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同门情谊 师出同门的 ...
-
夏百岁只需要住院观察一天,没什么事也可以提前出院,但他却也央求着护士找了病服给换上,护士看在他此时的造型有碍观瞻,不得不赶紧找套衣服给他蔽体。
他现在替何怙坐在她的申请人病房门外,穿着病号服,并不怎么显眼,出入病房的人并不多,对他也不怎么在意,现在的他就是光明正大的守着申请人。
不过,还好,申请人睡着,断断续续的。
只有一个人老是进出病房,想来是病房里带着压抑,但又想时刻确认他的情况,才总是来来回回。
刚开始,那人还对夏百岁的出现还有点警惕,以为是什么小报记者,不过看他一直坐在门口也没什么动作,也就不再管他了。
其实申请人是醒着的,当旁边的人出去的时候,他就会在床上翻动一下,而后只望着窗外发呆,他伤的是腿,但好像全身都被石膏封印了,只剩下一双眼还是鲜活的。不过他一听到门外的动静,就不紧不慢的闭上眼,将唯一的鲜活也关闭,隔绝一切。
看来睡觉不仅是补充蓄能的良方,也是逃避的上策。
也不知道在楼上躺着的,自己的申请人是真睡还是假睡呢?
何怙看着眼前的高墙犯难了,攀爬技能暂时还未加载,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撑着伞也不方便,翻墙入室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但她转念一想,坠楼事故刚发生不久,想必当时也是乱成一锅粥,这么多人在匆忙之下必有所疏忽,说不定有给她留门呢。
何怙抱着侥幸心理,开始绕着这幢中式的庭院来回走动,幸好现在是上午,周围倒是没有什么人。每幢别墅也都相隔着一段距离,在保护隐私这方面还是下足了功夫。
绕了一圈,何怙才不得不妥协,上帝不仅在她面前起了高墙,还将所有的门给锁死了。
何怙认命的拿出手机,翻出图片对比了一下,找到了申请人掉落的地方。这面墙攀爬着茂盛的月季,它迎着风招展着枝头的花朵,在空中恣意的摇曳,层层叠叠的叶子将刺藏得隐秘。何怙思考再三,还是放弃了上墙的打算。这还没跌在地上,倒先让开盛的月季尝到血的滋味了。
何怙再次回到前院大门,开始打起了门下缝隙的主意。她用手比划着门与地面的距离,再量一量自己的身体厚度,虽然感觉有点勉强,但是应该大概可能也许能钻进去吧。
何怙心虚的想,虽然钻门缝这行为傻是傻了点,但只要不被发现那一切都好说,而且,现在是笨办法总比没办法好。
何怙也不再耽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误会,最好还是用伞遮住自己,保持隐身状态。她在门边放下伞,尽量将自己挡住,然后就直接趴在门下,和大门成平行状态,慢慢的往里挪。还好,缝隙堪堪能容下她,何怙暗自庆幸,然后匍匐在地上,先将在门外的伞收了,再伸进门内打开遮住另一边,避免被监控看到。
何怙终于艰难的从门缝里爬出来,她站起身,撑着伞,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拍身上的灰尘。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看见一双鞋停留在自己面前。何怙吓得退了一步,惊呼梗在喉咙,始终没叫出声,倒是长伞的伞檐抵在门上拉扯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见对面的人并没有动作,何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隐身状态,不必担心被撞见的困扰,反正没人能看见她。
她心下松了口气,也不敢停留,就想这样悄摸摸的从那人身边走过,直接往后院草坪走。何怙感觉后面好像也没有人跟上来,看来是没发现她,她拍着胸口安慰自己,看来是虚惊一场。
何怙看着后院茂密的花草,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工作量,然后认命的开始在开阔的草坪上翻找,不过仔细翻了一圈,也没有收获。
此时她又埋怨起夏百岁来,改这改那,偏偏不改外壳,你说把外壳也改成紫色,在这草坪上不就显眼了吗?非要用绿色外壳,面前这绿油油的一片,那就是手表最好的伪装嘛,它能完全融入其中而且还毫无违和感,你现在让我上哪找。何怙又想到绿色外壳搭配紫色指针,然后是橙色表带,好像,有点奇特呢?
