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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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说——这浮瑛楼背后恐是羡朝之人？”
御座上的帝王看不出神情。
楚杭拱手，“是，今日去楼中所用的菜式，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可若仔细想想，这些原料，在我芗璃售价无比昂贵，而这浮瑛楼中，却价格低廉。”
“而那些新异菜式，臣等瞧着，像是羡朝菜品，并非我芗璃的地方菜式。”
江畅也收了玩世不恭的笑，拱手回道。
“那做菜的大厨也来路不明，只知是随那位东家一块来的，而那位东家从未露过面。臣认为，有必要彻查这浮瑛楼，看看这背后藏着什么。”
承惠帝以手扶额，沉吟不语，向苏忠使了个眼色。
“臣等附议。”三人齐声说道。
苏忠躬了躬身，将桌上的信纸呈给三人看。
“几日前探子来信，言那羡朝新帝身体抱恙，罢朝休养。”
三人闻弦音知雅意，白清安迟疑道
“陛下的意思是——”
承惠帝满意地笑了笑，“你们都是聪明人，朕也不多绕弯子了。朕怀疑，那浮瑛楼幕后的东家就是羡朝皇帝。”
“羡朝皇帝？他来我芗璃就不怕丧命于此吗？”江畅不解。
楚杭冷静地想了想，出声道，“臣以为，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他若真来了芗璃，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白清安躬身行礼“臣请命，去彻查这浮瑛楼。”
承惠帝大笑“不愧是白家儿郎，颇有你祖上之风。但这事非同小可，楚杭、江畅——”
“臣在。”
“朕命你二人与白清安一处，查这浮瑛楼幕后的东家，若真是奕承，便给我查他的目的。”
“陛下，到时可要——斩、草、除、根？”江畅一字一顿，拱手问道。
“不，奕承若死，恐羡朝大乱，于我芗璃不利。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要动手。对了，切莫打草惊蛇。”承惠帝慢悠悠说道，把玩着手中的玉管狼毫。
“臣领旨。”三人齐声说道。
承惠帝抿了抿苏忠递的茶，半晌悠悠道“今日肃宁可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楚杭眸光一闪，看了看白清安和江畅
“臣不敢。”
白清安略一思量，也笑着说“为陛下做事，何来麻烦一说。”
“是啊陛下，若论麻烦，还是江小将军照料公主更麻烦些。”江畅也笑了笑。
“行啦，朕的女儿朕知道，你们莫要替她说好话，今日也不早了，便都退下吧。”承惠帝摆了摆手。
“臣告退。”
待走出殿外，三人互相笑着看了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三个小子，得配朕的掌上明珠，竟还不乐意了。罢罢罢，儿孙自有儿孙福。”
承惠帝笑着叹了口气，倒也没有不满。旁边的苏忠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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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做的不错。”
奕承一身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饮了口杯中的茶，淡淡夸了句
身边站着的人忙低声道“都是属下该做的。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主上为何要露出破绽。”
奕承今日心情尚可，倒也没计较他的无理。
“承惠帝宽仁有余，狠辣不足，就算猜到了是本公子，只要没有闹出大事，他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主上英明。”
观风拱了拱手，恭敬地低下了头。
“各位客官，下面便是琼羽娘子上场了，请诸位稍等片刻。”
奕承的视线亦不由跟着声音向楼下探去。
只见一位着胭脂色绡绣海棠春睡轻罗纱衣的少女甩着水袖出场。
女子的头埋在长长的水袖下，乐声起，水袖猛然甩开，那绝美的面庞展现在众人眼前。她踏着碎步往后退了几步，飞快地旋转起圈来，红色的水袖随身起舞，一边旋转一边慢慢的飞起，在空中定格，如仙如幻，迷醉众人。
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幽香。
红色纱衣边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她嚼着笑意，飘然转旋，明挡乱坠，绮袖并起。踏着细碎的舞步，轻云般曼舞，衣袂飘飞，飘忽若神，婀娜多姿，眸光流转间夺人呼吸。
奕承不由一怔，他用手抚上了胸膛，那早已被鲜血浸得冰凉的心脏在胸腔中跳动。
看着楼下少女曼妙的舞姿，他不禁像周围的那些人一样，挥下一匹红绡。
不止红绡，这样的美人，合该踏在白玉筑成的阶上，以金屋藏之，让她只能为他一人而舞，那足上的铃铛，也只能为他一人而响。
而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周围的嘈杂会污染她的美好，那些人沉醉痴迷的目光也让他恨不得剜了他们的眼睛，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看。
在奕承愣神间，一曲已然舞毕。旁边忽的传来一声喝彩声
“好!不愧是琼羽娘子，这一曲《海棠》叫人沉醉忘返!”
向着音源看去，说话的人一袭大红色色绣金云纹团花锦衣，鲜艳如血，衣襟轻敞开，露出诱人的锁骨，他没骨头似的倚在长凳上，轻微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向楼下的美人略一致意，一饮而尽。
纨绔子弟!
四个字顿时浮现在在座之人脑海中。
“今日爷高兴，在座的酒席记爷账上!”少年懒洋洋地说，浑不顾挥手间便又是一笔普通人家一生也挣不到的钱财。
“谢小侯爷慷慨。”有见识多的人忙躬身谢道。
小侯爷？！
这芗璃只有一人能被称为小侯爷，便是先皇后的亲外甥，当今肃宁公主的亲表兄——永安侯之子谢惊澜。
思及此处，众人忙道谢，恭维声此起彼伏。
唯有一墙之隔的奕承不动如山，攥着酒杯的手捏的发白，青筋毕露。
琼羽看到谢惊澜朝她致意，略欠了欠身，便准备退下。
看到琼羽即将离开，奕承眉峰一皱，眼中略过一丝凛冽的杀气。
“买下她。”奕承淡淡道。
观风心里一跳，苦着脸道“主上，这芗璃的规矩与我们大羡不同，这为花魁赎身，还需得她们自愿才行。”
看着奕承面色如霜，观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来之前属下查过这名声大噪的琼羽娘子，其一曲千金，早已攒够赎身的银两，至今仍在这，怕是——”
“若孤王愿聘她为妃呢？”
奕承饶有兴趣地问道。
观风只觉心中更苦，主上好不容易瞧上了一个女人，那些大臣只怕要乐疯了，可是——
“主上赎罪，这芗璃实在荒唐，就连贵族间娶亲也多不在意门第，据说多的是贵胄子弟愿聘琼羽为妻，只是她自己不愿。以依属下愚见，怕是——”
“那如你所言，难不成一个伶人，当的起我大羡后位？”奕承只觉荒谬。
“属下不敢。”观风忙跪下认错。
可是主上，人家好好的妻不当，干嘛远赴千里去做妾室，虽为妃嫔，可归根至底是个妾，这芗璃愿以正妻之礼聘她的高官贵子又不是没有。
想是这么想，观风怕奕承怪罪，也不敢直说。
“芗璃的规矩？待国破之时，也不知这芗璃可还有规矩。”奕承悠悠道。
观风不言，只觉自家这少年老成的主上也颇有做昏君的潜质。
“算了，派人修书一封，就说我大羡愿与芗璃结两姓之好。”
观风不解，但不敢忤逆，忙称是。
“里应外合，才有更多胜算。”奕承不愿说太多，只淡淡提点一句。
“主上英明，只是不知这人选——”
“宁安王那，需敲打敲打了。”
奕承说罢，便起身离开雅间，还不忘吩咐“记得多注意一下这倚澜阁。”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