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心房的天秤》吴下阿檬

12、第十二章

　　此言一出，夏家豪自己都有点微微的懊恼，眼看出母亲那双美丽的眼睛眨巴出得意的我芒，更觉得自己中了道，他有点无可奈何的瞅着自己的母亲，而夏夫人悠然品着阿七端过来的茶，一派贵族作风。

　　待阿七去了柜台忙活，夏家豪才发了问。

　　“妈咪，你这次来到底，是，来看阿七的？”

　　夏夫人放下茶杯，“怎么这么说呢，妈咪是太想你，听说你这家诊所生意不错，我就顺便过来瞧瞧，我一直都纳闷了，生意好也没见你给妈咪买点什么，上次逛旗袍店还是我自己掏的腰包。”

　　夏夫人的眼神无意无意向阿七瞄了瞄，那意思很明显，看这个儿子没用的。赚了钱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的老妈。夏家豪觉得冷汗涔涔，只得小心翼翼赔了笑脸。却又不得不问：“妈咪在哪里见过阿七？”

　　夏夫人随口应道：“哦，在戏院里，她和阿娇一块的。还有阿唯，我看他俩神色不一般，估计这次阿唯出国，跟这孩子有关吧。”

　　和阿娇在一块，在剧院？夏家豪不认为阿七能够一个人去那种场合，定然是阿唯过来跟他告别，阿娇向他借人的那次。而那个戴在她手腕上的手镯，来源便显而意见了。

　　夏夫人看自己儿子蓦得变得不自然的脸，饶有趣味的道：“我虽然不常回陆府，但那也好歹也是我的娘家，多多少少也是明白一点的。瞧瞧阿七长是水灵灵的，与阿唯甚是相配。我一直遗憾着没有个女儿，如今见到阿七，便愈加欢喜了。想必你也会很疼这个妹妹的。”

　　她特意加重了妹妹一词，夏家豪怎么能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只是话自己已经放了出去，母亲也正是寻了这个空档，更何况，母亲这也算有备而来。只得干笑着，暗叹母亲实在太过精明，难怪舅舅和父亲都不是她的对手，对她言听计从。

　　“晚上回来吃饭，带上阿七一块，我认得干女儿，自然得让你父亲也承认。”夏夫人施施然起身：“还有，带阿七去买几件衣服，做了我夏家的小姐，可不能寒碜了。这我就先回去，家豪要是敢不回来的话，哼哼，你知道后果的。”

　　自然知道。夏家豪忙不迭的答应。夏夫人又拉着阿七赞赏了很久才离开。

　　待夏夫人走后，阿七才向夏家豪说道：“夏夫人是个很好的人。”

　　夏家豪嘴有点抽搐，又不好意思表达心中的感想。只得转移了话题道：“好便好吧，今天诊所早点关门，妈妈叫我们回去吃饭。”

　　我们？阿七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夏家豪，直到他重重点头，带着一丝戏谑的道：“我们一起。”

　　阿七倏地紧张起来，一双眼睛更是局促：“我去，好像不好吧。”夏家豪奇怪的瞅瞅他，这丫头也特怪异了点，认干妈认得那么干脆，可是去吃顿饭又那么忸悝。

　　懒洋洋的问：“有什么不好，你不是我妈的干女儿了吗，就当是自己家。”

　　阿七还在找借口：“我没有像样的衣服，去了感觉不恭敬。”

　　“那还不容易，”夏家豪宛尔：“去买几套就行了。”

　　结果的几套便是，凡是适合阿七的所有款式，每款一件，夏家豪都让阿七去试一次，是在市里最高档的衣服店。看得阿七直咂舌，这样子消费下去，她就算在夏家豪门诊里打一辈子工都还不上。本来就已经欠他人情了。那件白旗袍的钱没跟她算，工资也如数发给了她，夏家豪除了爱拍她的头外，实在是一个很温厚的老板。再加上本身那么一丁点的气质与才华，难怪心仪他的女子如此之多，甚至于他的小门诊都是那帮子千金小姐撑起的。

　　就他那遇到穷苦人家倒贴的作风，只怕要从夏家拿银子过来维持生计。夏家豪看着又走神了的阿七，眉头皱了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阿七哪是走神，在想谁呢，阿唯吗？她此刻正穿着被自己逼着试穿的一件晚礼服。宛若西洋人的婚纱，长长的直至脚裸，又是坦胸束腰的款式，将这丫头的腰愈发衬托的盈盈一握。而低胸也不是很低，只是露出光滑的肩膀与凛洌的琐骨。阿七穿这件衣服是很好看的，只是太过单薄，如果更加丰润一点点将更加好看。

　　“在想什么呢？”他的手拍了拍阿七的头，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花流水：“想阿唯？”

