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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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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觉得自己是被夏家豪拐到诊所来帮忙的,她被他一瞬间的温情所感动,溶化,不加思索的答应了他。
而现在他终于暴发了他的地主本性。阿七满眼怨气的看着正对着一个老太太笑容灿烂,嘘寒问暖的夏家豪,那模样的人体贴的让人误以为他是那老太太的孙子。也正所幸有他这张甜到发软的嘴,才填实了母亲心中的那份担忧。夏家豪似感受到了目光似的,百忙之中回过头来,朝阿七眯了眯眼,露出一口亮森森的白牙,得意洋洋的吩咐:“阿七,按照我的方子给这位婆婆拿几副药。”
婆婆满含感激,看看阿七,感慨由然而生,“现今这世道,两口子能开个小店安安心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好,夏医生,我看你媳妇也是能持家的,要好好珍惜啊。”
看着满脸通红的阿七,夏家豪笑得愈发灿烂,信口开河:“这个自然,婆婆,只是你别太夸奖阿七了,免得她得意得太过份。”
阿七愈发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的瞪着他,夏家豪把眼眯了眯,一双大手又拍过来,把她的头发拍得一团糟。如果说刚来诊所那几天,阿七还念着他是给自己发薪水的人有顾忌的话,现在是完全放开心来。他喜欢拍她的头,又不懂得分轻重,刚开始还能忍着,到后来就干脆打成一片。也是,毕竟刚开始阿七老犯错,把当归认成人参,又把各种形形色色的药材名称弄错,搞混,这时候夏家豪总是勃然大怒,又不得不手把手教她辩认。他说起医学,药材那样子的认真,使阿七不得不怀疑那只死里逃生的兔子是否属实。本生是极不正经的人,却偏偏生了对医学的执著。
诊所每天门庭若市,夏家豪穿上白褂子,那气质与风度竟有那么一丁点深遂渊博的风范。幸许是与药草打交道多了,连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药香。来诊所的人有真正看病的老人与小孩,也有小姐特意穿着最靓丽的衣裳撑着小阳伞在诊所门外排队,偶尔有一两个真晕或假晕的总能在享受夏家豪最温柔体贴的照顾后心满意足的离去。阿七觉得愤愤不平,那些小姐们投向夏家豪的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神,而那眼神落到她身上,便只是不屑与轻蔑的轻飘飘的溜了个圈,便又转了回去。
甚至有次一位娇滴滴的小姐还好心向夏家豪建议道:“家豪,诊所这么忙怎么不请个伙计啊,好歹能干些,不像你这位,笨手笨脚的。”她哪里有笨手笨脚!是这位娇小姐向她献媚的时候她在夏家豪眼神的示意下时不时端茶替水好不好。只是这些话只能留在肚中。夏家豪依然彬有礼的朝娇小姐微笑,笑得那小姐眼神迷离:“阿离的建议果然好。”
而后夏家豪一直拿这个当借口,心疼当初答应的报酬太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阿七觉得纠结,而更让阿七纠结的是,临近发薪水的时候,夏家豪却突然淡默了``对阿七期待的眼神熟视无睹。
原本是不该在乎这些的。只是阿娘的病情愈发加重,连地都不能下了,从陆府带出来的钱都花得一干二净,日子实在过得捉襟见肘.也许是有所求,夏家豪那张脸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而到发薪水的那一天,夏家豪终于叫住了她。“阿七。”
“啊”阿七内心闪过一阵狂喜。
夏家豪淡漠的看了眼满脸期待的阿七,努力压抑住心中的笑,摆出老板的威严架势:“今天诊所里特别忙,你要晚一点才能回去。”
......
