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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听不懂 “其实你大 ...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愣。
屋内气氛十分诡异,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炭火噼噼啪啪地响着,一时也没人言语。
过了好久,麟生才道:“殿下,我挨了板子,按说伤的是腰,不是耳朵。可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其实,西嵰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是,他是同情这个狗奴才,可他算自己什么人?怎么能一时动容就说要把他带回洛阳?
更何况如今王府形式波谲云诡,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就算把他带回去,恐怕也连累了他。
可看到麟生装傻,西嵰雪却心里又禁不住有点烦闷。
自己愿不愿意带他回去,是一回事,可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是另一回事。
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吗?
“罢了罢了,听不懂,那就当我没说吧!”西嵰雪烦躁地挥挥手,示意不再提此事。
麟生是聪明人,不用他嘱咐。两人心照不宣,都当西嵰雪从未说过这话。
西嵰雪拿罩子又罩回火盆上,一言不发地坐着,两人沉默地看着外边的天光。
他们在想对方的前途和未来。
麟生在想,西嵰雪回了洛阳,能不能对付的了那个姨娘?他能不能顺利保住世子之位,将来能不能继承王位?
西嵰雪在想,这狗奴才呆在京城,又被废了官职,以后可还会被裴太后启用?那小禄子又会不会给他难堪?
“那日,你说你孤苦伶仃,说我不懂你……”
西嵰雪轻轻地,不知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其实你大概不晓得,我也同你一样。”
-
几日后,西嵰雪带着死士们启程。
麟生因为身上没好,没能送他走,两人匆匆作别。不知这一去,又何时才能见。
他们走后,麟生趴在空无一人的大宅子里,忽然觉得空气寂寥了不少。
从前多少人巴结他,如今他骤然失了势,竟无一人来瞧他的。
他自然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只是忍不住感叹,从前在书上看了多少遍,真落到自己身上了,这才晓得什么叫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西嵰雪在时还好,能陪他说说话。但每每说起此事,也要对他嘲弄一番,一口一句:“督公往日风光无限,怎么如今落到如此凄凉之景?伤的这么重,竟连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
总是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勺药喂进麟生嘴里。
这世上……像他那样有情有义的人,本就不多了吧。
麟生出神地想着。
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名利二字,有谁能像他一样,净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若说赤子之心,又有几人比得过他?
又过了段时间,待身上好些能走动了,麟生便去宫中向太后请安,
黄万里一死,外边掀起滔天巨浪,无数讨伐的折子送进了皇宫,但裴太后却仿佛没受丝毫影响。
她面容沉静,坐在龙椅上批着奏折,仿佛外边那些人恨不得杀之以后快的人根本不是她。
麟生进殿请安时,发现她身边男宠早已又换了一轮,不知原来那两位被丢到哪去了。裴太后的喜好时不时是变化的,从前那两位生的面容白净,貌如芙蓉。现今这两位又高鼻深目,眼窝深邃,有些像西域人。
但无论生的什么模样,都是些真正的男人。
麟生又想起自己这残缺之身,忍不住心里刺痛些许,自惭形秽。
从前他总想,残缺也好,至少就因着自己的残缺,才能心无旁骛地跟在裴太后身边。可如今裴太后也不要他了,他就真的成了一条丧家之犬,没了用。
“豫王世子何时回的洛阳?”裴太后问。
“回娘娘的话,已月余了。”
“你此番遭了劫难,幸好他还肯照看你,”裴太后用笔沾了沾墨,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麟子,你得感念着世子的恩情啊。你说是吧?”
她这话似说给麟生听的,却又似说给一边的小宫女听的。
那为她研磨笔墨的宫女,正是黄家那位小女儿。她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眼神不乱瞟,也不听任何她不该听的东西。
麟生一时诺诺,不知为何裴太后要说这话。不过裴太后总是说些他不明白的话。于是垂了头:“谨遵娘娘教诲。”
“莫问啊,去,给哀家换杯茶。”裴太后支使道。
黄家那小女儿应了声是,出了殿。
麟生有点惊愕地看着裴太后,他晓得,既然黄清清跟着太后了,太后必然要重新赐名,可为什么怎么取了个这么老气的名字?像京郊潭化寺里的尼姑。
“但行此事,莫问前程。”裴太后微微一笑,仿佛看出他的疑惑一般,解释道。
她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有点感慨地说:“小麟子,你太善良了。在哀家手下,你也活的很累吧。”
麟生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长长叩了个头,退下了。
从凤仪殿出来,麟生走在御花园旁边的小石子路上,远远地瞧见一座八抬大轿,轿上坐着一年纪轻轻面皮白净的小公公,正是许禄印。
他身上穿着紫色绣金线蟒的曳撒,头戴镶金嵌玉的冠帽,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当真是好大的气势。
道路边的宫女内侍见了都纷纷低头避行,以示尊敬。
待轿辇远去,有宫女内侍朝他身后呸了一声:“什么东西,当年不也是和咱们一样的奴才,还不是靠出卖干爹才爬上去的,如今竟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立刻有人道:“别说了!如今人家可是太后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你脑袋不想要了?”
