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有一个朋友 世子爷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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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安北明闻言极为震惊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的实无半句虚言！”
安北明脸上布满愤怒。他年过三十，豹头环眼，是个极为正派的武将长相，因此他在震怒时表情很是威严。他沉声道：“摄政王竟敢做出这种犯上谋逆之事！你速速将事说于我听！”
他所谓的“犯上谋逆”的“上”指的自然不是太后，而是那个存在与不存在没区别的痴儿皇帝。安北明是先皇的旧臣，统领禁军十余年，对先帝忠心耿耿，捎带着，也对裴氏和新皇尽忠——正是他，当年在裴氏的命令下，倾囊传授了麟生武功。麟生还曾叫过他一声“师父”，可此人实在正派，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冷着脸道：“不必！你并非拜我为师，我也并非收你为徒，只是娘娘旨意，不得不从罢了！”
麟生知道，他们这种习武之人，收徒都是有讲究的。不是家世清白的孩子，他们也不愿收了败坏门风，像他这种身份低微的阉人，从来都是被武将鄙弃厌恶的，因而这句“师父”，也喊不出口了。
可见安北明并不屑于裴氏。不过，虽他不苟同裴氏把控朝政，但好歹新皇是先帝血脉。有人要对先帝的儿子下手，他决不能坐视不理。
麟生有意将“皇帝”说在前，“太后”说在后，果不其然激起他的怒火，使他无法坐视不理。
听麟生匆忙将事一说，安北明咬紧了牙，当机立断回了院里，抄起兵器。
安夫人从房中出来，见他如此，大惊失色：“大半夜的，夫君这是要去哪？”
“摄政王与豫王勾结，意图谋反，我跟麟公公去青州，救陛下与太后娘娘！”安北明道。
“夫君，不能去！”安北明的夫人聪慧，迅速分析了利弊，她并不在乎麟生是否在跟前，脱口而出道：“整个北军都和御驾去了青州，夫君你如今只能调动南军，但区区数千南军，如何与豫王和摄政王相抗衡！”
安北明道：“夫人不必再劝！有人要做出弑君之事，我身为禁军统领，岂能坐视不理！”
安北明与夫人感情甚笃，是京城出了名的鸳鸯伉俪，夫人怎能看他深涉险境？她抹了把泪，趁人不注意时，劈手从兵器架上抄出一只刀，横在脖子上：“若夫君执意要去，那需得带上妾身一起，不然妾身就死在你面前！”
“哎呀，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安北明手足无措，想去夺刀，又怕伤了夫人，急的在原地直跺脚，“麟公公，你看看这，这……”
麟生心下咯噔一声，他晓得安北明与夫人情深义重，他心里必定有所动摇。
不，自己披星戴月千里驰援，决不能准许自己空手而归！
他思索了一瞬，开口道：“将军，夫人说的有道理，此事凶险，从京城到青州路途遥远，若是冒然行军，恐怕会被摄政王的眼线发现。不如将军携夫人假扮商人，叫其他南军弟兄假扮商队，兴许不会引人注目。”
还没等安北明拒绝，安夫人便抢先一步道：“是，麟公公所言有理。夫君，我定要和你共赴青州，咱们就算死，也得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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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林苑，深夜。
西嵰雪借着月光在院中练剑。一阵风吹来，漫天落叶纷纷而下。一道霹雳呼啸而过的风声，他用剑将落叶劈成两半。
这时外边忽然闪进来一道黑影，捡了根树枝将他的武器挑开，丢在一边，与他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
西嵰雪与那人过了几招，手腕经脉被人精准地一点。那人笑道：“这一拳要打直，腿须得有力度。世子爷虽练的是剑法，但古人曾云‘拳成兵器就,莫专习刀枪’，世子爷只要把拳脚功夫练好，剑法自然就会了，不必急于一时。”
“是，学生受教。”西嵰雪有几分惭愧道，“是学生操之过急。”
陈廉走到石阶边坐下，“这么晚了，世子怎么不睡，还在院中练武？”
西嵰雪不言语，走到一边将自己的佩剑捡起来，放在兵器架上。
“世子有心事？”陈廉问。
西嵰雪依旧沉默着，他将衣服下摆一撩，往陈廉身边坐下，仰着脑袋看漫天星河。
陈廉看他这副样子，猜到了几分，“让臣猜猜，世子是担忧王爷与摄政王之计？”
没错，西嵰雪正是担忧这个。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裴氏直到现在都不声不响的，好似一无所知，这不像她的风格。这话他不好对父亲说，怕父亲又骂他，憋在心里许久了，如今面对将他带大的恩师，他终于将他的担忧说了出来：“师父，若此事不成，该当如何？我担心……”
“世子不必担心，老臣定会竭尽所能。”陈廉宽慰着。
西嵰雪心想：不是你竭不竭尽所能的问题，而是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就连从小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她都丝毫不留情，更何况别人？
想到这，西嵰雪更郁闷了，不知道那小太监是否已经遭了刑。陈廉看他眉宇间笼着一层愁雾，又问：“世子爷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说给老臣听听。”