夏家豪一晚都拿着医书装模作样的研究,用眼角瞄了瞄那正委屈的忙里忙外的小小身影,心里得意到不行。这个丫头越来越藏不住心事,渐渐有了活泼灵动的动向,连气色都比以往红润了些,甚至越来越懂得跟她斗嘴。
“咳咳,阿七”,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也知道,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啊,虽然每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但是你想想,那些本来就困难的公公婆婆来看个病,我好意思收他们的钱吗?所以啊,你的薪水可能有点,咳咳,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倒是实话,那些来治病的公公婆婆们,小孩们,或者困苦的人民,夏家豪总是分文不取,而且还大包大包的好药伺候着。不过这不构成理由,那些个娇小姐们晕倒在他诊所外,哪个不是被他高额诈取?既然夏家豪一副为难的样子,阿七也只能勉强装了大度:“没关系的,我不急```我,”
话没说完,怀里便被掷进了一件东西,包装精美,有着柔软的质感,夏家豪故意一本正经:“那个,反正最近我资金困难,发不出工资,就用这个抵押吧。”
拆开一看,却令阿七惊喜的叫出了声。是一件旗袍,白色的精良的料子,泛着丝滑般的光泽,领子与袖子都镶了时下最流行的蓝色滚边,看上去素雅而华贵十足。
看到阿七那欢跃的样子,夏家豪被感染的问,喜欢吗。阿七重重的点头。实在是很喜欢的,以前在陆府的时候便经常有看到身着旗袍的婀娜的女子仪态万千,心里一直暗暗羡慕着,自己这样单薄瘦弱的身子自然穿不出那种风韵,只是,总想看看自己穿上去,究竟会散发出哪出哪种风情。
夏家豪指了指里间,阿七飞一般的进去了,只是镜中的那个玲珑有致,眉目婉转的女子真的是自己吗?夏家豪亦失了神,阿七这丫头比想象中的更适合这件旗袍,前几天陪母亲一起去逛旗袍店,那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款式,唯独这一件,一瞬间飞入了他的眼。母亲嫌它的颜色太素,而他心里想的却是店内那个倔强的小丫头,心里想着她总是穿着一样款式的衣裳,每天扎着两个小辫子,那些对他倾情的女子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他的丫头,达不到预期的震慑作用。
命掌柜的将旗袍包起来,母亲细心,看出了端倪,微笑着问:“家豪,这旗袍是买着送给哪家姑娘?”
他不得不干笑着想法子解释:“哪里啊``是买给阿娇表妹的,你知道,她上次过生日我在国外,一直被她嚷着没有送礼,我早答应了要补,你也知道阿娇这性格的,答应了若没做到,她定是不依。”母亲笑笑,没有答话,亦没有追问下去。
而如今,阿七穿着这件旗袍出现在柜台上,连空气都清晰委婉起来,周围浮动的亦是淡然的花香,原本她还舍不得穿,可他硬是不依,半要求半威胁说是工作服,她才妥妥贴贴穿在身上,看得出来,她是非常喜欢这件旗袍的,甚至连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起了个皱。
来诊所的人们,当然他的追求者除外,会经常冲着阿七喊“老板娘”或者是“医生太太”
阿七先是脸红不好意思忙不迭的解释,后来误会的人多了,阿七都懒得解释,甚至连脸红都不曾有了。偶尔夏家豪冲她挤眉弄眼的,她便会毫不客气的回瞪回去去,这情景落在旁人眼里,又成了两小口的打情骂俏。
日子平淡的如水般的逝去,阿七以为自己快忘了那个让她一见便惊为天人的男子,以为自己快忘了她在陆府中辛苦,欢乐,悲动以及被逐出府的凄凉,以为自己快忘了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笨拙的吻。
记忆的阀门被一拉而开,带着身上淋漓尽致的痛。有些事,有些人,注定忘不了,也注定取代不了。不该爱的偏爱了,这便是伤。
阿七呆呆的看着少爷从车上下来,依然是一身纯净的白,格外玉树临风,她想逃掉,可双腿却移不开,忽然想到他在吻过她之后的那句“对不起”是毫无意义的,她忽然想问问,尽管知道没有结果,但依然想听一听他的声音,看一看他的反应。
陆唯身边跟着是陆娇,她首先发现柜台前站着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子竟然是阿七,着着实实惊讶了一下,继而是满满的喜悦,亲热的奔进去拉着阿七的手不放。
“陆娇小姐。”阿七含笑的看着这个天真浪漫对人真诚的三小姐,继而抬起头,少爷他比以前更瘦了,眼睛被覆盖在睫毛下,那份温柔竟然更胜几分。
“还好吗?”他低低的开口询问。
“不然要怎么样呢?陆少爷。”阿七不由得有些微微的怒意的,她努力想要装作不在乎的,原来在他眼里只有一句淡淡的问侯,好不好还不是全是他所赐?
“那个,对不起。”陆唯迟疑了一会,脸色更加苍白了些,阿七忽然有些心软。
两人开始沉默,陆娇四处张望,“咦,家豪表哥呢?”
“谁在找我哇,”夏家豪笑意盈盈的从里间出来:“呦,原来是娇小姐过来了,哪儿痛啊?”
“你才哪里痛呢!”陆娇假装发怒,:“是我哥啦,他过几天要去留学了,说是要过来看看你,跟你道个别。”
少爷要出国了吗?想到那天陆老爷大怒之下放出的话,看来,少爷是拒绝了和林家小姐的婚事。难怪瘦得这么厉害,阿七偷偷看向与夏家豪正在交谈的少爷,只是一个背影,却使她在心里千般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