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心房的天秤》吴下阿檬

11、第十一章

　　我一向很少关心生活，关心众生，关心百态，关心许许多多从身边来来去去的，懦弱而又笨拙。可是你让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如此敏感，如此细致，如此周到的体会世间之暖。哪怕永远没有交集，也不愿意生活在见不到你的天空。如此单薄的想念，一个人能坚持多久。

　　这种爱恋明明是无厘头的。却像在心底打了个死结，自己不愿意，别人也解不开。阿七开始大段时间大段时间的发呆，离陆唯少爷离开的日子日益近了。

　　她想着两日前他与阿娇小姐来店里，和夏家豪告别。那种气氛看似欢快却愁云密布，她插不上话，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连阿娇小姐和她说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直到阿娇小姐附耳道：“其实我哥这次来，是来找你的，但他不好意思，便拖我一起来了。找表哥只是顺便的，阿七，你呆会和我们一起出去好么”

　　她才被震惊过来，一瞬间失了神。犹豫却又点了头。

　　阿娇快活的朝夏家豪道：“表哥，把阿七借给我一会。过不了多久就还给你。”

　　夏家豪正在跟陆唯交谈，闻言应道：“这个你要问阿七啊，看她答不答应陪你一起。”他的眼光询问的扫过阿七，一看阿七低下头局促不安的样子，夏家豪内心叹了一口气。阿娇得意的道，诺，你看阿七都答应了。

　　“既然如此，我不答应别人会说我这个老板太苛刻了。”夏家豪笑道：“不过，你要负责把阿七送回来哦，还有，可不能欺负她使她受委屈，现在她可是我的人。要是......”

　　“知道了啦，小气鬼，这么宝贝阿七啊。是担心没人给你做工吧。”陆娇扯着阿七撒丫子跑了。

　　“我们去戏院看戏去，等会我哥哥会来的。这是我出的主意，这个剧院的一个戏子唱得还真不赖，人长得也不错。”阿娇扯着阿七挤进攘攘的人群，“这里以前没这么多人的，只是卓越来了之后，人啊，就多了。”

　　陆娇有事先开好的包房，戏院伙计看上去与陆娇甚为熟，一见她便领她上楼去，陆娇不忘了跟阿七解释：“我特喜欢听卓越的戏，每天都包房的，只不过卓越一个礼拜只演二场，我每场都来！”

　　快到房门口的时候，陆娇却被叫住了。是一个华贵的年青妇人，穿着淡红的胸口绣着朵牡丹的旗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眼神往阿七身上流连了个遍，又不露痕迹的闪开了。

　　陆娇却失了俏皮，变得乖巧很多，老老实实的行礼：“姑姑。”

　　妇人点点头，含笑道：“我正准备进房听戏呢，看背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又皮痒了是不是。这位是？”

　　阿七从陆娇的称呼中知道了这名妇人的身份。能被陆娇叫姑姑的只有陆兴怀的姐姐，也就是夏家豪的母亲。只不过这姐姐看上去委实比弟弟年轻不少。

　　陆娇一听姑姑说是来看戏的，双眼顿时发亮，欣喜的道：“姑姑也喜欢卓越吗？好多人都喜欢他，你看我还每天包了房的呢，就只为了听他唱几句，呀。姑姑，这个你千万别跟我爹地说，他知道了肯定不饶我。啊，这个是阿七，以前在我家做工的，现在在表哥的诊所里帮忙。”

　　是吗。夏太太在心底飞快打量了下阿七。原本便是被这身旗袍给吸引过来的。与家豪前些日子买的一模一样，又与阿娇走在一块，以为是女孩子间调皮，或是阿娇穿不了，换过来穿。如今想来不是了，这件旗袍很合这女孩的身，想来不是阿娇的所有物。那么便是了，这女孩隐隐约约有点像蒙家的丫头，心下又有几分了然。

　　便问道：“就你们两个人吗？”

　　“等下我哥也会来。”陆娇心直口快。这让夏太太又感起了兴趣：“哦，我不记得唯儿喜欢看戏。”

　　“当然不是.....是因为我哥过几天要出国了,所以我拉他来听一场.”陆娇心知说漏嘴，忙补救。

　　是这样啊，那你们快进去吧，戏马上要开始了。阿娇，姑姑这间房子的视角可是很好的哦，呆会过来陪姑姑一起看戏。”

　　陆娇飞快的答应了。等下哥哥跟阿七密谈的时候，她肯定要去麻烦姑姑的。她一直嫌自己的房间视角不够好，只能看到卓越的大半侧影，呆会去姑姑那不知如何。

　　戏终于开始了。陆唯还没有来，倒是陆娇兴致高昴，扯着阿七指认卓越，阿七没听过戏，也不感兴趣，觉得唱腔咿咿吖吖的很是心烦，但顺着陆娇的手指还是看清了舞台正中央的一个小生。化着很厚的脂粉，看不到全貌，倒是有一双很勾人的桃花眼。刚开始唱，就有如雷鸣般的掌声，陆娇更是激动的猛拍手掌。

