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犹在》如神

4、重逢 又是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夏裳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到隔壁还亮着灯。
　　她思索着今天卢池说的话，想着这几年的变迁。
　　如今永昌帝当政，温天泽、贾思扬、陈广翰三大家专权。皇后贾水妍正是贾思扬的阿姐，太子赫连云峥正是其子嗣——其实几年前，贾水妍只是个贵妃，太子也并非赫连云峥，而是赫连云骁。
　　夏裳记得，幼时父亲带她去参加宫廷宴会，那时赫连云骁常常带她一块儿玩，就像哥哥一样。
　　而后几年，他的身子越来越差，后面几乎不能下床，没多久便去了。他这一走，当朝皇后精神也变得不大正常，整日疯疯癫癫，念叨着云骁身体那么好，怎么会这样离去。
　　渐渐地，她也就不受宠了，天家怎么会允许一个疯女人做皇后？于是直到现在，她都被禁足在宫殿中。
　　后来，永昌帝便立贾贵妃为后，其子赫连云峥为太子。
　　想着想着，她便入梦了。
　　翌日早辰，夏裳难得很精神，昨晚想了一夜，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清明。
　　她打开窗户，任初春的凉风涌进。
　　正准备去洗漱，她透过窗户看见隔壁楼层里住的人——那人一袭黑衣，并没有束发，三千发丝散落在肩头，因为足不出户的缘故，他肤色极白，轮廓和眉眼都极出色，眼眸黑沉沉的，好像压满了无尽故事。
　　他好像感觉到了夏裳的注视，抬头来望向夏裳，两人视线相撞。
　　夏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芳菲唤着:“小姐，快些下来用膳吧，现在已经有些迟啦！”
　　夏裳随声应着，避开了他的视线，走下楼去。
　　夏裳坐在马车里——去墨宝斋的路上，她想着，那人的眼神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好像永远是平静中又藏着疏离。
　　她想着，那眼神和幼时一样，他就是温家庶四子——温礼。
　　这些年，他一直跟着卢池？
　　到了墨宝斋，她看见温靖南身边围着一群子弟，无不拍着马屁，和他一起乐呵。
　　教书先生在课堂上说些什么她都没怎么听，她自顾自地想着，这位温靖南便是温家嫡长子，是温天泽和陈氏的孩子，这些年三大家各家联姻，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们间的利益环环相扣，谁也离不开谁。
　　温天泽在各种场合都带着温靖南，诚心要为这儿子谋个好仕途，温家也有其他孩子，但他们不如温靖南能说，母族也没有陈氏家族那样庞大，便不再争了。
　　就像温礼——他原本也是个桀骜少年人，自那年秋猎，腿便落下残疾，也是那年，他离开了温家，世人不见其踪迹。
　　这些年夏毅康到处征战，永昌帝也很重视，官职一升再升，现在他突然去世，获益最大的便是三大家。
　　夏裳不喜欢温靖南，他太张扬，她想，倒是可以去见见温礼。
　　他好像背负太多东西了，心情总是沉重忧郁的，他们也算是旧识，她想再见从前那个骄傲的温礼，而且，说不定可以从他那获取点关于温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