这么奇怪,哦不,是奇特的东西,找起来应该,不难吧。
何怙再次点出住宅布局图,夏百岁是在天台抓住申请人的,两人掉下来后,夏百岁皮糙肉厚倒没失去意识,查看了申请人的状况。看见屋内并没有注意到后院的情况,他无奈捡了一块石头,砸了厨房的玻璃,看那些人往这边走之后,就翻墙离开了。那他在楼顶和后院的活动范围大致就在这一圈。何怙妥协的从包里掏出眼镜,按照刚才划定的范围再次仔细搜寻。
虽然按规定观察员是不能进入申请人的生活区域的,可当时情况紧急,夏百岁跟着申请人去了楼顶,那也有可能在屋里。
何怙正想着,突然眼前有什么橙色的闪过去了,何怙拉回视线,赫然看见在草坪边缘引水沟静静躺着的,不正是夏百岁的手表吗?
何怙正要上前捡起来,自己的伞布却发出“嘭”的一声轻微响声,何怙诧异起身,抬高伞檐向高处望去,就看见记省站在4层的顶楼露台边,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完了!
何怙慌乱地低下头,用伞挡住他的视线,虽然此时的隐身功能并没有什么用,但是逃避对视还是可以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表现得这么心虚,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何怙只有硬着头皮,换上笑脸,抬头打招呼。
“早啊。”
记省并不理他,一下又消失了。何怙看没人注意,赶紧上前将夏百岁的手表捡起查看,手表除了沾了些泥土,机能一切良好。何怙将手表的柄头拉起,让手表时间暂停。
果不其然,何怙才将手表收进包里,记省就出现在她面前了。何怙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朝着记省尴尬的笑了一下,便低着头不再和他有视线交流。何怙这一低头才发现记省的鞋子,不就是刚才在大门内出现的那一双吗?那不就是刚才自己又傻又蠢的钻门缝也给他来了个现场直播。何怙懊恼的在心里仰天长叹,正想感慨出声,又想起如今场合不大适合,只得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继续哀嚎。
看来现在只有再找条地缝钻钻,立刻马上消失在记省面前,才能缓解自己此刻的尴尬。
世界再见,形象什么的不必挽回!
“擅离职守。”记省冷冷开口。
“夏百岁替我看着申请人呢。”何怙赶紧摇手解释,“而且我的申请人观察期即将结束,关于他的结果也早有定论,详细情况稍后会以报告的形式提交审核。”
“那就是,违反保密协议,信息共通咯。”记省站在原地,一双眼审视着何怙。圆润的眼配上下压的眉尾眼角还是非常有威慑力的。
“我们只是根据当下的特殊情况作出的合理调配,彼此协助,以达到各自最好的效能,而且没有互相泄露申请人的详细情况,只是代为照看一下而已。”何怙就像是等着他似的,对方一句话出来,总能及时迎面回击。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毁灭证据,包庇同门?”记省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我与夏百岁既然师出同门,就要相互扶持,并能共担责任,如果有一方出了差错,另一方自会探查事出何因,也能做到自省自警。”
“你未向上级汇报,擅自出现在和你无关的申请人家里,已经越界了,可能否认?”记省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住,不再往前。何怙感觉周围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狡辩,真的变成只是狡辩,不敢再迎面与记省对视,心虚一点点的冒出来。
“并未否认。”何怙还是顶着凝固的空气,抬头看着记省的眼睛。
记省盯着她的背包,何怙心道糟糕,下意识的侧身躲避他的目光。
“掩耳盗铃。”
何怙自知只要暴露在记省的眼神之下,那没有什么秘密可以掩盖,也没有任何违纪处罚可以逃避。
“事出突然,夏百岁的处理可能有所不妥,但所幸当事申请人现在并无大碍,最终如何惩罚当然还是由监察处判断,我和夏百岁自然是无异议的。”
记省看着何怙,何怙也迎着他的目光不再躲避,看起来异常坚定,坦坦荡荡。然而何怙的手心却被自己抠的生疼,以此阻止自己不自觉的发抖。
监察处可真是惹不得。
记省看了她一会,就转身往门外走去,好像并不想与她过多理论。
“本来是道简单的单选题,最后却做出了最坏的选择。”
何怙自是不敢反驳,只想现在两人中必须消失一个,不是自己就是他!
“罗老可不会这样教。”
记省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老师怎样教的,你又知道了?”何怙只敢低声嘀咕,可不敢让记省听见了,不然又节外生枝。
不过,记省和传言中的有些不一样,就自己那些蹩脚的解释看起来好像是蒙混过关了,这样让冷淡的记省看起来显得还有些人情味。
算起来,何怙在研究所上班的时间不算太长,也并不关心传闻。但耐不住夏百岁的八卦功力,研究所内外事无巨细,他都了如指掌,不管别人在说什么,他都能插上两句话,不消片刻,聊八卦的功能就是能拉近人之间的距离,让双方成为盟友,相视一笑,就能捕捉到对方的点,然后互相交流信息,开始一些不着边际的想象。而关于记省的一切,正是夏百岁不断传输给何怙的。
-记省太强了,身为监察长,还有时间做治愈师,简直是人生偶像!
