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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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良久，狼少年回过神，他撇过头，有些不敢看那个黑夜里发着光的美人，声音闷闷的。
“什么为什么？”塞壬收敛了笑容，蒲扇一样的睫毛眨动着，带着股魅惑人心的力量。
狼少年有太多想问的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雪地里，为什么会让他想起那个残忍的人类，为什么要放过自己，为什么要让他学会像人类一样说话，为什么要让他赔偿做什么仆人，又为什么要带着他来河水里洗澡。
但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从何开口。这不正常——他明明有那么多想问的，但一抬起头，便会看到那人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那些想说的话便又被一股脑吞回了肚子里。他躲闪着眼神，无比希望那只漂亮的怪物可以收回停滞在他身上的目光。
偏偏他又挂在这人的身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缩回爪子，可下沉的身体又让他不得不把狼爪重新放在这人臂膀上。一来一回，塞壬像个猫爬架一般任由他上下乱窜。
狼少年索性趴着不动了，他回忆起不过一个日夜以来的种种：从猎鹿归来撞上这只垂死的猎物，到拖行这只昏倒的猎物步行数十里回到家，再到亲眼目睹这只漂亮的猎物皮下的模样……他无端地缩紧了身子，不全是因为惧怕湍流的河水，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面对命运巨变的无助感。
自己遇到了一只极度危险的猎物。
过去十几年的生命里，再残忍凶悍也罢，他终究不过是只小狼崽子，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狩猎，默许孤独感在他的身上停驻。可现在，他隐约明白自己要和这只危险的怪物一起生活些日子了——这也是这只漂亮的怪物亲口告诉他的，关于“仆人”的意义。
狼……要成为另一只怪物的俘虏。
这只漂亮到极致的怪物，有强悍到恐怖的力量，轻易便可以决定他的生死，这个危险而美丽的家伙，身上满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复杂谜团。
但也是这只怪物，会用笑意盈盈的眸子看着他，会放过那个发了狂想咬断猎物脖子的自己，会赋予他清醒的神智和人类的声音。
狼……该害怕吗？狼少年垂下眸子。
狼不知道。
朦胧的月光落在狼少年灰黑色的绒毛之上，细细抚摸着他被河水打湿的毛发。
狼少年抬起头，见那个名叫“塞壬”的怪物无声地凝视着他，目光平静，就像那轮静谧的明月。
半晌，狼少年的话语被淹没在河水潺潺的波动里。
“对狼好。”
为什么……要对狼这么好。
“仆人”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狼少年还是那样，日复一日回到洞穴里收拾自己的猎鹿，把剩余的血肉晒干晾挂在避光的山壁上。但一切又很不同——他时时刻刻感受着那只塞壬的目光，总觉得的别扭得很。
塞壬有些嫌弃地打量着狼崽子的洞穴。他向来没什么欲求，只是这狼窝实在是过于原始，连像样的刀具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家具装饰之类。
“过来。”他勾了勾手指。
狼少年扭过头回避着他的眼神，全然没有作为仆人随叫随到的自觉——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更像是这只塞壬俘获的猎物。过了一会儿，他才一言不发地挪动着步子走向塞壬。
“我们出去一趟。”身前的那家伙说道。
狼少年并不知道“出去一趟”意味着什么，但出行在这个季节总是棘手且麻烦，他裹了件厚厚的鹿皮，把全身裸露的皮肤都隐藏进暖和的绒毛里。他犹豫了下，正想着或许还需再携带些水和食物，便听到塞壬的嗓音不紧不慢传了过来。
“这些便足够了。”
说罢，那人便携带着风跃出了洞穴。狼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又有些不确定塞壬说的足够多是指什么。他呆呆站在原地，斜阳像一道影子，溜进安静的洞穴里。
“快下来。”塞壬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
狼少年从洞穴里探出头，塞壬正朝他挥着手，金色的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遮盖住了他的大半面容，只剩下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望着他。
“带你去个地方。”
见他没什么表情，那人又补充道：
“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