豫王府的过的是什么日子。堂堂一个世子,竟被这样恶毒的泼妇欺凌羞辱,真是惊天骇闻。

      麟生心里禁不住生了几分恼怒和心疼,不知是为了谁。

      许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宫女,也是为了自己,或者是……为着可怜兮兮的西嵰雪。

      他心里冷笑几声。

      他虽不是督公了,可他想弄死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而这厢,西嵰雪果然暴怒,手指已攥紧,忍不住想:要不真的一剑杀了她,叫她得偿所愿。

      “你们,来,将她带回去休息。”麟生叫来几个人,将那被划花了脸的小宫女带走。目送着人走远了,忽然上前几步,撩起袍襟,一下子跪在正撒泼打滚的胡氏面前,狠狠叩了个头:“夫人息怒,请听奴才一言!”

      正哭闹的胡氏都愣住了。

      一同愣住的还有一旁的西嵰雪。他不懂麟生想要干什么,皱了眉头,压着怒火冷声质问:“徐麟生,你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麟生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先别吱声,然后又是砰砰几个叩头:“夫人,刚刚那小宫女刚进宫没几年,不懂规矩,还请夫人息怒。奴才是当真为着夫人好,才说这番话的。太后娘娘赐家宴,虽按理说该是正妃才能去,但王府中无正妃,由娘娘前去也是情理之中。”

      胡氏听麟生终于说了几句她想听的话,便停了撒泼,将脸上的泪收了,冷哼几声:“呵,我就知道,我好歹是豫王府的女眷,家宴本就该我去!”

      麟生见她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话,只感觉又是冷笑又是悲哀。这么愚蠢的人,竟然还肖想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世子之位。

      不过也难怪,人总喜欢相信自己愿意听的话。

      麟生脸上却恭恭敬敬的,继续说道:“奴才还知道,夫人坚持赴宴,是想借机讨太后娘娘欢心。”

      胡氏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麟生笑了笑,没回答,又道:“奴才曾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过,深知娘娘脾性,不知夫人是否肯听奴才一言。”

      胡氏半信半疑,“你说说看。”

      “娘娘一向强势霸道,所以素来喜欢有手段的女子。”麟生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毕恭毕敬地说:“早听闻夫人治府有方,府里的侍妾下人们一个个都服服帖帖,无敢造次。若夫人能将治府手段说与娘娘听,想必娘娘天颜大悦,认为娘娘是个厉害的女子,甚至会引夫人为知己。如此,夫人所求之事,岂不就成了吗?”

      这倒不是麟生胡说,裴太后确实不喜欢任人欺负的文弱女人,而喜欢有本事的女人。

      胡氏听罢,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太后娘娘虽打理朝政,但也得治理后宫,想必也爱听写家长里短的事。”

      她心下狂喜,觉得心中已有了谋划算计,好似世子之位已向她的儿子招手。便立刻匆匆忙忙地叫侍女给她梳妆,又叫了车夫,往宫中去了。

      麟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远去的马车冷笑。
      世子只能他欺负,别人想欺负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憋了一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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