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蚂蚁和西瓜

24、第24章 “简直太不

　　拿到资费的温菀一刻也没停留，转身就下楼跑去点单了。

　　李卓澍无奈的摇摇头，就当改善伙食了，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儿。

　　他是从来不过生日的，妈妈的遗物早就从那个房子里消失了，他过生日是庆祝什么呢？欢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庆贺妈妈顺顺利利生下他，然后在8年后又因一场恶性疾病，最终又永远离开了他？

　　李卓澍无论在怎么和李玮东、李茜上演和谐的一家三口，他也是做不到让后妈来给他操办生日的，小一点的时候，家里提起尤其是老人们，李卓澍总是以生日当天学校又活动、同学有聚会等等一系列的原因，推掉了，正巧李卓澍的生日在暑假，他越来越忙，假期也是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李玮东也觉得可能男孩子也不太喜欢搞这一套，更不会喜欢吃甜腻腻的蛋糕，儿子推拒的年头多了，生日就这么默默的取消了。

　　妈妈离开后，从爸爸很快找到新的伴侣开始，李卓澍就不再过生日了。

　　正当李卓澍聚精会神汇总着高三总复习攻略的时候，“当当当”的楼梯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陷入屏幕的光里，刚才太投入，天黑了都没注意，起身开了灯，温菀也爬了上来。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李卓澍走回位置上问。

　　“排队啊，还要现烤，不得等着吗？话说你怎么这么省电，不开灯也不开风扇的。”温菀风风火火的放下塑料袋包裹着的烤串，然后顺手开了风扇，调整了方向，冲着人，避免吹凉了自己辛苦带回来的美食。

　　“没注意。”李卓澍随意答道，开始收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免得被弄脏，卫生这方面，他对温菀可不是很信任。

　　温菀撇撇嘴，“就你投入。”心里暗戳戳的想。

　　没什么开场白，也没什么蛋糕，更没什么仪式感，温菀快速张罗起来趁热吃。

　　李卓澍也不是很在意，压根也没信她说的什么过生日，只不过就又是找借口讹他一顿饭而已。

　　吃到一半，温菀提议先暂停，一个人神神秘秘的下楼去，居然怀里抱着了几瓶啤酒回来了。

　　李卓澍瞄了她一眼：“楼下拿的？”阁楼下面的小仓库，时常都是他来打理的，温菀偶尔给搭把手，虽然很偶尔，但是每天来来回回的路过，对库存还是很熟悉的。

　　“一会儿走的时候，到柜台给张奶奶留钱呗，你这不是正式18岁了吗，成人礼啊，得喝点。”温菀挤眉弄眼的张罗着。

　　今年春节后开学，班级里陆陆续续的很多同学都开始满18岁，开始去照身份证了，她常在闲聊中听到班级里男生说，爸爸会要求陪着“喝点”，是属于男人间的仪式感。

　　想到李玮东和李卓澍之间微妙的关系，再加上李玮东温文尔雅的做派，温菀是想象不出来，他会拍着李卓澍的肩膀，说“咱爷俩喝点。”但是这种酒文化，对于在北方长大的温菀而言可是不陌生的，以前在老家过年，不论男女，饭桌上总有亲戚要用筷子沾点酒逗小孩子们玩，才不管什么成不成年的。

　　所以，温菀觉得她有义务给李卓澍这个南方人，普及普及酒文化。

　　温菀的恶趣味来了。

　　“我从来不喝酒，”说完顿了一下，又说：“也不吸烟。”

　　到了他们这年龄，正是叛逆好奇的时候，经常间操时就会听到政教处主任公布，某某男寝晚上突击查寝发现宿舍里喝酒的、男厕所偷偷抽烟被抓到的.....

　　李卓澍这么爱干净，不抽烟不代表他就一定是一身正气，只能说他嫌弃烟味。

　　果然这样，温菀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说：“又没人让你酗酒、抽大烟的，这不是你正是成年了，庆祝一下嘛！”说完，把怀里的酒一瓶瓶排在他面前。

　　“都是给我的，你不喝？”李卓澍发问。

　　“我又没成年，喝不了酒。”温菀比李卓澍小了一个多月呢。

　　李卓澍看着眼前的短发红衣少女，俩人还是在路边摊吃串，让谁看她都才像那个喝酒的问题少女，现在她却正义凛然的样子，还在引诱着五好少年喝酒尝鲜。

　　“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李卓澍如实说道。

　　即使是初中大家都处于叛逆期时，他内心深处再想怎么跟这个家抗衡，也从没想过用一些堕落的方式对待自己，一是没有安全感，怕一旦迈进这条路，万一没有人拉他一把怎么办？他不想拿自己去赌，去试探爸爸的...爱，他不敢。更主要的是，妈妈是有名的好老师，他不想给母亲丢人，让老街坊、老同事背后说：可惜了，赵淑敏老师一走，她儿子就这么毁了.....