-膜拜,记省竟然让最缠人的小恶魔去随身监察靳老师,那可是小恶魔的老师诶,听说小恶魔在学习的过程中可受过靳老师“和蔼可亲”的关照,如此一来,这是要让她叛逃师门么!
-记省把他的对门的大美女治愈师降阶了,人家对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这样做不会是警告吧,这样不就公私不分吗?记省也太不近人情了!
......
只要是关于记省的每件事,夏百岁就会及时的向何怙转播,并且给出评价。虽然并没有正式的与记省见过面,但他总是活在她的生活里。
何怙偶尔会在出勤的时候遇见记省,但总是远远看着,也不靠近。当然了,只要靠近记省,他可以瞬间将你触犯的行为准则条条框框的将你固定住,然后你将会受到系统的极度关爱和监控。何怙自是不敢上赶着求惩罚,就记省看人时冷淡的神色,已经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开老远。自己本来在陌生人面前就是个“语死早”,两人凑一块不就是尴尬的二次方,或许N次方也不过分。所以,何怙见记省最多的方式就是在系统首页和推送里,偶尔还会接收夏百岁提供的论坛链接。但既然是颜控,就是应该安安静静的保持距离的欣赏,可不要为了一点点的好奇而破坏了平衡,涉及的多了,了解了一个人的多面性,就连养眼都掺杂了或好或坏的情感,比起单纯看颜就不纯粹了。
所以何怙还是觉得,这样远远的观赏,单纯看看脸,就是最佳的方式。
何怙赶回医院的时候,夏百岁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点着脑袋打瞌睡。何怙假装不经意的经过自己申请人的病房,看见申请人正在用午餐,看起来神色还算正常。
何怙上前走到夏百岁的身边,想伸手挠了挠他的头发,但想到他可能昨晚没洗头,便放弃了。手指下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夏百岁倒是清醒的快,看见站在眼前的何怙,想起刚才在打瞌睡,就抬手擦了擦嘴角。
自己流口水的模样可不能让她看见,不然又多了一个把柄在她手里。
何怙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用还没放下的手给了他脑袋一下,比刚才的力道大多了。
“起来,走了。”何怙低声说着,并不想引起病房里的人注意。
夏百岁正要起身,却又跌坐在椅子上。可能是刚在一直没怎么换姿势,腿麻了。他直接拉着何怙半蹲着,自然的搭着她的肩膀,借力站起来。可酥麻刺痛的感觉瞬间一起涌了上来,他嘴里“哎哟”“哎哟”个不停,何怙可不管他,只当他是无病呻吟,搭着他的胳膊就要走。
“你们俩感情真好。”病房里传出声音来。
何怙一下就顿住了。
又被逮到了!
何怙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用力夹住,让她不得不低着头。
“谁跟她感情好啊,老半天了也不来找我,害我在板凳上坐这么久,您看我腿都麻了。”夏百岁抱怨道。
“我还奇怪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呢,原来是在等她。”申请人还是挂着浅淡的笑,可和对着其他人的笑又有些不一样。
夏百岁用另一只手揉了一下何怙的头,“对呀,害我没饭吃,还没床睡。”
“但她还是来了。”
何怙立马觉得这句话的情绪不对,她松了夏百岁的钳制,往病房里看去。
申请人还是看着他们淡淡的笑,背着窗外突然明朗的日光,将他的周围羽化模糊。
“她可甩不掉我。”
何怙还想细究申请人的眼中含义,却被缓过劲来的夏百岁示意离开。
何怙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抬眼时对申请人说道。
“再见。”
何怙看着申请人平静的眼神,在对上自己眼睛的那一刻,对方似乎楞了一下,继而还是对着他们浅笑。
何怙搀着夏百岁回了病房,然后从包里拿出手表,递到他的手里。
夏百岁拿着手表,将手表调到当下的时间,按下柄头后,手表依然正常的走动着。他把玩着手表也不带上,看着秒针一如既往的不停歇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却永远走不出这个表盘,永远囿于这个园。
“谢了,姐。”他最终还是带上手表,表盘亮起紫色的光,转瞬即逝。手机系统提示音响起,想必是手表回归原位的确认消息。
何怙四下瞧了瞧病房,这个点人倒是不多,想必不是去吃饭就是去消食了。就剩下一个病人,此刻正在蒙头大睡。
“我们得对对嘴。”
何怙话刚落音,夏百岁就震惊的捂着自己的嘴,然后扭捏的看着何怙,娇声说道。
“竟不知你对我有这般意思,我可还是个纯情小男孩呢,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上嘴,不过看在你我同门的份上,让我奉献一二也是未尝不可。”说完,还娇嗔的瞟了何怙一眼,遂低下头做作的扭着肩膀。
何怙嫌弃的一巴掌拍向他的头顶,非常用力。
“给我打住!”
