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合格的走狗太监》英伦毛子

27、诏狱里的奸细 剧情线！剧

　　夕阳西下，诏狱里最上方那个小小的窗户透了一丝橘色的光，将这冰冷的地狱莫名照的有一份暖。

　　黄万里手脚被高高吊了起来，他望着眼前这个长相极为英俊的年轻太监，平静地问：“督公抓老夫来诏狱，却为何不对老夫用刑？”

　　麟生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拿着盏茶：“黄大人，虽然娘娘下了旨，但咱家缺不得不再三思量。您一把年纪了，我随便一打，恐怕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可娘娘说了，留着您有用，不能叫您死。”

　　黄万里不为所动：“那劳烦督公回禀娘娘，若是要老夫构陷同僚，那老夫情愿一死。”

　　麟生内心微微叹息。
　　“听闻先生在豫州任职时，冒着杀头的风险开仓放粮，堪称爱民如子。先生美名远扬，本督公也是敬佩先生的，因而也不想叫先生送命。”他低头看着杯底的茶叶，慢慢地说，“先生想必也能看出来，娘娘是明主，为何不肯追随娘娘？”

　　“娘娘若要臣做别的事，臣定不推脱。可这诬陷谋反的事，臣是做不来的！”黄万里的声音冷淡，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逼供一个官员他再得心应手不过，然而这次却犯了难。
　　麟生将他关进诏狱里也足足有半月了，可这半个月，他一点也没松口。

　　“先生实在不听劝，下官也没办法。”麟生将茶放下，一拍手，“带上来！”
　　几个东厂的小番子将几个灰头土脸的人押了上来，其中有个小小的身影，看到黄万里便大叫道：“爷爷！”
　　这正是黄家的一家老小，出声的孩童正是黄万里唯一的小孙女，今年不过八岁有余，是全家上下的心肝宝贝。
　　麟生一手拽着将那小女孩的头发，将她整个提了起来，拎给黄万里看：“你看看这是谁？”
　　黄万里波澜不惊的脸色终于变了，“阉贼！你要打要杀，对我便是，何必连累我家里人？！”

　　麟生阴冷地笑了几声：“咱家可是得提醒黄大人！若你不供人周遂英谋反，娘娘便要治你与他勾结一罪。勾结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你一家老小不仅是陪着你进诏狱，还得陪着你上刑场！”

　　黄万里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小孙女被他勒住脖子：“狗贼！你焉敢放肆！把囡囡放下！”
　　麟生将小女孩一把丢在地面上，“黄大人仔细想想吧。”

　　他转身走了。几个番子上前，把黄家一家老小全关进了牢房里，顿时诏狱又响起了一片悲戚的哭声。

　　麟生出了牢房，觉得自己有些站立不稳，头疼欲裂，额头上冒着虚汗。
　　小禄子赶紧过来搀扶他：“干爹，没事吧？”
　　“没事。”他摇摇头。
　　“干爹这几日身子不爽，要不回了娘娘，找宫里的太医瞧瞧？”
　　“不必了。”
　　麟生知道自己不是病，而是“反噬”。自打他将黄万里抓进诏狱后，立刻在举国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地声讨裴太后的浪潮越来越大。群情激愤之下，必有行动出格之人。今日宫里几个老臣带着学生跪在太和殿一跪不起，明日几个老臣在家里嚷嚷着要上吊以死明志……

　　最为离谱的是，甚至几个外地官员也冒着擅自离岗的罪名，纷纷来了京城，妄图抗争此事。

　　处在这风口浪尖之时，东厂更是不敢怠慢，每日都在街上巡逻，各处耳目又多添了数十倍之多。每当听见有人议论此事，就直接抓进诏狱里，东厂的诏狱几乎都已装不下了。

　　自己坏事做尽，杀人如麻，早晚都得天打雷劈。
　　这点小小的“反噬”算得了什么？

　　麟生闭着眼躺在太师椅上，让小禄子给他按脑袋。
　　小禄子没比他小多少，就一两岁，但机灵、嘴甜、还会伺候人。麟生被他手上的力道按的极为舒适，刚刚剧烈的头疼缓解了，舒服的呻|吟一声。
　　“昨儿个禁军又新抓过来几个都察院的御史，都关在地字号牢里了。”小禄子低声在他耳边报告着，语气里不由有几分遗憾惋惜，因为那些御史最是清贫，实在没什么油水好捞的，“昨儿下午牢里死了个人，是前些日子刚抓进来的户部行走郑瑜，今早已拖出去埋了。”这些说完了，小禄子停顿了一下，才低了嗓子开口：“咱得番子昨日探得，工部侍郎约工部几个人喝酒，酒后议论娘娘颁发新政劳民伤财，请干爹一句话，是否要让禁军将他们捕进诏狱里？”

