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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本章是恶毒 ...

  •   西嵰雪心中一凛。
      他知道温孝喆指的是什么——若父亲坚持要与林大将军结亲,而自己又不肯,那父王定会选西恒。但林将军定是希望女儿能做世子妃,所以有一“两全其美”之法,便是叫西恒做世子。

      西嵰雪摇头道:“不,废立世子并非那么容易的。”
      他深知这个道理,更知道自己那个庶出的弟弟其实是个草包,哪怕父亲再厌恶自己,都不至于把整个豫州交给一个蠢货的地步。父王那么讨厌自己,若真想废,早就把自己废了,何至于拖到现在。可见父王虽更宠爱恒哥儿,但也晓得自己更适合做世子。

      温孝喆站起身,在房里走了两步。
      他沉吟片刻,吐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秦先生偷偷告诉过我,胡氏曾在私底下问他,若王爷不同意废世子,可还有别的办法让恒儿取代你。”

      西嵰雪一颗心果然吊了起来。秦卫可是父王的谋士,跟了父王几十年了,为他出谋划策不知多少,胡氏竟然已经开始笼络父亲的人了吗?“秦大人怎么说?”

      “秦大人说,”温孝喆看着他,慢慢地道,“大魏国有规矩,藩王世子任免须得经由陛下认可。”顿了顿,又道,“世子爷可还记得一事,胡氏执意要同世子一起进京赴千秋宴?”

      个把月前,京中来了个太监传旨,说不久后便是裴太后的生辰,宫中办千秋宴,各王爷须得携女眷、世子进京庆贺。如今豫王一直称病,自然他不必去,府中又无王妃,本该只有西嵰雪一人去的。可胡氏坚持也要进京,还要带着西恒一起,说是怕西嵰雪年纪小,应付不来这场面。

      当时西嵰雪本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如此,如今被温孝喆一点,终于明白了。
      他仅仅怔了一瞬,便已猜出答案:“她想借进京之机,搭上裴太后这条线,叫裴太后点头答应?”
      “正是。”温孝喆意味深长地说。

      如今京中掌权之人是裴太后,只要裴太后点了头,胡氏就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届时无论豫王答不答应,这世子都得换人。

      西嵰雪心里渐渐被冷水浸透了,他意识到,这件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摆到了明面上,他不得再逃避。
      他打小就和裴太后结下梁子,若裴太后听说要废了自己,改立西恒,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同意吧?他嘲讽地想。

      “世子,这话秦大人本不该说,但他还是托我转告。不知世子意下如何?”温孝喆意有所指地问。
      秦卫是豫王的幕僚,他本不该跟世子多说。但是,他也得有自己的私心。
      王府的家臣幕僚看似都是忠于王爷,可心里也是有立场的。就拿这秦卫来说,他深知豫王为人薄情寡义,早已明白他靠不住,胡氏母子又一向嚣张,苛责下人,也不是明主。
      眼看豫王一天天病下去,他不得不再为自己以后打算。
      世子是聪明的,为人善良,重情重义,跟着他绝对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止是他,王府里其他几位幕僚也暗潮涌动。其中大多是看着西嵰雪长大的,决意追随他,但也有不少投机取巧之徒,瞧胡氏母子得宠,与之暗中来往。

      秦卫不敢驳了胡氏母子的面子,不得不据实相告。但又托恩师把这事转告自己,可见已递了投名状。
      西嵰雪明白了当下情形,按了按眉心,长呼了一口气,道:“待明日方便了,我去请秦先生来商议此事。”
      他接下了秦卫的投名状。

