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蚂蚁和西瓜

10、第10章 “你是老师

　　洗漱完毕，李茜和李玮东还没有起床，温菀就重新返回房间继续等着。将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往角落里推了推，走到书架前浏览起来，有文学类的、历史类的书籍，当更多是药理、生物类的书，很多书连书名温菀都看不懂。

　　温菀知道妈妈以前在安市的时候是出纳，依稀对李茜还有的记忆就是每到年底，李茜就格外的忙，总会拿着厚厚一摞的账本回家加班，白色透明的格尺、带着乳白色珠子的算盘，啪啪打出来的声响，是温菀儿时的记忆，反而比李茜的样貌还要深刻一些。所以这些书应该很大概率是李玮东的。

　　想到自己住的书房里还有一半书架被搬到对面房间去了，温菀想要快速了解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庭”，觉得书本会是个很快的途径，根本没有任何顾虑的，直接走到了对面的房间。

　　推开门，就看到摆在门口的凳子上，一条蓝色毛巾像一条领地旗帜一样悬挂着，温菀无视它，直接绕过，看了一下房间的布局，原本放书桌的地方被塞了书架进去，学习桌只能搬到门口这里，一进门的视线就显得很拥堵了。

　　“这个哥哥可真大度啊，嗯，确实牺牲挺大。”温菀暗自揣度着，内心却毫无谢意。

　　床铺、衣柜都很简单，能看出是男生的风格，没什么过多装饰，学习桌上也很整洁，台灯下面只摆着几本教辅书，整个房间里最亮眼的反而是那个很不协调的书架，虽然没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但里面摆放的奖杯、证书和奖牌，温菀认出其中一块就是在那张合影上出现的那个。

　　温菀走近仔细看看，果不其然上面都是李卓澍的名字，大大小小的奖项，有竞赛的、有优秀班干部的，甚至还有优秀少年队员的，这个温菀记得自己也有一张这个证书，在不同学年里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得过一遍了。

　　看来在父母眼里，孩子的奖项无论大小，都是值得纪念的、珍藏的。

　　是的，父母，是李卓澍的“父母”。

　　温菀顿时失去了打探的兴趣，转身走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间。

　　大约一个小时后，客厅另一边的卧室才有了动静，李茜来用卫生间，看见书房门开着，温菀正在床边坐在。

　　李茜很意外：“菀菀，怎么不多睡会儿啊？”

　　“醒了就睡不着了。”温菀答道。

　　李茜和李玮东都挤进去开始洗漱，中途李茜刷着牙还探头出来问温菀：“菀菀你是不是都洗漱完了？一会你李叔叔去上班，我带你去买东西。”

　　三人一起下楼，李茜和李玮东带着温菀到楼下早餐铺去吃早饭。

　　“难怪李卓澍起床就走了，看来这个家里早上是不开火做饭的。”温菀暗自想着，在安市，奶奶都是早早起来准备早饭，虽然常常都是煮粥、煮蛋或者煮面，很简单的一些食材，不仅是为了温菀能按时吃饭，也是为了实惠，奶奶一定会说：“什么人家啊，天天去外面吃，也得吃穷喽！”

　　所以，李家至少不穷。

　　想起奶奶，温菀突然有点想家了，想自己生活了15年的地方。

　　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浓重发言口音对着李玮东打着招呼，温菀依稀听的懂，应该说的是：李老师，来啦之类的问好。

　　温菀想到书架上哪些书籍，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你是老师？”

　　礼貌示意完店家的问好后，李玮东回道：“哦，不是，只是很多年前当过老师，老街坊们都叫习惯了，就一直这么称呼了。”

　　点完餐回到座位上的李茜，听到这个话题，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里都是崇拜的目光，跟温菀说：“你李叔叔本来都工作了，但是为了自己的爱好和梦想，努力学习深造自己，继续考学，今天才能自己管着一个实验室....”

　　李茜还想往下说，但是被李玮东拦下了：“跟孩子说这个干嘛，来，菀菀，你尝尝岳城这面，虽是名小吃，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惯？”

　　温菀拿着筷子不停的搅拌着上面的芝麻酱，腹诽道：“还什么深造...自己？这用词......”温菀抬头瞄了一下对面的两人，还真是郎“才”女“貌”啊，也不知道怎么过的这么幸福，聊的到一起去吗？

　　李茜不赞同的反驳李玮东：“这怎么不能说啊？菀菀这也上高中了，也得好好学习啊，不像小卓有你的基因，多会读书啊....”顿了一下接着说：“这也是给菀菀树立一个榜样，你和小卓这不都是现成的吗？”

　　温菀在停顿里听得出，那个差点被影射出来的名字，嗓子顿时一紧，低下头默默地将面一口口塞下去，别说品尝这全国闻名的名小吃了，每吞咽一次，都像刀子割破了喉咙，这才算强忍住，没让眼泪流下来。