　　阿七才回过神来：“啊，不是，我是在想你的。”说的是实话，她在细数夏家豪的那些固定投资者究竟有几个。

　　夏家豪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喊：“掌柜的，这些我都要了。”

　　掌柜的自然笑脸如花，阿七却觉得惊恐，试试就罢了，竟然全买。她扯住夏家豪，道：“这么多，我穿不完的。”

　　“今天穿不完明天穿吗，今年穿不完明年穿。”夏家豪不以为然，今天第一次发现这丫头竟然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赏心悦目。

　　“可是这么多提不动的。”

　　“有车，这么笨。”夏家豪不以为然。

　　于是乎，夏家豪在前面意气风发的走，阿七提着大包小包努力在后面更着，更加麻烦的事，身上还穿着那件纯白的西洋裙，那裙长得盖住了脚跟，走起来也是极不方便的。可是，夏家豪偏不让她脱下来。于是乎，这样怪异的组合引来不少注目，好歹终于挪到了车内，夏家豪发动车子一溜烟朝前驶去。

　　“去哪？”阿七明知故问，心里想得是如何误导他，让他把自己载回家。

　　“去我家，”某人的记性好得很。

　　“可是我这身穿着，不好吧。”虽然自己没去过什么大场合，可是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穿成这样去吃顿饭肯定不适合。

　　“有什么不好的。”夏家豪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阿七穿成这样去吃顿饭的确不适合，但是他不想见她把衣服脱下来。听闻到西洋人结婚便是如此装扮的，有一次还在大街上见过一回，只不过新娘戴了头纱，隐隐地遮住了娇羞的容颜。

　　车在夏府院内停了。阿七刚下车便被一双温软的手拉去了，夏太太满脸堆笑得跟自己的先生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阿七，我认了干女儿的那个，漂亮吧。”

　　她摩娑着阿七的手，“我还以为家豪会忘记带你回来呢，若是今天不来，我明天就要去门诊抓你了。咦，这身衣服很漂亮啊，”

　　阿七委实不好意思起来，夏清原在一旁插话：“谁也比不上我太太漂亮。”

　　夏太太假装生气：“没个正经的，我认的干女儿你承不承认，同不同意呢。”

　　当然同意，夏先生忙不迭的答应。

　　桌上早就摆好了食物，是极其丰富的。阿七大大吊灯下坐得微微的不习惯，倒是夏家豪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减少了不少阿七的不少心理压力。原本是有点拘束的，可是阿七听着这一家三口的对话却突然觉得亲切和蔼起来。难怪夏家豪有着这样明媚开朗的个性，实在是因为环境影响。

　　他跟夏叔叔有得一拼，原本该叫干爹干妈的。可夏太太嫌把她叫老了，于是便改作叔叔阿姨。夏叔叔吃完饭便上楼了，下人上了水果。夏太太帮阿七拿了片西瓜，状是无心的道：“阿唯好像并没有出国。”

　　心脏停动了半拍，夏家豪不可思议的道：“怎么可能，妈咪，你是不是搞错了，阿唯不是出国好几天了么。那天我看他登的船。”

　　“怎么不可能，好像是那船出什么故障了，结果又给送回来了。我也是今天从你那回来得到的消息。碰到阿雅了，听她说的。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家里的生意太忙，你又不帮忙，只管着你那个小诊所。”

　　“妈咪，你知道我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夏家豪苦着脸道：“再说你说好不管我的。”

　　“是是是，我是说过，”夏太太狭黠的道：“这不，我不是认了个干女儿吗，我打算栽培阿七。”

　　这一下，着着实实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妈咪的思想也太匪夷所思了！

　　夏太太看着自己儿子那错愕的表情，更是得意到不行：“当然，既然阿七是我干女儿了，我自然不会再让她去给你打下手，阿七啊，我这样说看你同不同意，我打算让你去修学，你年纪与阿娇相仿，看你们也是熟识，就一起好了。将来学得好了，可以帮阿姨的忙。”

　　与阿娇小姐一起吗？那么岂不是与陆唯少爷朝昔相对？听说他没有出国，是真的吗。那只手镯套在手腕上蓦得有点发凉，更何况，夏太太的语气让她无法拒绝。更何况，她亦对于上学充满了强烈的愿意，以前总是有机会捡些破旧的书本回来，细细研读，才不至于目不识丁。可是她是真的很羡慕那些聪慧的女子，出口成章，优雅独立。

　　夏家豪亦陷入沉思中。果然母亲的目的不会如此单纯，这样做也许并没有什么恶意，更何况，阿七是需要修点学的。她是如此聪慧剔透的女子。

　　好。两人异口同声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