      -
      翌日,西嵰雪与秦卫私下相约于洛阳城外沧澜湖边,两人说了什么,旁人不得而知。
      只是一切风平浪静,好似并无事发生。

      几日后,到了原定启程去京城赴千秋宴的日子。
      华贵宽敞的马车停在王府前,下人们来来回回地忙着搬运东西。胡氏和西恒带了许多的侍女、小厮、随行衣物,装了几马车。
      东西多,装车难免就慢些,胡氏房里一个叫素月的婢女只是动作稍迟了点,就被胡氏所倚重的管家李贵抽了几鞭子,怒斥道:“贱皮子,偷懒是不是!”
      “小贱人,成日里偷懒不干活儿,皮痒痒了是吧!”
      婢女被打的惨叫连连,叫人不忍卒听。西嵰雪一转头,看见此状,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下不忍,想出言相救,可那毕竟是胡氏的侍女,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转头要上自己的马车,可余光瞥见处,见那侍女被鞭子抽的皮肉四溅,终于忍无可忍,出言道:“要管教下人关起门来管教,没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哟!”果然胡氏闻言看了过来,阴阳怪气道,“我管教我房里的婢女,关世子爷你什么事儿?世子对长辈这么说话,竟是连尊卑都忘了?”

      西嵰雪早已料到会被胡氏抓了错处骂,也不与她计较,放下马车帘子,只丢下一句:“姨娘既想为恒哥儿求个好前途,也该积点德才是!”

      这一下就戳了胡氏的痛处,她在外怒骂跳脚。
      西嵰雪靠在马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她骂的实在难听,就连萧寻也听不下去,忍不住问:“世子爷,你何必为了一个奴婢招惹她?她在外边嚷成这个样子,若再招了王爷听见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吧。”西嵰雪闭目养神,“那婢女虽然卑贱,可到底是一条人命,我不能不管。”

      萧寻果然不说话了,他跟了他们世子十几年,世子什么样他最清楚。若非他如此心善,自己和其他兄弟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与胡氏截然不同,此次进京,西嵰雪一切从简。没带下人,没带侍卫,就连一直随行、与他出生入死的死士们,也只带了萧寻一个。这是西嵰雪有意安排的,死士们留在洛阳,才方便他计划行事。

      其实原本按着他的计划,西嵰雪自己也不必进京,呆在洛阳才方便。
      但……
      他想进京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见见那个人。

      又是一别数年,许久不见,不知麟生如何了?
      身上的伤可好了?

      不知为何,西嵰雪只要一想起他,心就跳的快了几分。
      噗通,噗通,像有只雪白的兔子在胸膛里跳。
      他分明觉得自己是讨厌那个奴才的,但一想到要见他,又忍不住多了几分期待。

      胡氏在外叫骂片刻,声音也就渐渐小了,应该是回了自己马车。
      一切准备,他们正要出发,忽然听见有人叩了几下车厢外壁。

      西嵰雪撩开帘子,瞧见外边站着的正是秦卫秦先生,秦先生深深一跪,“世子此去一路平安。”
      “先生客气了。”西嵰雪指使马车外立着的萧寻,“快,将秦先生扶起来。”

      萧寻扶住秦卫的肩膀,“秦大人快请起。”
      两人肢体相碰间,一张字条就落在了萧寻手里。萧寻回马车上,将字条递给西嵰雪,展开一看,上边写着:“一切皆已就绪,只待世子书信。”

      -
      在路上走了几日,一行人于第五日傍晚抵达京城。
      马车轧着过平坦宽阔的路,高大巍峨的城门依次而开,街道四通八达,街市人声鼎沸。

      从未来过京城的小厮婢女们看的赞叹不已:“京城真是繁华!”
      “是啊,还当我们洛阳就够好的了,如今一看还是和京城没得比。”

      西恒看着路边斗鸡斗蟋蟀的,兴致大涨,喊着要下去瞧瞧。
      胡氏轻轻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脑门上:“混账东西,这点玩意儿就招了你眼,别忘了你来京城是做什么的!”

      西恒神情有点委屈。
      胡氏瞧瞧自己儿子没出息的样,又透过窗子看见另外一座马车上闭目养神的西嵰雪,心里更是愈发不是滋味——当年西嵰雪身为世子,曾入宫待选皇储,这自然不是他第一次进京了,才显得他如此云淡风轻。若自己儿子是世子,当年进京的是自己儿子,还会这么惹人笑话吗?

