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痴人梦》山豆几宁

12、 12

　　毕县令说道：“这里面可疑之处很多，还是要严加侦办才好。
　　红脸汉子说道：“是。”
　　毕县令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兄弟，名叫丁宝儿，我让他在县里任一个都市的职务，你那里人手不够时，忙不过来，可以差他去办。”
　　红脸汉子说道：“好啊，我确实缺人。”
　　毕县令又对丁宝说道：“这是县尉，郭彪郭大人。”
　　丁宝起身抱拳施礼。
　　这位郭县尉，只比毕县令低一级，但是他知道，毕先令在朝中有人，所以平时跟毕县令走得很近，以兄弟相称，毕县令为人温和，又好交际，郭彪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没事就往县令家跑，礼尚往来，既蹭吃蹭喝，也送吃送喝，为的就是一个熟络。
　　练西北突然说道：“姐夫，你给他安排了一个活计，那也得给我安排一个，我不能整天在这里白吃白喝啊。”
　　郭彪说道：“西北妹妹，你一个女人家，干什么活计啊，就以你的容貌，将来找一个好夫君，还愁吃愁喝吗？”
　　郭彪看着练西北，满眼的笑意，两人挨着坐，如此近的距离，看着这个大美人，他本来脸就红，现在显得更红了。
　　练西北说道：“姐姐，你看，姐夫厚此薄彼。”
　　毕县令道：“不是我厚此薄彼，朝廷就没有女子当差的先例。”
　　毕夫人心知她这个义妹，看起来娇滴滴，美艳动人，旁人是没见过她的手段，几个月前，自己和兄弟杜从先，带着几名脚夫，回乡省亲时，被十几名盗匪拦住，几名脚夫被杀，杜从先受伤，眼见性命堪忧，正巧练西北从那里路过，拔出长剑，出手相助，当时她砍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眨，现在想起来，都触目惊心。相处几个月下来，她也发现，这个妹妹，骨子里喜欢争强好胜，她未必是真想要什么活计，想必是对丁宝儿起了攀比之心。
　　于是说道：“我妹子也没有说要当差，只要有个活计，每个月能领例钱和米钱就好。”
　　毕县令不语，心想，老娘们儿家的说话真是不知轻重，衙门里面怎么可以有女人。
　　郭彪笑道：“朝廷每年给大哥拨款，再由大哥按比例给大家发例钱，多出的每份钱米，都是从大哥的口袋里出的，还是自己家的钱嘛。
　　练习北道：“丁宝儿既然当了都事，那我就在他手下做个杂役，从他的例钱里扣一份给我，这样不就是在赚外人的钱吗？”
　　毕县令道：“丁宝儿的例钱本来就不多，你再分一份，这个……。”
　　郭彪道：“衙门里可不允许女人来回走动的。”
　　练西北道：“那我就换上男服，姐夫，可以吗？”
　　毕县令心里揣摩，妻子这个义妹在自家住了个把月，脾气秉性已经大致了解，此女绝非平民家子弟，但平时行事，侠客之气甚重，不吝朝廷和官宦，在唐朝鼎盛时期，江湖上就多有侠客的传说，大多行事怪诞不羁，现在大唐已不复存在，群雄势力割据，侠客杀人行刺的事件，坊间更是传闻不断，跟他们打交道，还需谨慎为好，此时，心中难以决断，不知怎样回应才好。
　　郭彪看毕县令沉吟思考，知道他有顾虑，心想，此时不出头更待何时？于是说道:“大哥，让西北妹妹做杂役实在是太委屈人了，正好我这里缺一个书吏，如果妹妹不嫌弃，可以来应这个差事，再者说，我的书吏，衙门里的人也不敢说三道四。”
　　毕县令心想，郭彪也是练武之人，由他来看着练西北，倒是合适，另外，他的手下的男子，相貌俊美些，衙门里也没人敢来挑衅找茬，于是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西北，你和丁宝儿兄弟同一天去做事，凡事也要多听他的建议。”
　　郭彪见毕县令同意，心中得意，这件事做的两全其美，即解决了上司的难题，又可以和这个大美人多多接触，到时水到渠成，纳为妾室，岂不是好。
　　郭彪想了想，又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说道：“西北妹妹，回头我派人给你送一套合适的男服来。”
　　练西北娇声道：“谢谢郭大哥。”
　　郭彪看着练西北的俏颜，心花怒放，心驰神往。

　　第二天一大早，丁宝儿还没起床，大门就被人叩的砰砰作响，丁宝儿睡眼惺忪，光着膀子，前去开门。
　　只见一个男子，头戴斗笠，手里拎着一个饭匣，语气不善，憨声憨气的说道：“送早饭的。”说罢，也不理丁宝儿，径直把饭匣放到了院子里的小桌上。
　　丁宝儿问道：“谁送来的？”
　　那人一边摆放餐食，一边说道：“我家大人，他命你马上穿好衣服，快速梳洗，赶紧吃饭。”
　　丁宝应了一声，回了屋子，梳洗完毕，来到院子里，那人并没离去，而是坐在桌前等候。
　　丁宝儿道：“你怎么还没走？”
　　那人道：“你为什么不把衣服穿好？”
　　丁宝儿道：“天太热。”
　　那人道：“你这个人真是不懂礼貌。”
　　丁宝儿笑道：“天这么热，小哥，你也可以把上衣脱了，凉快凉快。”
　　那人道：“你……。”
　　丁宝儿道：“你家大人就是你自己吧，毕大人哪会这么无聊。”
　　那人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丁宝儿道：“手，送饭的小厮，怎么可能有这样一双娇嫩的小手。”
　　那人说道：“你既然知道是我，还光着上身出来，你这故意气人的毛病……，你以前是泼皮无赖吗？”
　　丁宝儿道：“这是逐客令的一种方式，你看不明白吗？”
　　那人摘下斗笠，虽然梳着男子的发髻，可还是掩盖不住天生丽质，正是女扮男装的练西北。
　　练习北道：“今天是你我第一天到衙门做事，去，把衣服穿好，得讲究个仪表。”
　　丁宝道：“你还挺认真的。”说着转身回屋换上衣服，出来时，练西北早已自顾自的吃起了早饭。
　　丁宝儿看着丰盛的早餐，说道：“这不像毕大人家厨房做的。”
　　练西北道：“当然不是，这是我在九香居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