　　“不必劳烦禁军兄弟了，直接杀。”麟生毫不留情地答。
　　“是。”小禄子低头领命。
　　工部侍郎一个堂堂从二品官，居然被他说杀就杀，可他们都见怪不怪似的。小禄子领了命，转身正要出去，忽听见麟生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刚刚说，户部行走郑瑜死在诏狱了？”
　　“……是啊。”
　　“怎么死的？”
　　“自然是受刑死的……”小禄子有些奇怪，“怎么了，干爹？不过寻常死了个人，干爹何须这般挂心？”
　　牢里每天都死几个人，麟生本该见怪不怪的。可他的眼角眉梢却冷的有些吓人，“我一早吩咐下去，此人牵扯众多，须得严刑拷打，但不可让他死了。是谁给他行的刑？”
　　“是儿子手下一个名叫玉长的小番子。”小禄子道。

　　“……”
　　麟生没说话，小禄子小心翼翼地瞧他：“干爹，可有什么不对？”
　　自然有不对。麟生心里清楚，诏狱里小太监上刑的手段都是自己亲自调教过的，哪怕上了几十次刑都不会死人，为的就是叫人生不如死，才好逼供。把人上刑上死了，足以说明不正常。
　　麟生冷冷看了小禄子一眼：“把他抓起来，我要亲自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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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一个身形高大的太监被几个番子押了上来。
　　“督公，人带到了。”
　　麟生嗯了一声，走到那人面前，将他的下巴抬起来，借着灯仔细端详着。这是一幅白净的面皮，正是玉长的模样，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玉长，咱家问你。咱家曾亲手发明了一种钉刑，你可知道，这刑应该如何去钉？”麟生问道。

　　“第一钉钉在哪儿？最后一钉钉在哪？第几钉是钉眼珠子的？第几钉是钉太阳穴的？”麟生慢条斯理地问道，“知道吗？”

　　那高大的太监抖了一抖，支支吾吾道，“属下……忘了……”
　　“忘了？”
　　麟生冷笑，指使道：“将他裤子脱下来！”
　　那人脸上顿时显出一抹惊愕的神色，转身想跑，被麟生眼疾手快的按住。他挣扎起来，几个小太监一同上前，将他的裤子向下一扒，众人全都惊呆了——他竟是有阳|||具的！

　　众人皆看向麟生，但麟生却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仿佛早就猜到了。他冷笑道：“这位外边的兄弟，想装太监，竟也不舍得下点血本吗？”

　　“干、干爹……怎么会……”小禄子语无伦次。
　　麟生转头，极为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抬手一巴掌便打了过去：“蠢货！我这铁桶一样的诏狱，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如今你却教混进来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禄子捂着脸，“干爹教训的是！是孩儿疏忽了！”
　　“你疏忽了？”麟生气的简直牙齿颤抖着，他这干儿子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若不是我发现的早，焉知你要酿成什么大祸！”
　　小禄子噗通一声跪下：“儿子知罪！求干爹饶恕儿子这一回吧！”

　　麟生没搭理他，而是跪下来，捏着他的下巴：
　　“说，你主子是谁？派你来做什么？”

　　“不说是吧？装了这么久的太监，想必你也对诏狱的刑罚了如指掌吧……”麟生看着自己的手指，冷笑道，“不如，也听上几遭‘琵琶’，如何？”

　　那人一言不发，只是唇舌蠕动着，麟生一看，便知道他是要咬舌自尽。于是咔嚓一声卸了他下巴，喝道：“把他拖下去，关起来！给我搜他的值房，一处也不准放过！”

　　一炷香的时间后，一个叫做云黎的太监小跑到了麟生身边：“禀督公，搜完了。”
　　“搜出什么了？”
　　“真正的玉长早已被害死了，被丢进了诏狱后面的粪池里，尸身溃烂的不成样子，像是死了有小半个月了。”
　　麟生简直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也就是说，这假太监已经整整混进来半个月了，而自己手下的人毫无察觉。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留心多问了一句，还不知要酿成什么后果。云黎又道：“我们还在值房里发现了一张无字字条，用白矾水浸泡之后才显了字。上边写着，计划半月后冬至，趁东厂的人都去街上当差时，在诏狱放一把火，趁乱把黄先生劫出去，再扔几具焦尸进来。”

　　“……果然是为了黄万里来的。”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麟生猜得到有不少人会为了黄万里而来，但他没想到用的是这种方式。
　　——劫诏狱？
　　这是得胆子多大，才能想出这招来！

　　云黎看着他的脸色，请示道：“督公，是否要再严加审查，将他背后主谋揪出来？”
　　麟生一抬手道：“不必。他主子敢这么计划，想必诏狱里不止他一个桩子。大肆搜查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督公准备……”
　　“传个消息出去，引蛇出洞。”

　　麟生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那实木雕花竟被他硬生生握出了一道裂纹。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世子会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