      马车一路行驶,停在一处高门大户。
      此处显的有些老旧,但定眼一看,正是当年豫王妃在京中的私产。

      豫王在京城有几处宅子,其中有一处离宫中不远,他们本可在此落脚。可个把月前那里走水,把一条巷子上的民宅都烧的七零八落,自然也住不得人了。若说离宫中又近,位置方便,还又足够大的宅院,竟只剩下当年豫王妃未出嫁前的那个私宅,他们一行人不得不在此暂住。

      小厮侍女们下了马车,把行李往宅院里搬。
      西嵰雪冷眼瞧着,只觉得有点悲凉。这宅子是自己母妃家里置办的,如今却要让那个女人住进来。

      他母亲的宅院,难道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住进去的吗?
      这么多年了,也不过只让徐麟生住过?

      说起麟生,西嵰雪的心脏又咚咚跳了起来。
      几年前,他才回洛阳不久,麟生就给他来了封信,信中说自己重新得了宫里的差事,搬去宫中住了。又说自己腿已全好了,不必再叫那老神医整日整日来瞧。

      西嵰雪收到信时,也松了口气。心想:也好,虽不做大督公了,可想必也定是有油水可捞的肥差,才使他屁颠屁颠地跑回宫中住。想必这奴才的荣华富贵是保住了。

      等过几日安定下来,自己就去宫中寻他,两人面对着面坐着叙叙旧。
      西嵰雪盘算着,心里微微有那么几分的雀跃。
      这些日来,他心中一直烦闷,但唯独想起可再见麟生时,心下才能松快些。

      院子里又响起了胡氏吵闹,将西嵰雪的思绪拽了回来。
      “这地方怎么这么破?还有这些杂物,都扔掉,通通扔掉!”胡氏捂着鼻子,将一些笔墨砚台扔出了屋子。
      西嵰雪一瞧,她扔的正是自己母亲留下的私物,立刻呵斥道:“你住手!谁准你动我母妃留下的东西?”

      “哟,是王妃留下的啊?我还真不知道。”胡氏愣了愣,随即又抠着指甲道,“王妃这私宅太小,我东西摆不下,将她的东西先放出去腾挪出些位置而已!”

      西嵰雪简直要气笑了:“这是我娘的宅子!你住在别人的宅子里,哪有将主人家东西丢出来的道理?”
      胡氏立刻大叫道:“世子,你这是什么话,又不是我非得死皮赖脸住进来的!你不想我住进来,你去跟王爷说呀,你对着我发什么火儿?”

      “……”西嵰雪气到胸口疼。他不想和这个泼妇计较,一纠缠起来恐怕又生事端,便痛快道:“嫌地方小是吧?行,那你和恒哥儿住前边,前边地方大!我住后院!”

      他所说的“后院”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屋子里有张床,也能住人,只是身份尊贵的主人家绝不会住在此处。西嵰雪本不该受这气的,更何况这是他母亲的宅院。就连萧寻也看不下去,道:“世子,你为何要……”
      “别说了!”西嵰雪心烦意乱,觉得住在前边定要和胡氏低头不见抬头见,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他感觉头昏脑涨,恨不得摔些东西出气,可惜这些东西都是他娘留下的旧物,他一个也不舍得动。
      虽然闹得鸡飞狗跳,不过好歹胡氏那边也没理由再惹事。众人奔波几日,便早早歇下了。

      翌日早上,天刚刚亮,西嵰雪还未睡醒,就听见外边传来一阵嘈杂。
      他烦躁道:“谁啊!”
      萧寻推开门,跑进来:“世子,是宫里来的太监!”

      太监?
      难道是他?是他听说自己进京,专门来找自己了?

      西嵰雪睁大了眼,一下子不困了。他从床上翻了下去,随便抹了两把脸,漱了口,便急匆匆往前院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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