“……”深秋之夜天气寒冷，西嵰雪长长呼出一口气，竟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师父，我……”西嵰雪声音有些艰难地道，“我有个……朋友。”
“朋友？”
“嗯，他出身不好，因此常遭人虐待。我如今一想到他在受难，在被人责打辱骂，我就……”西嵰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疼，如刀割一样，夜里睡不好觉。这是怎么回事？”
陈廉愣了半天，他们家世子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他也不曾见过什么朋友。思来想去，忽然想起在洛阳时，西嵰雪常照顾东街那卖花孤女，便以为自己看透了他，噗嗤一笑：“臣晓得了！想是我们世子情窦初开的年纪，竟也有了心里挂念之人……等此番事成，臣就回禀了王爷，给你纳做通房的丫鬟！”
“……”
西嵰雪听他不着调的说了半天，脸上充满了疑惑：“师父，我说那人是个男子。”
陈廉磕巴了。笑容收住了，正色道，“世子爷心地善良，从小就连路边的小乞儿受苦都看不得，想必只是心生恻隐。”
西嵰雪“噢”了一声。
“不过，世子爷也不必太费心，这世上多的是可怜人，难不成你一个个都要去心疼？这哪怕是神仙菩萨也受不住。”陈廉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扫去他身上刚凝上的露水，“夜深露重，世子爷早些回房休息吧。”
“是，多谢师父开解。”西嵰雪从石阶上站起来，给陈廉行了个礼，往房中退去。
“世子！”
他正要关门，忽然听见陈廉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回头：“师父还有和赐教？”
“那个人……世子爷若是真把他当做朋友，就要竭尽所能地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陈廉轻轻地说。
西嵰雪心里一动。他心里有点难受，又有点感动。虽然他父亲对他不好，可他家中老仆，还有他的师父却是极为关爱他，如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可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赞成父亲将这样一个和蔼的老将置于险境。
可他年纪轻，他还小，他劝不住他那利益熏心的短见父王。
无论西嵰雪赞成不赞成，事情按部就班地推行着。
九月二十三日晚，行宫夜宴，裴皇后按照计划款待众臣，豫王则按照计划撤换侍卫，以谋大事。
这场夜宴比之前那两场规模都要大，甚至与宫中的千秋宴想必也不遑多让。乐师奏乐，宫女起舞，满桌的玉盘珍馐摆在面前，豫王西昶与相熟的官员敬酒，“请！”
谈笑间，西昶端起一杯酒饮下，身旁便凑了人过来：“王爷。”
西昶拿袖子遮住脸，作擦拭唇角的模样，借机低声说：“都已安排妥当了吗？”
“王爷放心，此处里里外外都已换成我们的人了，全都已布置好了，只待王爷置杯为号。”那人道。
西昶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放下，又向另一位老臣抬手：“来，周大人，喝！”
他看向摄政王，摄政王回了他一个眼色，两人皆放下心来。
摄政王站起来，装作喝醉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要就此闹事，把宴席闹乱，好给豫王一个掷杯为号的机会。
果然，高台之上的裴太后看向他：“摄政王，为何无故发笑啊？”
“哈哈哈……臣笑臣愚钝无能，不能为娘娘分忧！”
“哦？”裴太后让宫女将手中酒杯满上：“王爷何出此言？”
“臣于昌宁元年被立为摄政王，本该为陛下尽心竭力辅佐江山，可如今已整整三年了，臣竟不曾插手过任何政务，就连兵权，都要交由娘娘代管了啊……”摄政王沧桑大笑，他眼角已有了几点泪光，并非做戏，而是真情实感的痛苦，“如今，就连祭祀我西家祖宗，也得劳烦太后娘娘代劳了……”
整个大殿顿时静了，安静的掉一根针都没听见。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没想到摄政王居然肯主动提起此事，竟是要撕破脸了吗？
裴太后不动声色地听他发了半晌的癫，把自己的罪状全部数落了一遍，直到他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才不紧不慢道：“哀家竟不知，这些年，王爷竟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是哀家失察了！”
“哀家给王爷赔个不是！”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下别说摄政王和豫王了，连底下的文武百官都愣了。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不恼羞成怒，反倒做出这样一副冷静的样子。
裴太后手里握着酒杯，开口道：
“哀家知道，哀家代陛下祭祖，诸位心中多有不满，认为哀家没资格。”
文武百官都屏住了气。殿中无比的寂静，空气中有种风雨欲来的残酷味道。
裴太后却恍然不觉，只微微笑着，“可天下大定，为彰陛下功勋，理应祭祖。我想诸位爱卿都知道，这三年来，政务清明，四海升平，究竟是谁的功劳。就算来的人不是哀家，你们哪位王爷又比哀家更有资格呢？”
她将手里的杯子猛然一下置在桌上，眼角眉目凌厉无比：“——更何况，哀家就算真的想学武后临朝，诸位爱卿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有一个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