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青城山下》景念沉珘

9、Chapter9

　　“你觉得沈言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邰局抽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问了一句。
　　杨副局手不断挥舞着想要扇走那“二手烟”他对吸二手烟嗤之以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觉得他有点沉不住气，年轻气盛，看得出来当时警院对他的喜爱，就被提前招录了，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支队长了，各项能力都很高，尤其是观察，洞察力很强，不过那个时候他沉稳了好多。”杨副局见烟雾扇不走，就走过去开窗，邰局看出了他的窘迫，就掐灭烟问到，“顾驰鹜和他比起来呢？”
　　杨副局竖起食指从左向右一摇“我个人觉得小顾比不上他，沈言卿他大学是双修，你不知道吗？”
　　邰局一脸不可置信，连忙去翻沈言卿的档案，“双修？这我还真不知道，还学了什么？”
　　杨副局按住了他拉抽屉的手，制止了他，“化工，不是那种学了玩的，那是放在科研队伍里要年薪百万的，所以说要抓牢这个人才，别一不小心就被科研院的翘了，他要是被翘了，警队就少了一个人才。”
　　邰局还是拂去了他的手，动手去翻沈言卿的档案，“可是我记得他档案里没有这个呀，有人故意抹去了？”
　　杨副局却不以为意，“为什么不可能是他自己呢？沈言卿身边人有谁呀，多大的本事啊，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他的履历抹去呀。”
　　邰局终于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到了档案，还没拆开，就看着那档案上的上面写的机密档案感慨到，“也是，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的才华被埋没，除了他自己愿意不然也不会有人能把这个信息隐藏了，欸你怎么知道的？”邰局这时才发现问题。
　　杨副局满是对邰局暴殄天物的鄙夷，“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看你就不在乎，我见那小子第一面就觉得很张扬，有那么一点点的兴趣就去问了他们杨教授，就听她说沈言卿各项数据都很优秀，在别人都在忙着准备公安联考的时候，他的两篇化学论文被研究院钦点了，差点就把人挖到研究院了，不过被锦城刑侦支队的先截胡了，研究院为了挽回面子，给他保博了！那个时候的他研究院和支队两边跑，都快把这两边干成兼职了。”
　　邰局好似被气到了，涨红了脸，“什么，老杨太过分了，这么优秀的人还内部消化了！”
　　杨副局甩给邰局了一个眼刀，须臾才说，“这是她的问题吗？我们寮城刑侦这边对考出去的学生一点也不关心，这才导致的人才流失！”
　　邰局一下就噤声了，思考了一会，一拍板笃定的说道，“一定要留住他，让小顾一定要留住他……”
　　杨副局侧身一抬手，邰局那笃定的声音戛然而止。
　　“停停停，你还让小顾把他留住，你没看见沈言卿来的第一天，他俩在大厅的争锋相对的样吗？都要打起来了！”
　　邰局遗憾的摇了摇头，转刻间又燃起来希望。
　　“我觉得有希望，以后他俩一起出任务做搭档，这期间期间打打闹闹的，肯定没多久这个感情就培养起来了。”
　　这大概就是邰局回忆了自己近五十多年了履历，总结出来的经验。
　　杨副局的表情不好形容，但是却彰显了他的无语，像是在想如何把邰局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半晌才回道：“你要是觉得他们可以变成那样，你就实行吧，出了事我可不管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就要好好想个说辞，给上面分配的那个人一个好交代了……”
　　“我算是明白了，沈盛昌他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自己远在国外养病的大外甥回国了，老狐狸诡计多端，狡猾的很……”
　　远在寮城市局的那位分配的人在食堂打饭时打了个喷嚏。“……肯定是那臭小子在骂我，回去我要好好的收拾他一顿。”
　　“阿嚏——”
　　在沈言卿和陆爻正准备走出办公室时，却被沈言卿的一声阿嚏暂停了，陆爻对他的身体恢复状况，其实也不太了解，就算他问了沈言卿也就是无所谓的，回了两句敷衍了事，所以陆爻对他的身体恢复情况的询问也不了了之，但还是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我觉得应该有两种可能，一是着凉了，二是有人在背地里骂我，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较大，你觉得呢陆叔叔？”沈言卿虽口中带笑的说，但是语气中却有一丝阴恻恻。
　　“我赞同！”陆爻也非常合时宜的点头表示自己的站位。
