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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竟敢把我送你的玉佩给人 他气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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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大典极为折腾人,太监们下差后赌钱的也不堵了,喝酒的也不喝了,都陆续回了值房休息,一个个脸上透着疲惫,脚步沉重。
西嵰雪悄悄躲在房屋后,看着太监们来来往往,从中寻找着徐麟生的身影。
他一边找,一边匪夷所思地怀疑自己,我是来做什么的?我这叫通风报信吗?待会儿见了他,自己要怎么说?
难不成自己要告诉他快点逃命?
不不,若这么说,被他看出端倪了怎么办……
到底怎么说才能既不叫他起疑,又能叫他保全性命?
他心里想着,又忍不住唾骂自己:西嵰雪,几块劣质桂花糖就把你收买了。你还有一丁点的节操吗?你这幅样子,对得起西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还没思索出个好歹,忽然眼神捕捉到了一个高挑英俊的身影。这不正是麟生么!
还没等西嵰雪从墙后跳出来,却又听见一个女声从后边传来:“麟公公,麟公公!”
西嵰雪瞧了一眼,是个长相非常清丽的小宫女,和麟生差不多年纪,便心想: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只身来太监的值房找这狗奴才做什么?难不成,他们也是——“对食”?
麟生一回头,来的正是芸露,便停下了匆匆的脚步:“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奴婢记得公公要我早去早回的嘱咐。”说着给麟生行了个礼,“这次多亏麟公公,不然误了差事,奴婢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必如此。”麟生将她扶起来,“你我都是为着娘娘罢了。”
芸露点点头,从怀中翻出麟生给她的玉佩,交还给他:“多谢麟公公。”
麟生接过玉佩,才要挂回腰间,忽然间听见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狗奴才!那是什么?!”
麟生愣了愣,和芸露一起回头看向说话那人,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小世子大步跑了过来,抓起麟生手里的玉佩仔细一看,果真是他几年前赏给麟生那件。
“你……你……”西嵰雪已然气的说不出话了。
“世子爷,你怎么在这儿?”麟生奇怪道。
西嵰雪没答他的话,只是兀自地攥着那玉佩,咬牙切齿地道:“你,你竟把我送你的玉佩给了别人,你,你……”
他别过头去,简直下一刻就又要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麟生一看他那样就头疼,“我不是!世子爷,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滚!”
他气的眼睛都红了,手指颤抖着,狠狠推了麟生一把:“爷告诉你,从来还没人敢把爷赏的东西再给人的!”
麟生硬生生挨了一掌,没防备,胸口都是疼的。他抽了口冷气,“嘶”了一声。可见西嵰雪日夜苦练武功,还是相当有成效的。
芸露也吓了一跳,忙要来扶:“麟公公,没事吧?”
麟生捂着胸口,给芸露使了个眼色,叫她快走。
这眼色落进了西嵰雪眼里,自然令他更加恼火了。他的手指攥紧了,握紧那玉佩,直至骨节发白。他不知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但几乎已经要把他燃烧殆尽。
他深吸了几口气,颤抖着声音道:“好,你好得很,你竟敢私下跟宫女结对食,还私相授受!我这就回了太后,叫她把你们这对狗男女发配去慎刑司——不,你还不算个男人,你就是个阉人!”
麟生听了那几句“对食”,哭笑不得,正想为自己申辩几句,可听到最后一句时,他怔住了。
无论他再风光无限,也总是听不得别人揭他伤疤的。
大喇喇的两个字“阉人”,说不刺耳是假的。
西嵰雪这脾气从来如此,除了他父亲外,再没人能给他气受。可如今他被一个身份低微的死太监给拂了面子,气的简直心肝肺都要炸了。他将手里的玉佩狠狠掷在地上,那价值连城的上好羊脂玉立刻摔了个稀碎,他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大步跑走了。
“狗奴才,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西嵰雪一边走,一边愤愤心想。
我真是瞎了眼,才来提醒你!待裴太后被父王拿下,我定要将你关入牢狱之中,狠狠羞辱,十八道大刑用尽,将你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雪今日之耻!
麟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后才有点头疼地叹了声气。
这什么狗脾气!
几年不见,真是不仅一点没收敛,还愈加变本加厉了。
麟生蹲下来,将那碎掉的玉捡起来,放在帕子里包好,转身回值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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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上,麟生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块碎成渣的玉佩,握在手里,心里禁不住有些难受。
他是极为看重这块玉佩的,毕竟,他做奴才这么多年,除了裴太后外,也只有西嵰雪赏过他这一样东西。
他晓得这玉佩价值连城,也着实视为珍宝,怕人给偷了,才日日带在身边。
麟生其实最懂规矩,主子赏奴才东西,那是奴才的荣幸,按着规矩绝不可再转赠别人,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只是事出从急,他身上一时又没别的信物,才将玉佩给了芸露。可谁料什么巧合都撞在一起了?
哎,芸露姑娘平日这样细心的人,怎么偏偏今日忘记拿腰牌!
