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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是来给他求情的? 一个奴才而 ...

  •   虽祭祖已礼毕,但按照大魏的规矩,皇帝太后和文武百官还需在此地逗留半个月。这半个月内,会接连举行三次宴席,以示国泰民安,彰皇帝千秋功绩。
      摄政王和豫王的计划就是在最后一次夜宴时动手。那会是裴太后最松懈的时候,酒过三巡,人人都不会提防。在这之前,他们早已严格把控青州,不许任何人向外传递消息,以免走漏风声。
      冷风呼啸,天边挂着一弯弦月。秋风瑟瑟,卷起地上的枯枝落叶。
      马蹄踩着铺面落叶的地面,啪嗒啪嗒而来,到城门口停下了。守城士兵细看,是个高骑在马上的侍卫,身穿马褂,一瞧就是御林军北军的人。他手里牵着一条缰绳,拖着一个人在地面上行走,此人头发散乱狼狈不堪,但细看竟是一张白净英俊的面皮。
      “站住!谁?”守城士兵拦住他们。
      “二位弟兄,我是御林军中郎将杨延,奉娘娘懿旨押解罪犯回京。”侍卫拿出腰牌给他们看。
      “罪犯?什么罪犯?”两位守城士兵互相看了一眼,“我等并未收到消息。”
      “此事事发突然。”杨延接回腰牌,放到腰间,一边解释道,“昨晚宴席上,这个奴才喝多了酒,忘了自己身份,竟然对豫王世子大不敬,犯下重罪。娘娘怕他再冲撞了世子,遂下令将他革去职务,发配回京受罚。”
      “哦,这样。”其中一个士兵显然信了这套说辞,将刀撤下。他的同伴狠狠扯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忘记巡抚大人的吩咐了?这几日不许任何宫里来的人出入青州!”
      “哦,对,我竟给忘了。”
      杨延看事不好,皱了眉头:“二位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抗旨不尊吗?这可是杀头的罪!”
      “这……”
      两个士兵又互相看了一眼,心道若是闹大了也不好,便嘀咕商量几句。片刻后,抬了下巴:“这个太监能出去,你不行!”
      “什么?”杨延一听就着了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
      双方说了几句便要抽刀相向,麟生轻轻用胳膊肘戳杨延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杨延只好收了话头,抬脚往麟生身上一踹,恨恨道:“狗奴才,老老实实回去领罚,若敢半路跑了,娘娘扒了你的皮!”
      “是、是!”麟生向前一个趔趄,跪在地上,上下拜着:“奴才定老老实实的,绝不敢逃跑!”
      两位士兵这才抬了刀,把麟生放出城。
      杨延看着麟生孤单一人的背影,喉咙动了动,忍不住的有些紧张和焦急。但为了不让人起疑,他还是转身上马,回行宫去了。
      麟生出了城门。他双手被绑着,沐着月光孤零零地走了一段路,老老实实的,有意塌着背,叫自己显得笨拙愚钝。
      直至拐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那城门和守城人了,他才迈开双腿,猛然大步跑了起来!
      他使劲儿的跑着,片刻也不敢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到了天亮才进了一个驿馆。那驿馆里的人见他都张大了嘴,他撑着一口气大喊道:“快、快备马!”

