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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豫王的阴谋 本章无感情 ...

  •   大行皇帝驾崩后,裴氏立宫女陈氏所生之子为帝,国号昌宁。

      昌宁三年,那是那个痴儿登基的第三年。
      那年,西嵰雪十三岁,麟生十六岁。

      那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起因是大魏朝有条规矩,新皇登基头三年后要去青州祭祖。青州是□□皇帝的龙兴之地,历朝历代皇帝每逢登基都得至此祭祀祖宗。可当今皇帝是个痴儿,又体弱多病,自然是没法来的。祖宗规矩不得破,于是裴氏竟想出了一个惊掉人下巴的法子——她决定代皇帝来青州祭祖。

      自裴太后宣布这件事开始,朝堂之上又一次炸开了锅。

      祭祖,是为证这皇位是祖宗所授,来的名正言顺。而裴太后,虽贵为太后,但终究不是皇帝。那些神经比较灵敏的老臣,终于嗅到了一丝气息——这个女人即将称霸朝野。从她宣布她要替皇帝祭祖的那一刻起,她的野心再也无遮无藏,可见端倪。

      前朝都察院、六科给事中接连上奏,言辞激烈,坚决不准此事,打消裴氏的念头。
      然而裴氏心意已决。

      这个女人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拦阻。

      昌宁三年,洛阳城,豫王府。
      几个身形高壮,皮肤黝黑的男子站在校场内,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十三岁的豫王世子。

      这五名男子是打小跟着西嵰雪的死士,个个体魄雄健,身长九尺,肌肉虬劲,是专门拿来陪他练武的。

      校场旁站着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将军,正是负责教授西嵰雪武功的陈廉将军。此人曾于城池被困、弹尽粮绝之中,与突厥人鏖战三天三夜,终守住城池,是一等一的猛将。如今退役后,回了老家豫州,教豫王世子武艺。

      西嵰雪穿着一身干练的褐色短打,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他如今已有十三岁,少年个子蹿的挺拔,眉目间愈发清俊美丽。但他远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柔弱——他日夜苦练武功,如今已能和府中的侍卫统领打成平手,普通会武术的成年男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开始!”随着陈廉一声令下,死士们与世子的较量便拉开了帷幕。
      五名死士散开呈扇形慢慢聚拢上来,与西嵰雪互相试探着。突然,五人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同扑向这个单薄的少年!
      西嵰雪临危不乱,翻身弓腰,先从一人身下滑了出去,灵活突围。转身又臂力惊人的掀翻了另一个死士,使其撞在另外两人身上,此三人便歪倒一团。另一人猛扑上来,牢牢锁住他,西嵰雪摒气将其猛然挣开,又向另一人小腿攻去,那人重心不稳,也结结实实地摔了。
      西嵰雪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几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亮晶晶地问陈廉将军:“师父,如何?”

      “世子殿下武功越发精进了!”陈廉爽朗笑着击掌,以示赞许。

      西嵰雪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得意的,势在必得笑容。他行了个礼,道:“学生先告退了。”
      他离开了后院,死士们才从地上爬起来,相视一笑。他们都是顶尖的武功高手,十三岁的少年再厉害,也不会一下能打败他们五个人。只不过陪主子练武,有时需认真,但有时为了让主子高兴,需得适当放放水。

      西嵰雪赢了摔跤比赛,果然高兴,换了一身白缎滚金边的袍子,往内宅去了。
      走在王府后院的回廊上,院子里的牡丹花竞相怒放着,王府里的侍女身着彩绸,聘聘袅袅地经过,好一派富贵景象。

      忽然眼前迎面而来一位三四十岁、身着华贵的男子,正是西嵰雪的父亲,豫王西昶。旁边有一个漂亮艳丽的妇人,是姨娘胡氏。
      西嵰雪忙低头行礼:“父王。”
      “今日武功已练了?”西昶冰冷地看着他。
      西嵰雪点头,“今日武课已学完了。”
      “诗书也诵读了?”西昶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地问,“不在校场书房学习,到处乱跑什么?!”

