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痴人梦》山豆几宁

13、 13 两人的面孔

　　丁宝儿边吃边说道：“那里可不便宜呀，前几天我上街，看到了这家酒楼，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愣是没舍得进去吃，你很有钱吗？”
　　练习北道：“是非常有钱。”
　　丁宝儿道：“那你还要从我的例钱里分一份走。”
　　练西北道：“因为你不是好人，我得监视你。”
　　丁宝上下打量练西北，说道：“好看。”
　　练西北脸微微一红，说道：“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我长的好看，我自己知道。”
　　丁宝儿道：“我说的是衣服，这是郭县尉送给你的吧，他很会做事儿啊！”
　　练西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道：“此话怎讲？”
　　丁宝儿道：“他如果送上好的布料衣服，你去做书吏，别人看着会很奇怪，可是他要是送你太差的，你又怎么肯穿呢？所以他选了这种麻料的，看似很普通，其实很贵的。”
　　练习北说道：“咦，这些你也懂，你不是把记忆弄丢了吗？”
　　丁宝儿道：“人和事，我记不起来了，可是生活的经验，全都没忘，那个郭县尉对你蛮有心的。”
　　练西北不想谈论这些，说道：“你吃好了吧，吃好了咱们走。”
　　丁宝儿道：“现在还不能走，你虽然是男装打扮，可还是容易被人看出你是一个女子。”
　　练习北道：“我有斗笠。”
　　丁宝儿道：“万一斗笠掉下来了呢？或者干活的时候，必须得摘下来呢？如果被别人发现，你是个女人，那就会给毕大人造成麻烦了。”
　　练西北道：“那怎么办？”
　　丁宝儿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是你得听话。”
　　练习北道：“什么办法？”
　　丁宝儿起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块黑木炭走了出来，搬了个凳子，坐在了练西北的对面，说道：“化妆。”
　　练西北不肯，想要起身，丁宝儿柔声细语说道：“乖，别动，听话，第一天去衙门做事，不能被别人拆穿了。”
　　练习北听了，不再执拗，任凭丁宝儿在她脸上涂抹，丁宝儿先给她描了一个张飞式的眉毛，又在她的上嘴唇画了两条鼠须，然后停下手中的动作，又仔细审视一番。
　　两人的面孔离得很近，四目相对，练西北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
　　丁宝儿忽然醒悟，说道：“我说差了点什么呢？脸！脸还是有点问题。”
　　于是拿起黑木炭，又给练西北点了一脸的麻点，然后站起身来，左右远近，反复端详一番，赞叹道：“绝妙，现在看着，比原来都顺眼。”
　　练西北道：“是吗？你把铜镜拿来。”
　　丁宝儿道：“我又不是女子，家里哪有铜镜，你也不必看啦！”
　　说着，把斗笠往她脑袋上一扣，招呼了一声道：“走。”
　　丁宝儿率先走出大门，练西北懵懵登登赶紧跟了出去。
　　两人绕过小巷，直奔县衙大门，通报门房，门房早已得到指令，随即带二人入内，随见大堂，选了左侧长廊绕过大堂，再过六工房，即见县尉司，门房转身告退。
　　房间门开着，郭彪正坐在里面，丁宝儿轻叩门框，郭彪见了二人，起身迎了出来，拍了拍丁宝儿的肩膀，看了看练西北道:“斗笠不错，带着凉快，你这个……脸……。”
　　练西北道:“化了点妆。”
　　郭彪皱了皱眉，含含糊糊的说一声:“好吧。”
　　随即带着二人来到一室，屋里有一人正在案头办公，见郭彪来了，赶紧起身恭恭敬敬的相迎。
　　郭彪道：“这是新来的丁宝儿丁都事，你帮他把入职登记办妥。”
　　那人连连点头应允。
　　郭彪又对丁宝儿说道：“你办完手续以后，再来找我。”
　　说完，带着练西北离去。
　　丁宝的登记繁琐，签字画押，忙活了大半天，又去领了官服换上。
　　一切办妥，又来到郭彪处，郭彪又带丁宝儿去了另一个房间，此房间有四张桌椅，里面围坐了三四个人，正在闲聊，见郭彪进来，赶紧起身行礼，纷纷离去，只有一人留下。
　　郭彪引荐道：“这位是新来的丁宝儿，丁都事，这位是梁都事。”
　　丁宝儿抱拳拱手施礼。
　　郭彪又道：“梁都事，丁老弟是我的好朋友，这几天你带着他多熟悉熟悉。”
　　梁都事听了，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郭彪走了以后，梁都事给丁宝儿安排一个桌椅的位置，说道：“丁都事，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
　　到了上午巳时以后，梁都事开始忙了起来，一会儿有人来叫，出去大半天，回来以后，又见有人来访，来来回回，跑跑颠颠，不亦热乎。
　　梁都事并不指使丁宝儿做事，他心里清楚，这个人是郭彪的关系，就是来吃空饷的，有的干就干，没得干，就让他闲着。
　　丁宝儿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留心关注着梁都事所办理的事项。
　　上午过半，练西北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便签，站在门口向丁宝儿招手，丁宝儿起身出来，练习北道：“实在太无聊，我向郭大哥要了个差事，走，跟我走。”
　　丁宝儿摇了摇头道：“我不去。”
　　练习北道：“你得去，姐夫不是说了嘛，你我同一天做事儿，凡事你要多听我的吗？。”
　　丁宝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说道：“毕大人是这么说的吗？”
　　练习北道：“我多听你的，也就等于你也要多听我的。”
　　说着拉着丁宝儿的衣袖就走，丁宝儿无奈回头向梁都事说道：“梁都事，郭大人差我去办事。”
　　梁都事道：“丁都事，但去无妨。”
　　练西北拉着丁宝儿出了衙门，长出了一口气，摘下斗笠。不住的煽风，说道：“这么热的天，带着这玩意儿，太难受了。”
　　丁宝儿凝视着练西北的脸，默默不语，练西北脸微微一红道：“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丁宝摇了摇头，说道：“我在等候你差遣，练大人。”
　　练西北扬了扬手里的便签道：“郭大哥让我们把一个人带到衙门来问话，这是地址和姓名。”
　　丁宝儿拿过便签看了一下，念道：“小西巷，窝窝大院，云三十娘。”
　　两人按着地址去找，丁宝儿和练西北两人都不认识路，边打听边走，绕了许多冤枉路，走了大半天，终于站到了窝窝大院的门口。
　　进了院子，东西北三面都有房屋，不知这云三十娘住的是哪一间？
　　丁宝儿道：“等一等吧，看哪间房子有人出来，问一问。”
　　练西北白了丁宝儿一眼，扯着嗓门正待要喊，西厢一间房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独臂男子，丁宝儿与此人一照面，两人都愣住了，那人略显尴尬，看到丁宝儿身上穿着官服，说道:“原来你是官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