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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我叫你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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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嵰雪瞧着麟生的背影,仍旧自己张大了嘴,愕然地怔在原地。
心里不知是酸涩还是心疼,就像有锤子重重击过那样,叫他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仿佛要窒息。
萧寻正把那群太监宫女扔出来的东西摆回去,转眼看到他这幅样子,惊讶道:“世子?”
西嵰雪一回头,那扭曲的神情叫萧寻吃了一惊。
他这幅样子莫不是中了什么邪吧。萧寻想。
“他……”
西嵰雪颤着手指,指向前边一个太监一瘸一拐的身影,萧寻还当是那奴才惹了世子生气,两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拽住:“你,站住!”谁料对方竟被他一下子拽到在地上,摔了个跟头,低低地“哎呦”叫唤一声。
萧寻也没料到他如此弱不禁风,愣了一下,然而更叫他惊讶的是,下一刻,他们家世子像风一样冲过来,蹲下将那太监抱在怀里护住,朝萧寻吼道:“混账东西,你做什么!”
一扯一碰间,萧寻才看清楚那太监的脸。他先是一惊,徐麟生怎么会沦落至此?
可瞧见他家世子的紧张劲儿,一向对自己亲如兄弟的世子居然第一次出声吼了自己,萧寻心里一时间顿如明镜一般,恍然大悟!
难不成他家世子死活不愿娶世子妃,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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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间的事说来不长,可也不短。说着说着,竟从清晨说到傍晚。
麟生没骗他,自己确实得了太后的旨意回去当差。只不过这差不是什么有油水的肥差,而是最末层的杂役太监。
为着方便当差,也只能又住回了宫里,和十几个太监同挤一个通铺。
每日早上,锣才敲几遍,就得慌慌张张从铺上滚下来,稍许慢些,就要被抽上几鞭子。自打失了势,任人欺辱就是常事,各种脏活累活都由他来做。那些人从前连他的面都没见过,现今却敢每日早上都使唤他去倒恭桶,若不去,还要被嘲讽打骂。
如今宫里要办太后的千秋宴,各个奴才都想露脸,这种在宫里伺候好事自然再也轮不到他,于是内务府的人就将他打发出来伺候藩王宗亲。
麟生看着西嵰雪一副不忍卒视的神情,半开玩笑道:“好了,我这次能出来也是好事,总好过在宫里伺候人屎尿的强!”
西嵰雪心中五味杂陈,半晌才道:“太后果真这么狠心?竟对你不闻不问……”
“娘娘还肯用我这个罪人已是恩赐,我还哪能挑三拣四。”麟生淡然地道,“我是个残缺之人,若不在宫里当差,出去也没个活路,恐怕要活活饿死在街上了。”
西嵰雪忘记了,太监和旁人是不同的,太监只是宫里的产物,他们存在的使命就是伺候那些达官显贵。
西嵰雪浑身一哆嗦。
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当年是多么任性,给麟生添了多少麻烦。若不是自己,恐怕他也不会被剥夺了官职。而自己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却不知他过的沦落到人人欺辱的地步。
麟生瞧见他打颤,还当他是被外边的风吹的冷了,便站起来将窗关上,又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西嵰雪瞧他动作不大爽利,声音又是一低:“你的腿……”
“腿?不碍事,还是那年留下的旧伤。”麟生轻轻拍了拍腿侧。
这还是因着前些年被裴太后打的伤处没好全,虽得西嵰雪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每到雨天寒天,胯骨还是疼的如碎了一般。如今年下天冷,更是难熬。发作起来,便像个坡子一样走路歪歪斜斜。
——西嵰雪听不下去,哑着嗓子道:“这就是你骗我说的你腿好了?我叫那个大夫去瞧你,你还不准他去!”
“确实好了,又没什么大事!”他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是天一冷就疼些罢了,也就冬日难熬,别的日子一点事儿都没。”
西嵰雪下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良久憋出一句:“我叫你跟我回洛阳,若你早日跟我回去,如今也不会,如今……”
他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不知是因为自责,还是因为心疼。
麟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做出这幅姿态,心里竟也难受起来。他瞧不得西嵰雪那样,这么大人了,还哭什么。于是故作轻松道:“和你回去又能如何?你自己都被你姨娘欺辱至此,我可不稀罕跟你一同受气!”
西嵰雪一顿,眼里的泪水登时就收了回去。
“滚!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麟生松了口气,笑了:“行了,奴才是个白眼狼,不值得世子为我费心。别哭了,啊?”
西嵰雪狠狠推了他一把,抹了把眼泪。
骂归骂,别的也不含糊,他声泪俱下地对萧寻吩咐:“去回禀夫人,这个奴才在我房里当差,不必再叫他出去伺候了!”
“是,是!属下这就去禀报。”
萧寻连声应着,掀了帘子出去。
西嵰雪说完又别过头去,往下掉着泪珠。本就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划过泪痕,真是叫人我见犹怜。
麟生看着他,心中兀的一软。自己打小就是个贱命,早早没了爹娘,来宫里做奴才,从没人为他掉过一颗泪。可这一下子,这美人世子为他哭的梨花带雨的,心里怎能不动容?
