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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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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是一只祸斗。
可以说是代表性的灾妖。虽说在凡间是灾厄,在宗门内却是完全没有造成火灾的迹象,低调得几乎无人提起他本体。久而久之大家都平常相待,同峰弟子有锻造需求的大多都懒得再跑一趟追仙峰,而是交待谢池春。
本命法器除外。
比起被叫名字,似乎更喜欢被同峰叫排行,因此让纪怀迟称呼他为十四师兄。
“本命剑?你怎么会,想到,交给我?”他揉了揉自己草窝一般的乱发,看上去至少十天半个月没打理过,实则是因为炼器所需,时不时薅一把自己皮毛产生的结果。
“十四师兄的炼器手法我望尘莫及,何况师兄和我一样是火灵根,应该更熟悉火属性灵器的锻造吧。就当师弟欠师兄一个人情,有何需求尽管提。”纪怀迟没说的是,他希望在自己的本命灵器上做一些细节文章,而这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池春恰巧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最合适不过。
“多、多谢你的信、信任了,”谢池春摇头,“我只是,喜欢,炼些外物而已。本命法器不、不行。若是锻造、出问题,非、非但你,得不偿失,我也,愧疚。”
“那十四师兄能否帮我看看,这些材料有何可提升之处?”纪怀迟将自己攒了很久的本命剑材料全放在一个芥子囊里,交给谢池春。
“全是次、次品呢,炼坏了,也不可惜。”
“十四师兄,好生诚恳。”纪怀迟抽了抽嘴角。
这些材料都是他过往用贡献兑换的顶尖材料,但是在见多识广的谢池春眼里看来,就只能算是次品了。
“我可以炼,但是,这材料,配不上你当作本命剑。不是全火属的材料对你更好。需要均衡。”谢池春看向他,认真起来,连说话都顺畅了几分。不过马上又泄了气:“你若真、真要我炼,本命剑,就同师父,去讨一个平安卦。”
“平安……卦?为旁人锻造本命法器,会让师兄产生生命危险吗?”
“不、不是我。是、是你。”谢池春好像有些难过,化作原型,一团毛发乱蓬蓬的犬型妖兽将自己团巴了起来。
“大狗子!”
纪怀迟被身边的女音吓了一跳,才发现沈遇棠已经贴上去了。
“别、别靠近我!”谢池春慌乱挣扎中不小心喷出一团火球。
沈遇棠一脸乐不思蜀的模样,将自己埋进祸斗的毛发中。“给摸摸嘛!”
“你怎、怎么,不会被、烧烧烧伤?”谢池春结巴得更厉害了。
“十四师兄,我也不会被烧伤的。”纪怀迟也学着沈遇棠的模样,轻轻将手放在谢池春的前爪上。
下一瞬,两人都懵了,只见谢池春的眼睛中溢出一些泪,然后马上被自身皮毛的温度蒸发成水汽。
两人:完了,把内向师兄/师弟弄哭了。
“能不能、再,摸摸我?”谢池春颤抖着声音,就像是离家很久,终于找到了归处。
纪怀迟与沈遇棠成了rua狗之交。两人安抚着难得情绪化的谢池春,纷纷表示自己天赋异禀,不会有任何被烧伤的感觉。
“师父以前也、也会这样,摸、摸我。我的炼器手法、本来、只、只是他教的。”谢池春忍不住用头蹭两人的手,看上去更像一只普通的狗,和灾妖二字更扯不上关系了。“可是我、我做了错事……”他发出了一些呜咽的声音,“后来,后来他就不、不摸我,也不教、教我了,只让我自己,学。”
纪怀迟发现沈遇棠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去,只见她脸上已经是一幅“没想到堂堂峰主竟是如此渣男”的表情。
“十四师兄炼制的法器,出了差错?”纪怀迟知道自己是在揭人伤疤,但没有流出毒脓,伤是很难痊愈的。
“是……师父都已经起、起了卦。明明,卦相……大凶,他还是,让我不要怕。我、我让他,失望了。”
“等等,你师父明明会炼器,为什么要你给他炼?”沈遇棠疑惑中带着忿忿不平,“何况是他明知有风险还执意要你炼,凭什么怪你?”