      -
      琮林苑行宫。
      天色已晚,裴太后将手中的书扣上,正要安歇,忽然听见外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是谁?可是杨延回来了?”
      大宫女佩心撩了帘子进来,福身行礼:“娘娘,不是杨大人,是豫王世子要求见娘娘。”
      “嗯?”裴太后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好笑,“他来做什么?宣吧。”
      外边的太监传唤,“宣豫王世子觐见——”
      西嵰雪低着头进了殿里,跪在地上行礼:“臣西嵰雪参见太后娘娘。”他是半夜偷偷跑出来的,不敢叫父亲知道,因此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
      “几年未见,世子倒是知礼不少。”裴太后轻笑着揭他老底,“如今见了哀家,竟也知道下跪了。”
      “从前是臣年幼不懂事,还请娘娘恕罪。”西嵰雪垂着头,极为镇静地道。
      太后何曾见过这个暴脾气这般懂事听话的?她笑而不语,“世子漏夜前来,定是有事要禀于哀家。说罢,是何事?”
      西嵰雪沉默着,并没说话。
      裴太后接过一杯茶水,道:“世子不必顾虑,说来便是。”
      西嵰雪攥了攥衣角,这才扭捏了一下,小着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不知娘娘要如何处决徐麟生?”
      “……”
      裴太后闻言,手里的动作一停,心里有几分惊讶,难不成他废这么大劲是为了自己身边这个小太监?她不紧不慢道:“小麟子得罪了世子,哀家已让他回京领罚。待他回了京,自是有慎刑司的人处决定罪。”
      “啊?慎刑司!”
      西嵰雪顿时大惊失色,竟失声叫了出来,赶忙捂住了嘴。他三年前在宫中住的时候,经常听到这三个字。他知道这是发落罪奴的地方,里边有百十道大刑,人进去了若不丢掉半条命就别想出来了。他脱口而出:“娘娘,他不过是奉娘娘的旨意与臣比武,并非有意打伤臣,实在罪不至此,还请娘娘开恩!”
      裴太后这才完全听明白了。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你是来给他求情的?”
      “……是!”西嵰雪咬了牙,一点头。
      裴太后看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内心有种错愕的滑稽,简直忍不住想笑。她表面不动声色道:“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世子爷何必如此挂心?”
      “臣……臣……”他结巴半晌,终于编出了个理由:“臣的外祖母身体抱恙,臣为外祖母祈福,愿三年不杀生不吃荤,更不愿……见如此血腥之事……”裴太后的威压实在太过可怕,即使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西嵰雪,也是头皮麻烦,浑身冒着冷汗。他勉力维持镇定,抖着嗓子把话说完,“……还请娘娘看在臣外祖母的份上,对那狗奴才网开一面吧!”

      裴太后听他这般编的极为拙劣的理由,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
      她淡淡地道:“世子,如果哀家没记错,你的母家曾和先帝的元皇后有亲缘,论辈分张皇后也要叫你外祖母一声姨母。”
      “世子,想必你也知道,元皇后与哀家极为不睦。”她说到这,看着西嵰雪陡然变了的脸色,加重了语气,“你凭什么觉得,哀家会顾念着她姨母的身体是否康泰?”

      西嵰雪脸上血色尽失,一张漂亮的小脸变得极为苍白。
      裴太后用袖子微微遮了遮脸,掩去自己疲倦的神态,语气变得极为冰冷不近人情。“行了,哀家也困了,该休息了。世子请回吧。”
      两个宫女上前一步,欲将西嵰雪请出宫去。
      “娘娘!”西嵰雪挣脱了她们的手,垂死挣扎地叫道,“徐麟生跟着娘娘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娘娘……”
      裴太后看着他,似笑非笑,“世子,哀家竟看不出,你是个这样善良的孩子。”
      说罢她却又摇了摇头,长长叹息,很是惋惜地道:“可惜啊,若你父亲能有你半分心善……”

      这句话令西嵰雪陡然一惊。他心里顿时狂跳不止,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裴太后已经看出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请出了太后的寝宫。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离皇城不远的一家高门大户,门前挂着写了“安”字的灯笼。这正是御林军南军统领安北明的宅邸。
      此刻夜已深了,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惊起院内的一阵寒鸦。
      “安统领、安统领!”
      来人迫切地拍打着大门,门房正在打盹却被闹醒,慌慌张张地提了灯笼,隔着门询问对方的身份。
      内院中,早已就寝的禁军统领安北明睁开了眼。他听见外边传来嘈杂声,高着嗓子问:“是谁?”
      “老爷,他说是太后娘娘派来的!”门房答道。
      太后娘娘?她如今不是去了青州祭祖吗?怎么会派人过来?安北明心里嘀咕道。他安抚着同样被惊醒的夫人,披了衣服下床,便要出去看个究竟。谁料才一出房门,就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扑在脚下。
      那人长途奔波,半刻不停,狼狈的不似人样。
      他抬起头来,却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正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心腹太监徐麟生!

      “麟公公?”安北明惊讶道。
      麟生爬起来,从满是尘土的怀里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递在眼前。
      “皇上太后有旨,摄政王与豫王意图于兵变谋反,特派奴才冒死回京,请安大将军速速携御林军南军前往青州救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你是来给他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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