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蚂蚁和西瓜

25、第25章 “这就是好

　　李卓澍伸手挥了挥，暂停眼前手足舞蹈讲着童年趣事的温菀，说：“你去把灯关了，太晃眼睛。”

　　温菀停下了话题，看了看他手里的酒瓶：“这才一瓶半你就不行了？”

　　李卓澍不回话，只是继续挥手让她照做，李卓澍可不想自己站起来去关灯，万一他真的晃起来，完全可以预想对面的人不仅不会帮忙，反而得笑到直不起腰来，坚决不能给她留下笑柄来。

　　果然，灯关了后，看不到眼前晃悠的人，李卓澍觉得好多了。

　　现在真的是只能听见风扇声了，还有温菀窸窸窣窣的拆包装声音。

　　“桌上有皮豆和花生豆，能摸到吗？”温菀问。

　　今晚吃饭本来明明没有的，估计这是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吃的了，烤串都冷掉了，温菀这才不情不愿的贡献出来自己的存货，还要黑漆漆的时候才拿出来。

　　李卓澍因为喝了酒有点晕，没有精力逗她了，直接让她踏实点，说：“不吃。”

　　阁楼里又多出了小仓鼠的声音，“嘎嘣嘎嘣”，李卓澍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的出来，温菀一侧脸蛋用力咬着的样子，在黑暗里不自觉的笑了笑。

　　看温菀也正吃的开心，可能是黑暗也给了他保护色，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他第一次带温菀回这个阁楼的晚上，俩人第一次撕破伪装聊天。

　　李卓澍放下酒瓶，开口道：“我特崇拜我爸。”然后是长长的停顿。

　　温菀是知道的，原来李卓澍就跟她提过一次，因为崇拜李玮东，所以无法接受他忘记母亲居然那么快速又决绝，就当是他的酒后老生常谈，温菀继续“嘎嘣嘎嘣”着，这种坚果类的东西一吃一起来就有点停不下来。

　　“在他们那个年代，他能一边工作一边考试，后来又放弃带编制的工作，简直又大胆又冒险，而且最后还真的成功了，实现了梦想，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业。我妈妈更大胆，也能顶着家里家外的压力，支持我爸，可是最后她什么都没了.....”

　　听出李卓澍低沉的情绪，温菀不好意思“嘎嘣嘎嘣”的破坏气氛了。

　　放下手里的小豆豆们，喝了口荔枝饮料，等着他的下文。

　　“你妈妈可真好看。”李卓澍发自肺腑的赞扬着。

　　温菀等了半天，没想到李卓澍冒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上次他们在档案室里抢那本校史纪念册，温菀也不知道里面有李卓澍的妈妈啊，根本没仔细看，回来后又被他收起来了，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李卓澍的妈妈长什么样。

　　现在她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就没回答，拿起荔枝饮料又喝了一口。

　　虽然她自说自话一个晚上了，但也坚决没到自爆黑料，给李卓澍提前当年他爸爸被扫黄，美貌的妈妈所承担的流言蜚语，都说红颜薄命，可能长的好看也有好看的烦恼吧？温菀现在的年纪还无法站在女人的角度去考虑太多，反正她只要知道，李茜这个妈当的肯定是不咋地的就行了。

　　“所以说，体贴不重要、持家不重要.....有一副好皮囊才是最重要的吗？”喝了酒的李卓澍是真的在思考，他真的不懂。他的妈妈在身边人的口碑都是很好很好的，去世那年，还有很多毕业了的学生来送她一程，连陌生人都会依依不舍，留有念想，爸爸迎接新生活怎么就这么快呢？

　　温菀打断还在纠结较真的李卓澍，说：“老师说苏轼在妻子去世不久，过了丧期也又娶了妻妾啊，这也没耽误文学大家写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啊？”

　　李卓澍的酒后惆怅被温菀这一通发言，搞得不上不下的。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脑子反应都慢了，就低头摸到酒瓶又喝了一口。

　　突然“滴滴滴滴”的QQ消失声突兀的在阁楼里响起，不知道是谁在夺命扣，刚才吃饭前被推到一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也亮了起来，角度正好冲着温菀的方向。

　　俩人在黑暗里聊了半天了，突然这么“见光”了，温菀反而有点不自在，举起手里的荔枝饮料冲着李卓澍晃了晃，说：“大寿星，生日快乐！”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哦，对，今晚是给自己过生日的名头才喝的酒，李卓澍好似才记起来。