      王妃早逝,豫王父子间的亲情稀薄的近乎于无。胡氏瞧准机会,冷不丁的开口了。她拿袖子捂着唇角娇笑道:“世子爷真是好兴致,大白天的成日在院子里转。多出来走走也好,哪像恒儿,整日整日的在书房苦读,妾身叫他都不肯出来呢。”
      恒儿正是她的儿子。她这话无异于是在阴阳怪气,借贬低西嵰雪抬举自己的儿子。
      果然豫王听见了,脸色更加难看。王府的人都觉得,相比这个名正言顺的世子,豫王好像更喜欢姨娘所生的庶子。
      他满脸怒容地开口了:“你是做兄长的,又是嫡子,怎么倒不如你庶出弟弟!”
      西嵰雪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他自三年前就晓得了,自己没了娘护着,在父亲眼里不过就是个必要时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他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忽然一小厮匆匆忙忙地跑来,连滚带爬地跪在西昶面前:“王爷,王爷,京城传来了圣旨,王爷快去接旨吧!”

      西昶脸色一变:“京城来的圣旨?”

      王府门口,京城来的车驾已等候多时了。豫王府上下一家老小撩衣跪在地上,那传旨的太监蔑了他们一眼,近乎傲慢地开口:“皇后娘娘有旨:命各大臣、各宗亲、各藩王一同前往山东,共同参加祭祖大典。钦此!”

      “臣西昶接旨!”

      西昶不动声色的接下圣旨,又唤人安排来传旨的钦差太监住下,转身随一干谋士门客进了书房,低声吩咐小厮:“快去找秦卫大人,叫他即刻来王府!”停了停,又念了几个名字,皆是他的亲信,也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豫王招他们来,便是商量对策:这圣旨接还是不接,这祭祖去还是不去?

      几位大人住的都不远,即刻便到了。他们从后门避开耳目,鱼贯而入。

      西嵰雪瞧见他们,则避开众人,悄悄地站在书房外偷听。虽然父亲议事一向不许他参与,但他毕竟是王府唯一的世子,他须得留心。

      “王爷,万万不可去啊!这简直就是对我大魏皇室的羞辱!”其中一位大人一进了门,便一叠声地高呼,“王爷三思!倘若各藩王宗亲去了,便是默认支持了她一个外姓女流去祭西家的祖宗!”

      “此女真是阴险狡猾!据说有一已致仕回乡的老臣接到此旨意,陷入两难,一边圣旨不可违抗,一边又不愿遂了裴皇后的意,万般纠结之下,竟用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又有一位大人义愤填膺道。
      “各位大人说的,本王都知道。”豫王沉吟道,“本王身为宗亲,理应为大魏江山考虑,绝不应该伙同这罪妇做出违背祖宗礼法之事。”

      “对!”
      “王爷说得对!”
      书房顿时一叠声地应。
      在这激情奋昂的声音中,忽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一开口便是直中要害:“王爷是要抗旨吗?这虽是裴氏的意思,但却盖着陛下的玉玺。王爷,抗旨不尊,乃是死罪啊。”
      此人正是有“夺锦才子”之称的秦卫秦大人。

      果然,他这番话一出口,本还沸腾的书房骤然安静下来。半晌,另一谋士才道:“不必抗旨,王爷称病不去便是了!”又吩咐身边的仆从道:“你快去回那传旨的钦差,便说王爷月前摔伤了腿,实在不可长途奔波!快去!”

