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个心狠手辣的督公 他才从刑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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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泰九年。
诏狱。
“督公到——”
尖锐的嗓音响起，十九岁的麟生从马匹上翻下来，站在诏狱门口。
他才从刑场上下来，浑身沾着血腥气，风吹来，和诏狱的味道融为一体。
四面铁铸的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阴暗漆黑的甬道。
才到入口处，传来的血腥腐臭便十分冲鼻，令人作呕。牢房深处传出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一个个被折磨的浑身鲜血的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席子上，堪称人间地狱，只有高处一道小小的窗子微微透着些光。
麟生身穿一身华丽的红色蟒袍，头戴乌纱冠帽，脚步匆匆地往最深处的牢房走去。
“督公！”一个身穿曳撒的小太监蹿了出来，抱拳行礼。
“招了吗？”麟生脚步不停地穿过长长的甬道。
“还没。”小太监道。
麟生冷笑一声：“骨头还挺硬，待我去亲自会他一会。”
说话间，已来到了甬道尽头。
此处关押的是一位重犯，也是一位朝廷重臣，三朝元老周遂英，不久前因谋反罪被捕，是麟生亲自去抓的人。然而到了诏狱里，此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招供，已拖了数天了。
牢房门支呀一声打开。牢房里，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绑在架子上，四肢被铁链拴了起来，高高吊着，正被几个身穿艳色袍子的小太监拿着鞭子抽。仔细辨认，才可看出是个人形，正是年过五十的朝廷老臣周遂英。
“哟！干爹，您怎亲自来了？”为首的小太监瞧见麟生，忙小步跑了来，托住他的胳膊，奉承道：“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儿子一声，何必劳烦跑一趟？”
这小太监名叫许禄印，曾也在裴太后跟前伺候，为人十分机灵。在麟生做了东厂督公后，他便主动要认麟生当干爹。
麟生冷冷蔑着他：“吩咐你一声？人扔进诏狱十几天了，你可审出什么了吗？没用的东西！”
“是、是！干爹教训的是！”许禄印点头哈腰地赔罪：“儿子知罪，是儿子无能！”
麟生不再理他，只解开领口的披风丢给他，然后往犯人跟前走去。
他往跟前一站，打量着周遂英身上模糊的血肉及外翻的骨头，啧啧道：“周大人，几日不见，都要认不出了。怎么落得如此狼狈啊，嗯？三朝元老周大人？”
周遂英披头散发的，眼睛从杂乱的头发后看了出去，颤抖着干裂的嘴唇，“混账、畜生……鹰犬……狗贼！阉人！你……丧尽天良！”
话未说完，便被一桶盐水当头浇下，此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麟生被骂的多了，倒也不怒，只是轻笑了一声：“周大人这是何必？你若招了，本督公自然会给你一个痛快，何必要在这儿苦苦受刑？”
“你……！狗……狗贼，你要我招什么？”周遂英怒目而视。
“周大人，你究竟承不承认你谋反？”麟生慢条斯理地问。
“老夫没有谋反！老夫……三朝元老，对大魏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反……！”
“哦，没有？”麟生走上前去，借着诏狱一点幽暗的光，端详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你若没有，那刑部侍郎李亨为何要举报你？”
“你还有脸问！你们心知肚明，李亨想讨好裴青漱，才以谋反之名构陷于我！你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啪”地一声，麟生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一颗牙齿从那满是鲜血的口中飞了出来。他的脸色瞬间阴冷了。
“娘娘的名讳，也是你敢直呼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招，还是不招？！”他的脸色阴冷，在诏狱昏暗的光下衬的愈加如同地狱阎罗，“不招是吧——来人，”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说出两个字：“上刑！”
几个小狱卒随即端着滚烫的烙铁走上前来。
一个小太监接过烙铁，往李亨身上狠狠一烙，顿时，惨绝人寰的叫声冲破了喉咙。
麟生往一把太师椅上一坐，华丽无比的曳撒铺开来。他的干儿子许禄印——或叫，小禄子，毕恭毕敬地递了杯茶去，方便他静静地观刑。
犯人的皮肉烫的刺啦作响，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叫人毛骨悚然。可麟生就这么听着，面色如常，并没丝毫改变。
“这么上刑，太慢！烫到何时才算完？”
麟生手里拿着茶，漫不经心地撇着浮沫。