　　屏幕的光亮照应着温菀年轻的少女脸庞，李卓澍看着她喝了一口荔枝饮料，嘴唇上还挂着点点光泽，有点刺眼。

　　“这就是好看？漂亮？可以超越一切的喜欢？”看着那双和李茜一模一样的魅色眼眸，李卓澍暗暗想着，酒后的眩晕要将他整个人都吸了进去似的。

　　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和脸庞，直接代替妈妈来享受爸爸成功的一切，俩个人情深似海、缠缠绵绵......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到底哪里好？

　　酒精放大了李卓澍心里的怨恨、不甘和愤怒，整个身体突然靠前贴近温菀。

　　没有任何预兆的，温菀被突然起来的靠近吓了一跳，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面前的黑影直接贴近.....然后，咬了上来。

　　对，不是激烈的亲吻，而是咬着温菀的嘴唇，没有任何旖旎和温情。

　　艹！

　　李卓澍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咬她！

　　温菀使劲推着他，反而被咬的更疼了。

　　你他妈的抽什么疯啊？借着酒劲耍流氓呢？也太特么疼了！

　　温菀没法说话，只能在心里骂他千万遍，又挣脱不开，气的温菀直接回咬了过去。

　　画面就是很奇怪，少男少女撕咬在一起.....这个诡异的转折.....

　　李卓澍被咬疼了，这才恢复了一点神志，前一秒还在思考，女人有什么好的，不也是两片肉嘛。

　　哎呀，有点疼。

　　眼神这才重新有了焦距，李卓澍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温菀，两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俩人都干了什么。

　　也许此处会有一个巴掌吧，李卓澍也想不出什么了，反应慢慢的，坐等着。

　　巴掌没等到，只看到温菀拿起书包直接转身下楼走了。

　　“噔噔噔”踩踏楼梯的声音消失后，正好笔记本电脑又重新进入休眠状态，屏幕重新暗了下去，阁楼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李卓澍整个人还是混混沌沌的，脑袋发胀，即使黑暗也仍感觉眩晕。

　　迷迷糊糊中，脑袋里只闪现了5个字：是荔枝味的。

　　人再次陷入黑暗。

　　当天晚上温菀不知道李卓澍后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虽然当时的气氛倒不会让温菀多想，俩人更像是嘴对嘴打了一架，还挺疼的那种。

　　但从那天开始，温菀就只在家复习了，再也没去过阁楼。

　　喝多的李卓澍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给张奶奶钱，爱给不给，她操个什么心啊！

　　几番纠结后，温菀决定放开心态，不管了，自己嘚瑟的怂恿李卓澍喝成年酒，结果自己反而被狗给咬了，还是学习不够累，有闲心瞎折腾。

　　温菀给自己加任务，更忙了。

　　也不知道李卓澍记不记得自己酒后“失德”的事了，他也特别忙碌，直到快开学，李茜和李玮东张罗一起吃顿饭，时隔一个月才算是俩人再次不得不面对面了。

　　吃饭吃到一半时，温菀给李茜说：“开学我想住宿舍。”

　　李卓澍听到拿着米饭碗的手一顿，缓缓的放了下去。

　　李茜也很意外，上次她提议的时候，温菀还分明不同意来着，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开学就高三了，节约点路途时间。”温菀也不等他们问，自己接着解释道。

　　“行，菀菀你看着怎么方便怎么来，问问老师需要办手续和缴费的话，直接告诉我们去办就行。”

　　“行，等我开学问问老师。”

　　话题就此打住，又继续上演“家庭和睦”版的《我爱我家》。

　　一顿饭吃的相安无事。

　　回房间后，温菀有点学不进去，想着那就练练字吧，开始翻找好久不用的钢笔。

　　门突然被推开，李卓澍走了进来。

　　这还是第一次，在李茜和李玮东都在家的情况下，李卓澍来到她的房间。

　　温菀一皱眉：“你怎么不敲门啊？”

　　李卓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为什么要搬去宿舍住？”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高三冲刺，备战高考啊！”

　　“扯淡！”李卓澍压低了声音，也遮盖不了的怒气。

　　这还真是温菀头一次听李卓澍说这么粗鲁的话，瞬间觉得太有趣了，自己把他逼急了？

　　“那你说我是为了什么？”温菀好整以暇的望着他说。

　　“下了晚自习回去洗个漱，宿舍就熄灯了，你也要晚上举着手电筒学习？眼睛不要了？马上高三，外地的住校生，很多都开始租房子出来住，家长最后一年都来陪读，这才叫备战高考！你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当逆行者呢？”

　　难得听李卓澍压着火，巴拉巴拉一次性说这么多。

　　温菀就似是而非的回个：“哦。”

　　噎的李卓澍都没了话。

　　过了半天，他才下定决心的说：“最后一年了，有什么事，什么情绪，都再坚持坚持，别拿高考赌气，这是大事。”

　　“所以呢？”温菀继续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