“疼啊!我可是伤员,你这是要残害同门吗?”夏百岁吃痛的摸着自己的脑袋,换上一脸委屈。
何怙不想跟他贫嘴,“我去现场的时候,遇上记省了,而且是撞个正着。”
夏百岁听闻,一脸委屈直接换成一脸丧气。
“我完了,只要是从记省手上过的人,就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何怙坐在床边,宽慰他,“这处罚还没出通告呢,你自己怎么先下定论了。”
夏百岁抬眼看她,眼睛里好像是装着点点水光。
“谁不知道记省啊,铁面无私,手段利落,只要犯过事落他手里,不是半残就是疯癫。”
“你都从哪里听来的,系统的处罚都会公示,并没有看见谁有你说这么惨啊。”
“你不知道研究所上下都是他说的算吗?连顶头老大开会都得看他脸色呢。”
“你看见的?”
“这用我看吗?论坛上这样的帖子不胜枚举,随便翻一翻就列举了记省监察长的丰功伟绩。”夏百岁说着就拿出手机,点进论坛。
“既然不是亲眼所见,你还是不要妄加评论。”何怙抬手打掉夏百岁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机,“而且,你看看你自己都几岁了,自己没脑子没判断能力吗,整天天的听风就是雨!”
夏百岁看自己的八卦推荐不成功,又挨一顿骂,嗫喏着,“这不无聊吗。”
“以后少逛论坛,做个现充不好吗?”何怙暗灭他再次递过来的手机,还给他,“还有,少给别人谈论你对一个人的看法,你不知道成见害死人吗?”
夏百岁拿着手机,对着何怙委屈解释,“我就只看看,从没发过任何评论,也没有诋毁过别人!”
何怙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也不想再这件事上深究。
“知道啦,而且你看我正面撞上他,不也好好的回来了吗。”
夏百岁认同的点了点头,才想起对嘴的事情来。
“你们都说了啥,我们现在是要串供吗?是吗?是吗?”
何怙看着夏百岁眼里闪现出兴奋的光芒,真的不知道他的年纪都长哪儿去了。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何怙将遇到记省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道来,当然省去了钻门缝这样的“小”细节。由于涉及到对于旁人需要保密的事情,他俩还是躲在自己的角落里嘀嘀咕咕的。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如果听审期间问到这件事还是如实回答,只是将同门之情稍加润色而已。
讨论完毕,俩人才觉得饿得慌,高峰期点外卖也不太及时,何怙只好认命的到医院食堂打饭。为了照顾病患的肠胃,还特意选了些清淡菜色,回住院部的时候,何怙还是没忍住,在旁边小超市买了瓶辣椒酱。
早已饥肠辘辘的俩人,也不挑食,夏百岁打开盒子就开始狼吞虎咽。一般出勤的时候,都是顾不上吃饭的,现在有得吃还挑什么。
“不过,记省怎么放过你了?”夏百岁包着一嘴的饭,盯着何怙瞧。
何怙挑辣椒酱的动作不停,将黄灿灿的灯笼辣椒铺满米饭的左边,用筷子搅拌着。
“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呗。”她也不抬头,视线早被拌饭夺走了。
“嘁!你说的话都是没什么用的套话,有一句是在辩证问题吗?”
“你管呢,有用不就行了。”
“总感觉不会那么简单。”夏百岁有些忧虑,“前方似乎有个大坑,正召唤着你我跳进去,哎哟!”
何怙埋头吃饭,依然能精准打击夏百岁的头。
“能不能把你的脑洞收一收,吃饭!”
夏百岁噘嘴不情不愿的拿起筷子在自己的饭盒里戳来戳去。
何怙看他一眼,他便立即乖乖的往嘴里刨饭,这吃相和老家里的那只狗差不了多少。
何怙不去深究记省会下怎样的结论,本来自己就违纪,任何的辩白都站不住脚,有罚受着便好,如果他不深究其它过错自己也不必上赶着讨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