      那仆从应了一声,正要往外退。忽然外边又跌跌撞撞冲进来了一个小厮:“王爷,摄政王派人来了!”
      众人再次变了脸色。这两难之际,他派人来做什么?
      西昶面容凝重:“快请。”

      摄政王就是三年前的宁王,三年前,他也曾风光无限。而三年后,他早已与裴太后心生嫌隙。
      他当年之所以答应太后立一个痴儿,是因为他要当那个名正言顺把控朝政的人。但他万万没想到,太后一个女人,竟然野心这么大,这三年一再挤压他的朝堂地位。她撤换军防,将各地守军换成了自己的人手。虽没有直接夺取藩王的兵力,而是在每两个藩镇之间又派了部分驻军,打破了藩王纵横一片的局面。

      再这么下去,自己的兵权迟早落于她手。
      他怎能甘心?

      摄政王深知豫王同样对皇位的觊觎,又知晓他手下有兵权,有几名大将,便一直保持来往。
      信使一到,便满面肃容道:“想必王爷已收到信儿了。不知王爷作何想法?”

      “本王绝不与那罪妇伙同!”豫王道。
      却见那信使摇了摇头,低了声音:“王爷,这可是个好机会。”

      “哦?”豫王不动声色地问,“什么好机会?”

      信使四处看了看,豫王心领神会,抬手示意其他谋士退下。信使这才道:“此女霸占朝纲已久,绝口不提还政于朝,京中早有怨言。京中守卫严密,我们王爷奈何不了她。可如今她既出了京,守卫难免松懈……”使者在沙盘了指了指,“青州巡抚秦明昭,正是我们家王爷的旧臣,可与王爷里应外合。若能将这罪妇瓮中捉鳖,困于青州……于祭拜当日,晚宴之时,趁其防御松懈,换掉其的守卫,将其擒拿……”

      在门外偷听的西嵰雪心里一跳。他意识到,他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来使嘀嘀咕咕了一段,是一个极为详尽的计划。豫王道:“这计划果真周全。只是不知兄长为何特来告知我?”
      “我们王爷手下暂无可用之将,只能借王爷的一用。”信使终于说明了来意,“王爷手下的陈廉将军,骁勇善战,曾任职于御林军,熟悉随侍护卫编制,正当此大任!”

      信使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豫王却听到现在,可想而知,他说出了豫王内心早已期待的事。他又问:“若事成……”
      “若事成,自然由豫王爷取而代之,我家王爷只求留住封地和兵权!”来使赶忙说道。
      豫王果然笑了。这正是他所求。

      -
      将来使送走后,豫王在招陈将军来见。
      豫王按照来使的计划,正吩咐陈廉将军,忽然门被撞开了。豫王一惊,抬眼看去,那正是自己的大儿子。便怒斥道:“谁准你擅闯我的书房,滚出去!”

      西嵰雪动也没动。他站在原地,坚定道:“父王,儿臣听到你们的计划了,儿臣劝你们不要这么做!”
      豫王勃然大怒:“本王的事,轮不到你来说,滚!”

      陈廉将军赶忙安抚豫王,问西嵰雪道:“世子爷何出此言?”
      “儿臣三年前曾在宫中住过几个月,深知这个女人极难对付,一般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尤其是她手下有个叫做徐麟生的小太监,简直诡计多端,阴狠无比!”西嵰雪道。
      “什么?太监?一个阉人而已,能成什么气候?”豫王哈哈大笑。
      西嵰雪一看他爹根本不把他的劝诫当回事,登时就急了眼,也忘了什么尊卑礼仪,脱口而出:“你们这样的计谋绝对会被她轻而易举识破的,爹,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豫王顿时拉下脸。哪有儿子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他本就没把小孩子的提醒放在心上,又听了这扫兴的话,脸色更是不好看。便狠狠一摔茶盏,“叫你滚,没听见么?来人,把世子给我拖出去!”

      门外几个小厮上前,扯着西嵰雪的胳膊,把他向外拖。
      西嵰雪挣扎着,回头叫道:“父王,万不可冲动!——求父王不要把陈师父牵扯进去!师父是父王的老臣了,您怎舍得置他于险境——”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了,豫王却充耳不闻,已经盘算起了自己坐上皇位之后的美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豫王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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