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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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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倪亦泽对色彩的把握越来越好,像有如神助般。
翟静不算是他的老师,更算是将他“收留”在画室的人,她不教倪亦泽任何,只会偶尔指教指教。
哪怕这样,倪亦泽也坚持认为翟静就是他的恩师,冥冥中帮助了他许多。
旁人都觉得他不行,只有翟静明知他的自身情况特殊,仍然支持着他。
虽算不上鼓励,但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轻易否定。
他很感激翟静,更感激向他伸出援手,犹如雪中送炭的翟艾苒。
所以他想用自己的办法感谢她,他画画还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想着翟艾苒深受熏陶,自然见过不少画作,更不敢献丑。
只好在这个寒假多帮助翟艾苒的功课,让她不落下那么多进度。
只是翟艾苒烂泥扶不上墙,平日多刻苦也记不住一个公式理论。
他只好劝翟艾苒死记硬背,在语文上多下功夫。
22.
翟艾苒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真的开始每天对着文言文绞尽脑汁。
当然成效并不是很好,倪亦泽只好又想了个办法,索性把她不懂的诗词画下来。
这个办法奏效很多,就是很费倪亦泽的时间和精力。
他追求完美,本来草稿就有助于翟艾苒学习,可他偏偏要细化完整。
后来翟艾苒主动放弃,开始尝试用古老的办法将文言文牢记于心,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她一遍一遍的抄写,抄到手筋疼痛,整只手都软得不像她。
翟艾苒侧趴在桌子上,在空中晃着无力的手,声音带着疲惫:“我不是学习的料子,我放弃了。”
倪亦泽走过来,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疑惑开口:“你为什么不学美术,翟老师应该会教会你很多东西啊。”
翟艾苒身体坐直,摆出一副深奥表情:“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小时候确实学习过,但我妈觉得我画得实在太烂了,她怕给她丢人,就没让我学了。”
倪亦泽顿时来了兴趣,他手指托了托镜框,提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你画一画试试,万一是后天天赋呢。”
23.
当他看到翟艾苒杂乱不堪的线稿和橡皮擦没擦拭干净留下的痕迹,倪亦泽突然后悔了。
估计是察觉到倪亦泽炙热中带着无语的目光,翟艾苒发窘,仰头对着他干笑了两声:“我就说我没有天赋嘛。”
倪亦泽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带着无奈轻声安慰道:“没事,很正常,不过你画的是什么?”
翟艾苒眼眸闪烁了一下,语气中带了些开心:“是我很喜欢的桂花呀。”
倪亦泽把视线转移到那副画上,左看右看想从画里找到一丝桂花的痕迹,却找不到一点。
良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句话:“挺不错的。”
这次轮到翟艾苒沉默了,她看了眼画又看了眼倪亦泽,她自己都觉得画的很差,怎么倪亦泽还觉得好看呢?
她以为是角度问题,起身站在他的身边学着他的模样看起来,发现还是很丑后才发现他撒了慌。
翟艾苒手握拳打了下倪亦泽的肩膀,娇嗔道:“别说谎,这哪里好看了?”
倪亦泽也没躲开,语气里掺杂着笑意,一味固执地夸奖:“我觉得好看不就好了?”
24.
我捏了捏手指关节,不近人情般戳破了N善意的谎言:“他要是不瞎,就是单纯想哄你开心吧。”
翟艾苒撩了撩头发,带着小女生的娇羞点了点头:“我知道呀,我很开心。”
我见到她这副神情恍然大悟,故意问道:“你该不会因为这个喜欢上他了吧?”
她被我的话惊吓到,潮红从耳垂蔓延至脸颊,脸瞬间被染红,翟艾苒慌忙摆手,咳嗽两声后发现百口莫辩,只能磕磕巴巴回答:“没有,怎么可能啊。”
我眯着眼睛从头到脚审视她,不讲情面道:“真的没有吗?我不相信,要是真不喜欢,怎么每次都去的那么殷勤,寒假找你玩你都推脱我,该不会也是因为N吧。”
翟艾苒垂下眼帘扣着手指,腰背弯曲了一点,从嘴里挤出和蚊子一样的声音嘀咕道:“那是因为真的没有空,真的很忙呀。”
我靠着长椅椅背,手臂搭在翟艾苒的肩上,脑袋凑近她,明知故问道:“因为要谈情说爱所以很忙吗?”
她被说急了,恼羞成怒地将我的手臂挪开,声音颇大道:“胡说,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喜欢他!”
翟艾苒说完才发现被我套了话,顿时无地自容,有些懊恼地推了推我的手臂。
我咯咯笑个不停,笑她太过可爱,我不过引诱般说了几句,就轻而易举让她说出了深藏在内心的秘密。
25.
从我的逼问声中,她才终于松嘴和我讲了关于她对倪亦泽生出的别样感情。
一开始两个人只是友好接触,随着关系变近,平日也会小打小闹,但一直都是止于朋友。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呢,是步入一月中旬的时候,她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是大寒。
翟艾苒说她不清楚怎么突然就动了歪心思,一开始接近倪亦泽确实是因为惺惺相惜,认为他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但和他相处时,心里也没有什么其他感情涌出。
但那一天后,她却感觉情愫要破体而出,不知不觉间就要吞噬她冷静的心,将她拉进名为爱情的无底深渊。
翟艾苒希望我从旁观者的角度来对判断这究竟是不是喜欢,或者说一些忠告和意见给她。
我本着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决心,欣然同意她的请求。
26.