　　当下陆唯走了进来，陆娇巴不得冲阿七挤眉弄眼了一阵，飞也似地去隔壁房间了。当下静默，只有那余音绕梁的戏曲声与雷鸣般的掌声。

　　阿七偷偷看了看陆唯，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在寻找措辞。终于，他缓缓低沉的开口，那声音在戏曲声的冲散下，好像未发出一样，但阿七还是听到了。

　　他说：“我过两天要去英国。”

　　阿七点头：“我知道。”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明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还是想，无论如何试一试，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忤逆一次我的父亲，只是连累了你。”他拿出一个信封，“我知道你生活的辛苦，这点钱虽然少，但是在短时间内给伯母看病还是够了的。”

　　“多谢你的好意。”阿七冷冷的开口：“只是我并不缺钱，虽然被逐出了陆府，但还是可以找到事做的。我有手有脚，并且陆唯少爷你也看到了，我在夏家豪的诊所里做事。虽然不是在大宅子里，但也算是份差事。”

　　陆唯抬起头来，坦然的接受阿七的愤怒。他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只是他用更真诚的口气，道：“就算如此，你把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阿七真的觉得愤怒，内心压抑的难受，却又半句话反驳不上来。她并没有伶牙俐齿，亦做不到豪爽泼辣，只得干瞪着眼，两脸急得绯红。

　　陆唯顿了顿，忧愁真诚的声音弥漫开来。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或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做是，是，对你很不尊重。但是请你千万不要这样想。”

　　阿七看着陆唯那张苍白的脸，忽得又悸动了。他一定不是为了取笑他而来，只是方式不对而已，她怎么可能要他的钱呢。

　　只是她读懂了他眼里的坚持。顿了顿，阿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如果你真的觉得对我有愧，就送样东西给我吧。就......全权当作纪念。”

　　陆唯默许了她。他们在夜市上东挑西选。阿七看着那着陆唯那张沉默却俊逸非凡的脸，溢满了感伤。这是她第一次离陆唯这么近，从心灵上。身边过往的人来来往往，都要往陆唯身上瞄几眼，这样子英俊的人，到哪里都是焦点的。

　　她看中了一只手镯。绿莹莹的很是剔透，在红色的丝绸布上躺着，很是吸引人。拿起来反反覆覆的看，很是喜欢。那小贩很会察言观色，见阿七不舍，向陆唯道：“这位少爷，给少奶奶买一只吧。价格公道，而且少奶奶戴上去去很好看。”

　　的确，那只手镯戴在阿七秀气的手上，更是添了几分娇俏。陆唯淡淡的接口：“这只是假的，如果你想要，我们去珠宝店买。”

　　阿七却坚持下来：“我只想要这个。”珠宝店哪是我这种人能踏足的呢，即便是在夜市中拥有一只镯子，是他所赠，其价值便也一样了。

　　自此那只镯子便戴在了阿七的手中。只是偶尔抬起手端详一阵，内心便有满满的欢喜。夏家豪对此很不屑，而且据说阿七看镯子时那呆傻的样子让聪慧的他很是不满。

　　不满归不满，总是无可奈何的。夏家豪开始了唉声叹气的生涯，有日难得空闲，夏家豪在发表了一大通长篇大论，发现阿七仍在发呆。不由得重重咳嗽几声，阿七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阿七一脸揪心样子。

　　正准备对阿七来一顿思想教育，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却让他吓了一大跳：“家豪，今天不忙怎么不回家看看。”

　　夏家豪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妈咪，您今天怎么来了？”

　　“啊，我不舒服，我头痛，身上也痛，”夏太太故作晕倒状：“真没想到，如今要见自己的儿子都要生场病才行。不行也得装病。

　　“妈咪哪里的话，我正想着今晚回去看您呢。我好久没吃陆婶做的菜了，平日里都让阿七这个丫头做，正想回去尝尝呢。”

　　“我见过这位小姐。”夏太太朝阿七微笑的点头：“当时她还跟我打招呼来着，很懂事的姑娘。”

　　夏家豪立刻眉开眼笑起来：“那就好，她敢对妈咪你不敬，我扣她半个月工钱。”

　　夏太太无奈的笑笑，这次把阿七里里外外打量了够，含笑的道：“我看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我挺喜欢的。家豪你可不准欺负人家，我啊``一直想有个女儿，可是呢还是没能生成，就只有家豪一个，哎```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让家豪带你上我家去玩。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倒很想认个干女儿呢`````”

　　“妈，你这是做什么。”夏家豪不解。

　　夏太太略有深意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含笑道：“家豪，如果阿七肯认我这个干妈，那你就是他哥哥了哦，可不能欺负她。”

　　原来如此啊，阿七索性磕了个头，将这个干妈认下了。

　　夏家豪堵气般的道：“我本来就把她当妹妹。”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烂啊``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