麟生痛心了一番。虽然,他几分痛心是因为那玉佩确实值钱。他一个做奴才的,恐怕再也没法名正言顺地拥有这么好的玉了!
翌日清晨,麟生找到芸露,问她腰牌是否找着了,芸露依旧道没有。
这叫麟生有些起疑,她做事细心,不会是能弄丢腰牌的人。不像是自己丢了,倒像是被人给拿了。可是,谁拿一个小宫女的腰牌做什么?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如今那作为出入凭证的玉佩也被摔了,可差事却不得不办,只得由他亲自顶上。幸好除了首日之外都不太忙,他还得空。
于是冗长的祭祀礼结束后,麟生与几个宫人将祭品撤下,与几个侍卫一同出了行宫,去了那处掩埋祭品的地方。
此处在行宫外不远,远远的有几处农户,还住着人。礼部和钦天监根据天象选址此处时,本欲叫此处农户撤走,但裴太后慈悲为怀,说不必影响当地百姓,便许这些农户留在此处。
宫里祭祀是极大的场面,撤下的祭品足足有几车,仅仅随麟生来押送的侍卫就有三四个。
此处另有二十余个兵丁,是从御林军北军里专门调任过来处理这些祭品的。兵丁们将鱼肉瓜果从车上撤下,尽数倒入脚下的大坑里。又用土掩埋。因为东西多,足足埋了两个时辰,也才埋了一半,此刻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
麟生站在一边监工,忍不住有些焦急。他晚上还得回宫当值,于是催促道:“快点,都快点儿!”
一个正埋土的兵丁放下铁锹,跑了过来,“回麟公公。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的实在埋不完。若能埋的浅一些,兴许能赶在日落之前回宫。”
“这不成!”麟生一听就连连摇头,“若埋的浅了,周围村民一挖就能挖出来。”
“公公不必担忧,这一带民风淳朴,村民虽与我们打过几次照面,从未见他们偷窃过祭品。”兵丁道。
这好似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叫麟生脸色大变。
“你刚刚说什什么?从未见过他们偷窃祭品……?”
“是啊。”那兵丁不明所以,“这不是好事么?不需再派人照看,可省了我们弟兄不少功夫呢。”
麟生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不对,定有蹊跷。这些村民肯定有问题!可还未等他发话,忽然听见一旁传来喧哗。他立刻站了起来看过去:“怎么回事?”
“麟公公,此人在一旁鬼鬼祟祟!”侍卫提着一个村民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冤枉啊,军爷,冤枉!”那人操着一口青州口音,急的满头大汗,一瞧便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俺家就住这附近,这天黑了俺摸不着路,不知道为啥就走过来了,俺原本是要回家的!”
刚刚说话那兵丁“哦”了一声,朝他解释道:“麟公公,您和这位侍卫大哥是从行宫来的,恐怕不晓得。此地正位于那些村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这几日已有好几个人不慎闯入了,都是普通村民,不是坏人。”
抓人的侍卫听了这话,再看此人农民打扮,就信自己抓错了人。只是他不好做主,便转头问麟生:“麟公公,这可怎么办,将他放了?”
刚刚侍卫那句话,叫麟生心里已有八分的怀疑,不过还不能完全确定。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道:“侍卫大哥,娘娘吩咐过不许影响周围百姓。我瞧他就是个当地村民,不像坏人,放他走吧!”
侍卫将那人松开,往前一送,“走吧!”那村民说了几声:“谢军爷、谢军爷!”转身欲跑。
待他走出去几步,麟生终于瞧清楚了。
此人健步如飞,哪有半分饿的骨瘦如柴的农民模样?
半明半暗的夕阳下,麟生眯了眯眼,一声令下,对侍卫呵道:“抓住他!”
村民意识到大事不好,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可因脚下泥地坑洼,竟也跑不过他,急的麟生暴怒道:“废物!”然后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亲自与他过了几招,将他擒下。一边的侍卫们看的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小麟公公会功夫,可不晓得他一个太监,拳脚居然这么好。
麟生回头呵他们:“愣什么!还不过来抓人!”
侍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持刀喊打喊杀地冲了上去,将那贼人抓了,五花大绑后按倒在麟生面前:“人已抓获,请公公处置!”
麟生还微微喘着气。他直直站着,居高临下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村民还嘴硬着,垂死挣扎:“你说的啥?俺听不懂!俺啥也不知道,啥也不知道!”
麟生从侍卫手里接过灯笼,上前两步,借着光将那村民的脸看了一遍。
他虽一副村民打扮,甚至还在脸上涂了灰,可麟生是见过农户的。真的农户和假的农户,他一眼便能看出来。没有那副破败绝望的神情,没有一张面黄肌瘦的脸,还敢称自己是农户?
几声阴阴的冷笑从鼻腔里发出来。
他一脚将那贼人踹翻,轻蔑道:“带回去,好好审审他,叫他吐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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