　　“以前我爸就跟我说过，等我长大了，他要陪我第一次喝酒，然后他来一直陪着我练酒量，他说并不是要我当什么酒仙，就是女孩子要在家里面知道自己的量在哪里，以后出去聚会或者工作，国情毕竟是人情社会，如果实在没办法避免喝酒的场合，了解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一定要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温可鑫跟温菀说这段话的时候，不是什么深情的父女交心场合，就是很普通的一场年夜饭上，温可鑫喝着酒就着花生米说起的，现在回想起这么一段小小的往事，都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温菀从没跟他提过去世的父亲，刚才还嬉皮笑脸劝酒的人，一下子把话题带的这么沉重，李卓澍也有点慌了慌，他特怕这种场合和氛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瞬间觉得能做的就是配合温菀，他拿起来酒，身边没有瓶起子，就直接顺手在木桌上边缘拍了一下瓶盖，瓶盖直接落入手心，翻腾的气泡向上翻涌着。

　　刚才还回忆过去的温菀高声说道：“还说你没喝过酒，起酒也太顺手了吧？”

　　李卓澍甚是不解：“开瓶盖跟会不会喝酒有关系吗？初中物理不就教了吗？力的作用....”

　　温菀伸出手制止他：“停！别再给我普及物理知识，我刚收了卷子，让我换换脑子行不行？”

　　李卓澍顺势作罢，也不多言，在温菀期待的目光中，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准确来说是抿了一口。

　　温菀看着很是不过瘾，温菀小时候看家里人喝酒，先不说，用筷子起酒或者直接两瓶酒，瓶盖一兑，等等的行云流水般的开酒方式，啤酒都是一杯杯干的，眼前的李卓澍简直是喝啤酒却喝出了白酒的气势。

　　“简直太不大气了！”温菀忍不住当面吐槽起来。

　　李卓澍只是砸吧砸吧了味道，苦苦的，没觉得有多好喝，皱了皱眉头说：“北方人是不是都特别能喝酒？”

　　“虽然有点地域片面吧，并不是所有北方人都特能喝，但是北方冬天冷又农闲，确实有喝酒氛围。”

　　李卓澍又喝了一口，问道：“比如？”他想听温菀展开说说，那个他很空白的地域。

　　“比如，能喝、爱喝的北方人聚在一起喝酒，啤酒是一箱箱要的，不像你们这里按一瓶两瓶的买。”

　　李卓澍觉得，这样刚才看着温菀抱着满怀的酒瓶子就能理解了，她又不喝，还拿那么多。

　　抬起下巴示意温菀继续，李卓澍又小酌了一口。

　　“我小的时候经常给我爷爷烫酒，烫酒你懂吗？”虽是在提问，但是温菀没想要什么答案，就是自己想这么表达，继续说：“老年人都爱喝热的白酒，够劲儿，每顿我爷爷都得喝2两白酒，把酒倒到小酒盅里，然后把酒盅放到开水茶杯里。”

　　“隔水加热。”李卓澍很不适宜的官方语言插话道。

　　但是温菀今天很有表达欲，没理会他，要是往常一定先是一个白眼翻过来了。

　　“过年过节家里亲戚吃饭喝酒，都很吵很吵，好不容易放假了可以看电视了，但是一点都听不清，他们实在是太吵了，聊天、说话、大笑、劝酒......”温菀停顿了下，去重新拿一串烤肠，继续说：“现在想想也算是热闹吧。”

　　李卓澍从她只言片语中发现，温菀可能是有点想家了，但又不知道还能想谁？哪里是家？

　　阁楼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响，和温菀偶尔讲起老家的小事，李卓澍一边小口喝着啤酒吃着烤串，时不时的回应一下，或者抛出个问题搭个话。

　　当温菀讲到在老家上学的时候，一旦下雪，就要自己主动的带着扫雪工具去上学，每个班级窗下对应的操场位置，就是班级的分担区，不分男生女生，都要去推雪、扫雪，统一将雪堆积成一道雪墙后，班级里那个人缘好的、或者不好的同学，都有可能被同学们抬起来扔进去......

　　在温菀的讲述中，李卓澍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女孩，一路拖着比自己还有高的雪具去学校，然后费力的推着雪，身后跟着一道道痕迹留下了她的脚印，在皑皑的白雪中，那时也是眼前的这一抹红吗？

　　在温菀的故事中，李卓澍不知不觉也开了第二瓶酒，烤串早已凉了，只有一幕幕鲜活的故事场景陪着他，眼前有点恍惚，他有点后悔开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