大寒那天风都比平常刺骨几分,天气越来越冷,翟艾苒也越来越爱打瞌睡,总是学习一会就倒头睡着。
翟静外出举办画展,她走得这几天翟艾苒每天从画室回来后,就守着电视机,看电视剧里烂俗狗血的偶像剧,一看就看到凌晨。
她养成了按时来画室的习惯,哪怕疲惫也总是顶着困意如约赶到画室陪倪亦泽绘画,比公鸡打鸣都要准时。
可就在这天她迟到了,这几日堆积的困意终于在今日爆发,温暖的被窝让她无法清醒,直到睡到下午三点,她才从昏昏欲睡中勉强睁开眼。
翟艾苒起身看了眼钟表,发现已经不早,索性又瘫软躺在床上,盯着模糊的天花板发呆。
她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只剩下床头柜的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亮,整个房间都被昏黄的光晕笼罩。
27.
翟艾苒磨磨蹭蹭在床上窝了很久才起床洗漱,她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把自己尽量包裹在温暖里,收拾完毕后才慢吞吞往画室赶去。
虽然起晚了,但是不去是不可能的,在家也是无聊,还不如陪陪倪亦泽。
车窗外风景飞快得闪过,店面上的彩灯融合在风里,只能在轻瞬间捕捉一丝它走过的影子。
斑驳的路灯打入车内,照在翟艾苒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迷迷糊糊下了车,打了个哈欠走进了画室,发现倪亦泽居然不在。
翟艾苒猜测他应该是去换水了,干脆坐到桌子上等着他,她晃动着双腿,等待让她的倦意重新席卷而来。
她为了转移注意力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屋外璀璨的夜景。
好像此刻她与世界就此隔开了,屋内的寂静平和与窗外灯红酒绿产生鲜明对比。
倪亦泽回来时还十分诧异,他本来认为翟艾苒今天不会来了。
他没有立即打招呼,而且静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带着些鼻音问道:“来啦?”
翟艾苒整颗心投入这座热闹城市的夜景里,倪亦泽冷不丁的出声着实吓得她一激灵。
她身体抖了一下,转过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倪亦泽转身把水桶放到画架旁,慢悠悠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来?”
28.
晚么,她出来的时候才五点半,车程也不过十分钟而已,现在顶多算饭点而已。
翟艾苒歪着头,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现在不算晚呀?”
倪亦泽见两人聊天牛头不对马嘴,顿时发觉翟艾苒理解错了,也怪自己说的有些含糊,他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我是问你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平常都很早来的。”
翟艾苒疯狂眨眼,眼球转半天才回答:“今天睡晕过去了。”
“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倪亦泽话锋一转,将刚才的话题揭了过去。
“啊?”翟艾苒不明所以然,说完后才明白倪亦泽的意思,委婉开口:“我不太饿诶,但也可以一起逛一逛。”
她下午起床一般都没有太大的胃口,但不妨碍可以一起散步,可能散着散着她就有胃口了。
倪亦泽捏了捏耳垂,没做声,只是把眼镜摘下收好,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冲翟艾苒招手。
她朝倪亦泽笑,两步化作一步跟上了他。
29.
其实倪亦泽不戴眼镜时更好看,他是典型的桃花眼,随便的一瞥就让人觉得他双目含情。
黑框眼镜却遮住他好看的眉眼,非但没凸显他的帅,还变成一件徒劳的物品。
翟艾苒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带眼镜,大概率是因为近视很严重吧。
他因为戴了一天的眼镜,鼻梁两侧被压出小坑,翟艾苒偷看了好几眼,直到那道小坑消了下去,她才收回视线。
两人走在小径上,安静的氛围与街上人喧闹声做比较,显得十分违和。
倪亦泽感受着冬的味道,鼻间是空气的冷冽清香,深呼吸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路灯打在两人身上,照出影子,而倪亦泽的影子正在被翟艾苒踩着。
她和小朋友一样,像是找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执着于将倪亦泽的影子踩在脚下,为此忙个不停的追逐。
倪亦泽对此深感困惑,他问道:“为什么要一直踩我的影子?”
翟艾苒抬起头,眼睛弯起来,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话语中掺了蜜,甜的不成样子:“因为我妈说,如果踩住一个人的影子,就能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30.
倪亦泽猛然停住脚步,翟艾苒提前迈了一步,没想到他居然停下,竞直直错过,没能踩住他的影子。
她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失落,认为倪亦泽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没有礼貌,故意停了下来。
倪亦泽突然扬起嘴角,微微俯身向翟艾苒凑近,最后停在安全距离的最后一道警戒线前。
热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喃,轻易勾动了翟艾苒的心弦:“要吃冰淇淋吗?”
翟艾苒惊醒,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身旁就是冰淇淋的店面,她垂下眼冲他点了点头。
倪亦泽让她在树下等自己,随后就小跑进冰淇淋店,他很快出来,手里捧着一碗冰淇淋,看颜色应该是巧克力味的。
他走到翟艾苒身前,轻轻喘着气,将手中的木勺递给她,却没将冰淇淋同时递给她。
他就这样握在手里,也不怕冷。
翟艾苒怕他冻到,伸手想要抢过来,倪亦泽却举在头顶不让她拿到。
因为倪亦泽的身高优势,翟艾苒最后无计可施。
只好乖乖用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
嘴里瞬间被苦涩香醇的巧克力香占据,她好吃的睁大了眼,没有一丝犹豫地挖了一勺送到倪亦泽的嘴边。
做完她才发现自己做的十分不妥,她眼眸微动,想把手抽回。
倪亦泽只是错愕了一下,下一秒马上张嘴含住了木勺,将勺子上的冰淇淋吃的一干二净。
他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倪亦泽死死盯着翟艾苒,嘴角被他不小心沾上了巧克力,他伸出舌头将它卷入口腔。
倪亦泽翘起嘴角,狡黠地对她笑,语气带着隐晦不明:“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翟艾苒那一瞬,感觉有什么感情要呼之欲出,她突然不想和他做朋友了,她想拥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