　　沈言卿见陆爻认同便自顾自地编排起沈盛昌，“老头子都要一把岁数了，还要在背地里骂人。”
　　深夜，锦城一偏远小镇。
　　一处荒芜许久居住的土房里，里面烟雾缭绕，看不太清晰，往里走到了里屋，有两个破了大洞的沙发，好似只需一丝外力就真塌，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那躺在那上面的那两个人。
　　那两人睡的很熟，鼾声如雷贯耳，还带着不时的翻身，才有片刻的安静，大抵是不叫他们，就会睡死在那里一样。
　　两人的体型大相径庭，那个较瘦弱的已经睡的开始不停的翻身，眉头紧锁，应是梦见了些恐怖的画面。
　　他梦中一片黑暗，只有一道光束照进，才看清周围的的环境，四四方方的又封闭的空间，那光下就映出了一道人影，身形不高，有半身隐藏于黑暗，背对着那个入梦人。
　　那入梦人也看见了，看见那人，也不免有些害怕，颤抖着牙关开口说道：“你……是谁，这是……哪？”
　　那背对者听到入梦人开口，便悠悠转身没等那入梦者看清他的脸，那背对者阴测测又极其缓慢的开口，“你怎么能忘了我是谁，我们不过半年没见，怎么就忘了我呢！我难得才来看你一次，你却不记得我了！”
　　那入梦者听声音无法辨别，在慢慢的往前挪步，不断想看清那人的长相，还在继续说：“你谁呀，你不说你是谁，我怎么知道我认不识你，你别乱认人！”
　　那背对者见他不认识自己了，便怒了，“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了，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会有今天在组织里的地位。”
　　入梦者难以置信，极力反驳到：“你放屁，老子有今天的地位，是老子自己争取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敢不敢看清我是谁？”那背对者听他的话，又似没听到一样，继续发问。
　　入梦者听他这么一说，更恼了，“你当你谁呀，还敢不敢，你就说你有没有胆子站来我面前！”
　　背对者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入梦者，入梦者见他不搭理自己说的话，更加愤怒了，“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啊，敢这么和老子说话，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说完便一把将人扯住衣领，扯向自己，还没等他继续发作，他就看清了那背对者的脸大受震撼，连忙放开攥着他衣服的手。
　　片刻又恢复如往常，只是笑着，带有一丝嘲讽的韵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呀，怪不得我这久诸事不顺，原来是你这个死鬼呀，碍了我的财路！”
　　“你现在做的一切，有哪一点是我要求你做的，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和我这个被你害死那么久的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还要谢谢你，给我当替罪羊，你个怂货孬种！”入梦者似是义愤填膺。
　　“你最好能一直如此如意……陈易明……”
　　“滚吧，你这个下地狱的死鬼，还好意思上来见老子，老子的运都是你这个死鬼败的，真晦气！”陈易明嘴里满是对陈广涛的厌恶。
　　只听扑通一声，一人应声落地。“艹，真特么晦气，睡个觉都来搅老子，死了都是个祸害，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来，老子就借你的手，多要几条人命，让你这个孬种在下面也有个好营生……”，骂完就起身吐了口唾沫，转头就把旁边沙发上睡着的胖子一脚踹醒。
　　眼还没睁开，嘴却先动了，“谁踏马踹老子，那个不要命的……”，话还没说完，他睁开眼要看看是谁，就看见陈易明满脸黑线的看着他。
　　“你爹我，你有意见吗？”陈易明带有了几分怒气。
　　“陈哥，陈哥……我的问题，我的错，我不知道是你，我……”那胖子忙不迭的解释到，只是有些差强人意。
　　“闭嘴，话真多，老子要是再在你嘴里听到一个字，你就是死人了！”陈易明抓起那胖子的衣领，动作之快又狠厉，似是要把胖子拆入腹中。
　　那胖子求生似的点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你有一点脑子，也不会去杀人，被老子当枪使，你似乎很没脑子。”
　　那胖子似是很怕陈易明，跪在了地上，几乎已是祈求的样子，拉着陈易明的衣服如拉住救命稻草一样，“不不不，如果没有陈哥你，我还在被他们催债，现在陈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最好是……滚！”陈易明一脚踹开胖子。
　　深夜的远镇，隐于黑暗里，黑暗中隐藏的秘密又在入夜之深时伺机而动，点点星光里蕴藏着无限，又在不经意间，照亮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