　　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在火车上已经流干了，还发誓再也不要无能的流泪，要坚强、独立的生活，自己还是太幼稚、太脆弱，说着容易，为什么做起来这么难啊？温菀在桌下拿指尖用力扣着手背，努力让自己学会控制情绪。

　　一顿艰难的早饭吃的温菀胃都不太舒服，李玮东快速吃完先去上班了，留下温菀和李茜，吃好之后才离开。

　　李茜直接带温菀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场，从服装衣帽到生活用品都很齐全。

　　温菀指了指自己的七分裤说，自己从北方到南方，温度很不适应，觉得太热了，想买点凉快的。

　　所以当温菀选了裙子和短裤，甚至还有一条热裤，李茜觉得毕竟在学校里主要穿校服，而且孩子才第一次开口买东西，也不好过多阻拦，只是这审美....又黑又红的，奇奇怪怪的款式，一会黑压压的暗沉色，一会选亮到刺眼的艳色，李茜觉得可能是在奶奶身边生活太久了，被严重带垮了审美观。

　　后来李茜也不再给推荐那些粉嫩的、卡通的、清淡的衣服了，因为温菀最后也不会选，她指向哪款，温菀都只是摇摇头。

　　俩人之间毕竟存在这么多年的空白，很多交流都存在断层，不知道温菀是性格内向还是因为心里有隔阂，说的话很少，能用点头、摇头代替的就不会开口。

　　来到生活百货区，先给温菀买拖鞋，不出李茜的意料，温菀随手一点就是一双大红色，前面有过了适应阶段，李茜直接给付了钱。

　　因为考虑到书房还要留个位置给温菀也放个学习桌，简易衣架就不能选太大的，足够放当季衣服就好。可是今天毕竟还采购了别的东西，占着手不说，衣架再简易，有还是有点重量，就算空手抬回去，这大热天也够俩人受的了。

　　“没事，菀菀，明天再来买吧，正好周末小卓在这附近有课外课，让他一起帮忙拿回去，男孩子有力气。”

　　两手拎着各种购物袋子，李茜先把温菀送回了家，给她操作演示了一下“小天鹅”洗衣机，然后就着急赶回单位了。

　　温菀一个人在家，把行李箱里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今天新买的衣服，都洗了洗，然后拿着李茜给留下的钥匙和零用钱，出了家门。

　　这是温菀第一次一个人走在岳城陌生的街道上，她没有去找个餐馆解决吃饭问题的心情和习惯，出了小区一直往右侧走，靠着店铺牌匾来记忆路标，路过一家小仓买，温菀先给奶奶打了通电话报平安，告知自己一切都好，然后听着奶奶嘱咐自己的话，伴随着电流的滋啦声，一点点麻醉着冰冷的心脏，假装听不出奶奶声音里的哽咽，然后以轻松的音调结束了这个短暂的通话。

　　付钱时顺便又买了个面包，往前没走多远，温菀发现前面居然是一片小巷子，怕巷子里容易迷路，温菀没再往前继续走，顺势就坐在了巷子路口的台阶上。

　　边吃面包边拿出MP3戴上了耳机。

　　MP3是温菀中考成绩出来后，得知被冰城重点高中录取后，爸爸送给自己的升学礼物，本来温可鑫是想给温菀买个手机的，可是温菀觉得和爸爸都在冰城了，周末就可以见面，有事打电话也可以买电话卡，用学校里的公共电话，那时MP3才刚刚兴起，温菀向往很久了，所以没要手机，而是换成了MP3和一个电子手表。

　　这也是她从安市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对爸爸的“念想”了，MP3内存不大，放了几个英语听力后，也存不了几首流行歌曲了。

　　温菀就这样坐在台阶上，咀嚼着绵软的面包，听着反反复复循环着的几首歌，看着路过的陌生人.....

　　看了眼手表，快到李茜他们差不多下班的时间了，温菀起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晚饭前李玮东和李茜跟温菀又再详细说了说周一开学报道的事，温菀都点头应下。

　　“周日我和你李叔叔要去参加朋友婚礼，就没时间提前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先去把衣架和学习桌解决.....”李茜说着周末的安排。

　　温菀突然打断道：“不用学习桌，把你的梳妆台给我就行。”这是今天温菀自己在家里熟悉环境时发现的。

　　李茜一顿，心想，是不是这两天买东西花了钱，孩子觉得有负担了？确实温菀来的突然，办理学校什么的最近家里开销增大，而且李玮东的电脑桌一搬进卧室，现在也有点拥挤，梳妆台搬到书房，一举三得了。

　　李茜没再多想，就答应下来，和李玮东直接将梳妆台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