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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玉雪可爱的小公子? 他清楚,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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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西嵰雪被气的睡不着,怒火烧的他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麟生那几句“狗”、“骨头”什么的,越想越觉得心口发疼。
他疼的并不只是麟生气他,而是他隐隐意识到一件事,有些事情是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他们得上天所赐缘分相识,可因为出身、地位和环境天差地别,导致他们坚决地滑向了两个极端。这道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一旦发生了冲突,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夜晚漆黑,树影幢幢。
西嵰雪坐在落叶满地的树下,一晚上没睡,坐在院子里吹冷风,可再冷的风也不比他的心冷。
他忍不住问自己,自己真的是来救黄先生的吗?
他清楚,自己说是救黄先生,其实不如说是救麟生。
救他不要落入泥潭,救他仅剩不多的良心,救他不要以后真的落了一个遗臭万年凌迟而死的下场。
可人家好像并不稀罕自己拉着一把,还要叫他滚开,叫他不要碍手碍脚。
心怎么会不冷?
西嵰雪就这么在院子里坐了一夜,直到东方既明,天已大亮。
青莲进来服侍他洗漱,惊讶地看见他在院子里坐着。他拿巾子草草擦了一下脸,问:“你家督公呢?”
“一大早就走了。”
“去哪了 ?”
“奴婢不知。”
她是真的不晓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麟生防人防的严,怎可能让她知晓自己的行踪?
西嵰雪谅也无法从她身上套出情报,也不打听了。
他将巾子甩回了铜盆边缘,溅起一捧水花来。青莲看他不高兴,有些试探地问:“今早督公吩咐奴婢做了酒酿糯米圆子,公子可要尝尝?”
“什么酒酿糯米圆子,把我当小孩哄?!”西嵰雪一听,又要怒了。
青莲赶紧闭了嘴。
西嵰雪气呼呼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不经意间一低头,忽然,瞥到脚边的水流里飘落几片枫叶。
西嵰雪不曾在麟生的院子里见过枫树,这枫叶是外边飘来的。麟生这庭院是一个苏式的庭院,里边密布各种大小水潭溪流,想来,这条水流与外边相通的。
这个发现令西嵰雪陡然精神起来。如果有通往外边的水流,自己也定能出去!
可他没高兴一刻,又犯了难——他不会水,是个标准的旱鸭子,进了水就得沉,怎么游出去?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能逃出去的机会与自己失之交臂!
心念电转间,西嵰雪早已想了个法子出来。他对一边的青莲道:“去,你去给我找几只兔子来。”
“……啊?”青莲愣了一下,“兔、兔子?”
“是啊!兔子!”
“您想吃兔肉?”青莲不解。
“吃个屁,老子要活的,活的!会跑会跳的那种!”西嵰雪张牙舞爪。
“您要活兔子做什么?”青莲更不解了。
“能做什么?玩儿啊!我在这呆的无聊,玩个花鸟鱼虫的不行吗?!”西嵰雪气势汹汹地叫道。
青莲心里藏了几分怀疑。她虽不知这少年的真实身份,可也能感受得到他总在算计什么。平白无故的要兔子做什么呢?便道:“公子,奴婢得先请示督公……”
话没说完,西嵰雪便眼睛一瞪:“怎么,是我使唤不动你?”
“不是的,公子——”
“哼,我如今可是你家督公心尖儿上的人!你也瞧见了,昨儿个许禄印只是冒犯了我一句,就被你们督公给狠狠踹了一脚。”西嵰雪往太师椅上一仰,一副吊儿郎当纨绔子的模样,装模作样的冷笑几声,“哼哼哼,他是你们督公的干儿子尚且如此,你一个小婢女,若惹了我不高兴,可得想想是什么个下场!”
青莲被他一顿连蒙带吓的给唬住了,面露为难之色。不过她也是个机灵的,也没说不好,只道:“公子,这兔子我又不能现在立刻给你逮来,你且等半日,我叫小厮去街上给你买几只。”
西嵰雪哼了一声,以示同意。
于是青莲出了屋子,便招了两个小厮过来,让他们去东厂找一趟麟生,问问小公子要兔子该不该给。
麟生得了小厮传来的消息,想了片刻,猜着西嵰雪大抵是想靠着活蹦乱跳的兔子往外传递消息。想了想,道:“他要什么就给。你去买几只兔子,将兔子腿给打折了再给他。”
他就不信了,兔子腿折了,跑不动也跳不动了,西嵰雪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几个时辰后,西嵰雪收到了一窝雪白的瘸腿兔子。
青莲面不改色地道:“公子,如今不是吃兔肉的时候,街上卖兔子的少。这家是因一窝兔子断了腿一直没卖出去,才被家里的小厮寻着了。”
“……”西嵰雪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将其中一只拎了起来,看了几眼后,抱在怀里,好似并不在意他们的瘸腿。
青莲见状才松了口气,渐渐放下心来,心想这小公子应该是自己呆寂寞了,养几只兔子玩而已。
西嵰雪本就皮肤白皙,长相美丽,手里抱着个雪白的团绒,衬着他那玉一般的皮肤愈发光彩照人。
青莲看的有些呆愣了,只觉得这小公子真是玉雪可爱。怪不得她们督公这样宠爱他呢。
又见西嵰雪将那兔子抱在眼前,摸耳朵抚皮毛,一副亲昵模样,活脱脱一个无忧无虑的富贵小公子。
“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呢,看见个小兔子就高兴的不得了……”
青莲这么想着,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几分慈爱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西嵰雪将手指插进了兔子腹中,徒手将它开膛破肚!