宫女太监们这才纷纷散去。
而麟生站在一旁,只面无表情心想,小禄子,你还是太过僭越了。
八抬大轿岂是你一个宦官能承受的礼制?
从宫中回来,麟生回了豫王妃的宅子,才一迈进门槛,就双腿一软,瘫倒在了门框处。
他咬着牙,忍住刺骨的疼痛,艰难地一步步爬向床榻。
刚刚在殿里跪的实在太久了,他的腿到底是没好全,天气一寒,就会钻心刺骨的疼。
他心想自己大概是废了,这样疲弱的身躯,一辈子都不可能再为太后举起屠刀了,不能再为她杀人了。
就算太后原谅了他,也是个没用之人。
被停职在家将近大半年,这半年,麟生也不再曾进宫,只是隐隐约约听着朝廷里的事。
谋反案的主案宣判后,又接连牵扯进来几十宗小案,牵连人数高达千人。
一时间,整个朝堂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许禄印兴风作浪,嚣张跋扈,仗着太后恩宠,可谓“揣摩圣意”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太后一个眼神,诏狱的名簿上便要划掉一个名字;太后一句话,京城一个百年大族便被屠戮殆尽。
为逼供犯人,许禄印发明了许多酷刑,其中有些让麟生都大为惊叹。原以为他已然是心狠手辣的酷吏了,没想到他这个干儿子比他还要狠毒成百上千倍。
在这般恐怖的风气之下,朝中人都被杀怕了,终于牢牢闭上了嘴,不再抨击太后掌权。
那种毒妇、妖妇、祸乱朝纲之类的话,也终于再无踪迹了。
风波渐渐平息,许是那些人用鲜血祭奠了朝堂,如今前朝一片清明,百官再无反对裴太后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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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麟生腿好了些后,曾去街头巷尾走了走。从前他忙于公务,没空感受这市井百态,如今也算得上苦中作乐。
他腿脚不方便,总是在戏楼里点壶白毫银针,一坐就是一天。
如今戏台上演的最多、最叫座的是一场“打走狗”,好巧不巧,唱的正是自己残害忠良的戏码。
随着吵闹的鼓点梆子声,角儿们翻上了台,“咚咚咚——啪!”
那鼓点一停,一个画着白脸的丑角儿转头过来,太监扮相,头戴纱帽,正是这戏台上的徐麟生。
我朝中出奸臣名徐麟生
大不该害死了黄青天
这本是老百姓看的戏,没个赖好,为着博眼球,还专门加了几个动作。
只见那白脸丑角一个转身,将自己衣裤扒了下来,叉着腰在舞台上转着,给底下的看官老爷们展示自己没有“根”,从戏台东头走到西头。
下边看官们果然一阵哄笑。
那“徐麟生”提上裤子,抄起刀来,将一个忠臣扮相的角儿给斩杀了。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前,去砍杀那个太监,一番缠斗后,将他制服,把他头颅割掉。
好一出武戏,人们最爱看。
麟生却不那么爱看,因为他觉得那个演他的丑角儿实在忸怩,文文弱弱,演不出他半点气势。更何况自己也不会随地向人扒裤子,展示自己残缺的身子。
可偏偏这出戏最叫座,他无论走到哪,都演的是这出。
这些演戏的人不晓得,台上本该多加一个角色的,那就是孤身闯进京城的豫王世子。
麟生每每想起他,总觉得有些错乱。若说他天真莽撞,可他还知道在诏狱中安放桩子,还有个极为详尽的计划。
若不是自己技高一筹,火眼金睛,兴许真的会成功呢?
届时,恐怕这戏台上唱的就不是“大太监罔杀忠良乱朝纲”,而是“世子爷十二死士劫诏狱”了。
呵……到也有可能,并且还会是一出流芳千古的好戏呢。
麟生手指敲着茶盏,胡乱想着。
台上的大太监又一次被斩掉了头颅,麟生回过神来,只听下边传来看客们一阵阵的雷鸣掌声:“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累好累啊,这个单元副本终于写完了!头发掉光了啊啊啊啊啊啊
之后大概还有三个or四个单元,但是之后就相当于说开了,两个人没有啥敌对的立场了,也不会再吵架,会慢慢互相喜欢+甜甜的小情侣日常(?)
脑壳疼脑壳疼,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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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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