他晓得是这个人生性善良,对谁都这样,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若有个人真把自己放在心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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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夕阳西照。
城西头有家成衣店,老板素日为进货往南方跑得多。萧寻踏入这家店时,店小二眼睛从算盘上抬起来:“哟,客官,我们这儿已经打烊了,要不您明儿个再来?”
萧寻微微一笑:“我前些日订了些从南方来的布匹,可到货了?”
“哦,到了到了!您随我到里边瞧瞧?”那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看后边有没有人,然后将大门关上。他将手伸到柜台下,摸出一节小小信桶递给萧寻,压低了声音,“秦先生来信说,王府内的下人都已换做世子的人,叫世子放心。”
“王爷没起疑心吧?”
“没有。王爷卧病在床,好几日不见生人了。”
萧寻点点头,高声道:“有劳费心了,告诉你们掌柜的,我过几日来取货!”
“好嘞,您慢走——”小二也朗声道,又将店门打开。
萧寻一路回了府中,将信筒交给西嵰雪,又向他禀报在成衣店的所闻。
西嵰雪拆开信筒,漫不经心地问:“这家店的掌柜毕竟曾是我爹的桩子,不会走漏风声吧?”
“世子放心,掌柜的不知尸骨已在何处了。”
西嵰雪“嗯”了一声,将信看完,放在烛火上给烧了,却见萧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怎么?”
“没什么。”萧寻赶紧摇头。
“想问什么,说。”西嵰雪淡淡地道。
那声音虽平静,却莫名让人感到压抑。萧寻甚少见他家世子这样,头皮一麻,忍不住脱口而出:“您真的要这样吗?他毕竟是您父亲……”
“是吗?”西嵰雪的眸底跳动着火光,“可他从没把我当儿子。”
萧寻还欲再劝,不过想了想,又闭嘴了。
这时厚重的帘子被掀开,麟生端着一碗红豆进来,看见他们两人凝重的神情,脚步停住了:“哟,正忙着呢?那我先出去。”
他心想这事估计不该自己听,说着就要往外走。
西嵰雪叫道:“回来!”又白了他一眼:“叫你去找点红豆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哦,路上和一个宫女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些时间。”
“呵,居然还有宫女肯理你,我还以为她们都当你是瘟神,恨不得走路上碰见了也要避着你。”西嵰雪阴阳怪气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阴阳怪气。他将把红豆灌进桌上的一个装药的袋子里,封好口。
麟生好奇地看着他在做什么,嘴上随口道:“哦,那是从前在花房里当差的小宫女,叫斐斐,我们一起办过差,难免熟络点儿。”斐斐这几日在胡氏房里伺候,看到胡氏日日打骂下人,怕的打哆嗦,专程来提醒麟生没事别往胡氏眼前凑。
西嵰雪听麟生说着,心里又莫名不是滋味儿了,皮笑肉不笑地道:“麟公公可真是个风流太监,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把人家小宫女的名字和差事记得一清二楚。”
麟生抬眼,奇怪地看着他:“我不也把你记得一清二楚?我是坏了腿,又没坏脑子。”
西嵰雪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腾地一红。
“愣着干什么?还不躺过来!”
“躺……什么?”麟生一愣。
西嵰雪不跟他废话,一把抓过还在愣神的麟生,屁股朝上扔在自己的床榻上,手里拿着那红豆药袋向他大腿骨按去。
私密之处被人猝不及防地触碰,麟生着实一惊,回过神来挣扎道:“你干什么?!”
“别动!给你按摩!”西嵰雪没好气儿地道。
昨日西嵰雪让萧寻问了那个曾给麟生看过腿伤的大夫,那大夫说,麟生的腿唯有日日按摩才能好些,可他自己不便动手,又不愿叫大夫动手,生怕大夫瞧见他那残缺的下|体,这才耽搁了,弄的严重。
西嵰雪心知肚明麟生在这方面的自卑和要面子,拿他没法,便只能问了大夫那按摩的方子,自己亲自上手。毕竟自己曾照顾过他几个月,他唯一不排斥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大夫医者父母心,他还能笑你不成?”西嵰雪一边生涩地在他腿骨上轻按,一边骂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的手指触及皮肤,凉凉的。很光滑,像缎子一样。
麟生想,他也是打小习武的,怎么手上没一点茧子呢?兴许是好好养着吧。不像自己,做多了粗活,手早就粗粝的不像话了。
“不是怕被人笑,”麟生大了胆子,舒展地笑,“是习惯世子伺候,瞧不上那大夫了!”
话没说完,西嵰雪手上猛地一用劲,将他掐地嗷嗷叫:“混账东西,给你脸了?”
麟生又疼又笑,哎哟哎哟几声,“世子这手法力道不错嘛,练过?”
“没!”西嵰雪没好气地道。
一旁的萧寻闻言暗中摸了一把自己险些被按压致残的老腰,十分心酸地想——“我们世子在我身上做了好久的实验才敢往你身上招呼,力道当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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