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啊啊啊啊——!!!”青莲禁不住尖叫起来。她脸上慈爱的笑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眩晕和呕吐感。
“玉雪可爱的小公子”仿佛听不见似的,他面露几分阴狠,修长的手指伸进那片血肉模糊的兔子尸体处,几下就徒手把皮给剥了!又将那兔子的内脏掀开,扔在一旁,鲜血淋漓染红了洁白的兔毛。做完这一切,又从脚边的兔窝里提出了另一只,用一模一样的手法徒手剥皮、抽筋、破肚、放血!
不一会儿,整一窝七八只兔子,全被西嵰雪虐杀致死,徒手拆的七零八落。
西嵰雪站在院子里,脚边摆着一窝兔子血淋淋的尸体,手上还滴着淋漓的鲜血,一直顺着落到土地里!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叫人几欲呕吐。
西嵰雪却恍若闻不见一样,面色如常。他抬头看了一眼青白的天空,见没什么动静,看了面色煞白的青莲一眼,“明儿再给我弄两窝兔子来!”
说罢转身回了屋。
青莲留在院子里,闻着那刺激的血腥味,只感觉一阵阵恶心想吐。“要活兔子玩儿”,原来是这么个玩儿法……
这是什么漂亮小公子,分明是个血腥的虐杀狂!青莲只感觉一阵阵腿软后怕,幸好自己没忤逆他的意思,不然今儿个被剥皮抽筋的兴许不是兔子,而是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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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生听闻了西嵰雪的丧心病狂的所作所为,也没太震惊,只是平平淡淡地冒出一句:“徒手剥皮?这本事不用在诏狱里刑讯,真是可惜了。”
也没再说别的,还吩咐青莲按照西嵰雪的要求,每日送上两窝瘸腿兔子,供他剥皮抽筋“拆着玩”。
西嵰雪将兔子剥了皮扔院子里,整整齐齐码了一排。这堆血腥的东西放不久就臭了,招了虫蝇。侍女小厮们收走死兔子,把庭院打扫干净,第二日就又出现了新鲜的另一窝被扒皮抽筋的兔子。
麟生实在摸不准西嵰雪是想做什么,当然他也没空去想了。
黄万里的行刑日近在眼前,可他还是咬死了不松口。裴太后已经龙颜大怒过许多次,麟生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在这种情况下,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每日在诏狱忙的焦头烂额,至于家里那个小狐狸,随他吃鸡吃兔子,自己懒得管了。索性当他是在发泄情绪吧。
黄万里依旧不松口,他的死亡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处刑的前一日晚上,麟生进宫见了裴太后。
“……六部官员联名上书,各地百姓进京情愿……娘娘,当真不能放他一马么?”
他跪在裴太后脚边,低声说着。
两个新换的男宠给裴太后按着腿——那个死了没多久,裴太后就又得了两个漂亮男人。她倚在榻上,闭着眼道:
“不是哀家要杀他,是他自己不想活!”
麟生心里一颤,“娘娘——!”
“小麟子,你也不忍心,是吗?”
裴太后看了他半晌,慢慢问:“你以为哀家就忍心吗?此人是难得的清流,他为百姓所做之事,哀家都看在眼里。你以为哀家想杀人吗?小麟子,哀家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可哀家若不杀了他,如何服众?”
“黄万里与周遂英来往紧密,又牵扯进了谋反案里。他不肯松口作证,哀家除了杀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裴太后一句接一句地质问,声音悲戚,将麟生堵的哑口无言。
“小麟子,你虽是个太监,但你也是个男人啊。你既是个男人,你就永远不懂哀家。”裴太后的目光里有几分悲怆,“他们反对哀家,不是因为哀家无能,而是因为哀家是个女人。”
“只此一点,哀家但凡有一丝心软,都是万劫不复。”裴太后讽刺地笑了:“他们不让哀家执政!哀家垂帘听政,他们便要指着哀家鼻子骂,说哀家是个女人,不配掌管这天下!”
“只要他们闭嘴,你以为哀家……非要杀人不可么?……”裴太后有些疲惫地喃喃自语。
这个女人一向杀伐果决,鲜少在任何人眼前露出疲态,只有麟生见过。她最信任的便是这个小太监,这个从小跟在她身边儿,比小狗还忠诚听话、还凶猛的小太监。
“罢了,小麟子,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裴太后觉得鼻尖一酸,谁又能明白她呢?她何必把这种话讲给别人听?
她挥手将身边的男宠赶走了。坐起身来,拉过麟生的下巴,威压逼迫地凝视着这个小太监。
“黄万里不得不死。”
她声音冷漠地做了一个总结,“明日午时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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