身边站着伺候的小禄子很有眼色，立马便冲那两个行刑的小太监斥责道：“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来啊，上‘钉刑’！”
话一出，那犯人本就煞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钉刑”可谓是裴太后掌权之后最残忍地刑罚之一，顾名思义，便是将三寸长的钉子钉入人体，从手至脚，身上哪一处都可钉，且起码要钉上十七八个钉子。从一开始钉在手掌，钉至内脏，甚至于一步步钉至锁骨，钉至大脑……这刑罚正是麟生亲自发明的，据说这些东厂的小太监们钉的手熟了，能活生生钉进去三十多个钉子人还不死！若是手艺最好的，甚至能将钉子钉在人脑子里，疼的撕心裂肺，却还让人保持意识清醒，还能招供！
小太监们将他死死绑住，然后将钉子一个接一个的钉入了他的躯壳。
切肤之痛，惨叫声凄厉的响起。
麟生又端着茶盏，不疾不徐地问：“周大人，招么？”
老臣依旧不言语。麟生冷笑着，走上前去，亲自拾起一只足有三寸长的钉子，在周遂英眼珠前比划着。他看着周遂英因为惊惧而紧缩的瞳孔，毫不手软，将这颗钉子硬生生地钉入了其眼球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要撕破每一个人的耳膜，麟生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依旧问那一句：“招吗？”
老臣的眼睛里流出血来，流的满脸都是。他一口混着鲜血的吐沫啐在麟生脸上：“贼人乱朝，国将不保！裴后专擅朝政，任用酷吏，竟立一痴儿为皇帝，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狼子野心啊！我大梁江山社稷要葬送在这个妖妇手上了！先帝，老臣……”
他还在长篇大论，麟生终于失了耐心。他接过手巾，擦了擦脸上的唾沫，转身出了牢房。
重重大门落锁，将那凄厉的惨叫锁在牢里。
诏狱尽头有几间还称得上干净整洁的屋子，是这些东厂的太监们临时办公用的，与罪案相关的公文也存于此处。
麟生踏了进去，关上门，彻底将惨叫声隔绝在门外。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拿了周遂英一案的几本卷宗来看——上边记录着他私下里每一条对裴太后大不敬的言论，都是东厂的小太监们暗地里搜集来的。一条条，一句句，叫他死上一千遍也不为过。
一年前，裴太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变法，动了不少老旧贵族的利益，因而被诟病，被无数人指着鼻子骂，甚至还有人扒出她入宫前平民之女的身份，和她用计陷害前皇后的事，更是骂的肆无忌惮。
一时间，重重舆论几乎要将裴太后淹没。
而麟生，作为裴太后的心腹，便是要替她扫清她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为替裴太后解决掉这些人，麟生一手启用诏狱，发明无数酷刑。胆敢有人反对裴太后，或说了对她大不敬之语，便会被抓进诏狱严刑拷打，最终甚至凌迟抄家。
可这些文官，嘴巴却是堵不上的。东厂越杀的厉害，他们便骂的越起劲……
麟生的脑袋在隐隐作痛。
总这么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并且，杀的人已经太多了，牵连的人也太多了……
“干爹！”麟生正出神，小禄子推开了门，悄悄溜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这地儿是你能来的么？去审案子！”麟生瞧也不瞧他一眼。
“我来伺候干爹，干爹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怎么能行？”小禄子巴结道，为麟生端茶倒水，“干爹许我留下吧。”
此处是麟生临时办案所用，别人本不许进来的，但此刻，麟生并没赶他走。实话实说，这干儿子虽然没比他小几岁，但真挺会当儿子，伶俐的很，伺候人当狗腿的功夫一流。
“干爹在看周遂英的卷宗？”小禄子奉上茶时，瞥了一眼他桌上摊开的纸张。
“怎么？”麟生道，“你有什么想法？”
小禄子有些犹豫，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干爹……他咬死了没这回事，无论怎么打都不松口。想来，也许并非真的谋反……”
“太后想杀他，他是否谋反，重要吗？”麟生打断了他的话，撑着脑袋，疲惫地合上眼睛。
“……”
小禄子很聪明地闭上了嘴。他很有眼色地上前，替麟生按着脑后的风池穴，又巴结道：“干爹，上了钉刑，他估计活不过今晚啦。那接下来怎么办？”
“就说，他已经在认罪书上画押了。”麟生的嗓音有些倦乏，他的手指一点点地按着卷宗，“——明天通知大理寺、刑部去查抄周府，对了，再叫上都察院观审监督。切记，不可放过任何一处。”
“是，干爹尽管放心，交由儿子去办！”小禄子忙应下来，又替麟生捏着肩膀，使他松快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一个心狠手辣的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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