“他没有怪我,只、只是失望。”谢池春又开始呜咽了。
纪怀迟觉得事情不简单,还是先安慰道:“十四师兄,师尊可能是在自责。师尊从来没有对你失望,昨日提起了你送的那方镇纸……”
“他他他说了什么吗?”
“我原话复述一遍,‘留音符文藏得挺巧,还有些修音的作用。不该这样简单,不然白教这呆猫了’。师兄还做一个录刻符文对吧?师尊全都看在眼里,他一直知道师兄的炼器水准。”
“呜呜真的是,是是师父……只有师父会、会这么叫我……”
沈遇棠呆愣:“谢师弟你,不是狗狗吗?”
“所以只有师尊才会这么叫。”纪怀迟会心一笑。
谢池春解开了心结,对三人而言都是皆大欢喜。
沈遇棠留下了自己的唢呐和炎鑫石,托谢池春改造成一把锤子,和唢呐能相互切换使用。
不得不说是很有想法的音修。
纪怀迟则是听从建议,打算将目前收集的材料暂时打造成灵剑,即便材质有瑕,也比宗门统一发放的弟子剑会更加顺手一些。谢池春很激动地打包票说一周内完工。
毕竟之前的剑仅仅适合金丹期以下,而大多数弟子没有纪怀迟这般的天分,短短数年结丹,大多在结丹之后就能收集合适的材料。若普遍一些的法器,还能购买到方便的半成品胚材。
纪怀迟就打算接下来找个机会下山,去神州商会的会场寻一件剑胚。
取剑的那个午后,纪怀迟路过广场看到了不少人。安叶和风敲竹站在一起,朝他挥了挥手。“小师兄!来看这个!”
“有什么好消息么?”纪怀迟走向两人。
安叶手指拨着羊角辫,眼睛笑得弯起:“这次参加仙剑大会的人选,在全宗门内选拔,还出了彩头鼓励呢!”
纪怀迟将目光投向告示。一行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中,四个字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天品剑胚……”他喃喃。
次日清鸣钟响起,全宗弟子在广场集合,掌门正式宣布了此事。
“本次选拔,首轮为同修为期弟子擂台战,每个修为阶层共有三位擂主,共计12名。第二轮所有擂主进行抽签,六人一组组队。获胜的六人再进行淘汰战,此淘汰非彼淘汰,六人无论修为,都将去往仙剑大会;但根据被淘汰的先后顺序,可获得选择奖品的机会。”
掌门介绍完规则后,下方弟子已是一片人声鼎沸。
原因无他,按照这种规则,即便是低阶的练气弟子,也有取得奖品、代表神游宗前往仙剑大会的机会!
“这样的话,那些出门在外的弟子岂不是很亏?”一名追仙峰的弟子和自己同伴讨论。
“得了吧,僧多肉少,我巴不得他们都回不来呢!”他身旁的弟子笑道,接着便被人狠狠一拍肩头,只觉得半边肩膀都失去了知觉。
“这种话,以后再叫我听见,可就不会这样轻饶。”说话的是追仙峰的大师兄王决,此人看上去不像是清樽真人的弟子,而像流火峰霍长老的弟子,身材魁梧,面冷如铁,眼下还有一道斜斜的疤痕,抗一把重剑,看着甚是吓人。
“大师兄……我失言了。”被拍了一掌的弟子缩了又缩肩膀,喏喏应道。
纪怀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插曲,不禁看向了齐天乐。
齐天乐知道他是想起了素未谋面的大师兄。
他挑了挑眉,客观道:“你也想问这个?说得很清楚了,最后的六人必定是第一轮的擂主。若有出行在外的弟子,至少得在第一轮赶回来才行,绝不可能半途杀出来的。”
纪怀迟点了点头,还不等他说什么,掌门宣布的消息又再一次震惊了众人。
“此外,仙剑大会将由月息峰主带队,吾将另带一队弟子,率先进入鹭丘秘境。”
这二字如此耳熟,耳熟到纪怀迟没反应过来,那里竟然是个秘境。但细细去想那是什么,又叫他有些迷茫。看身边的弟子光是听到进入秘境便激动不已,又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了些。
“小师兄,你怎么了?”安叶看向他。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率先进入……难道是说,仙剑大会若是结束得早,另一队弟子也会进入?”
“你小子,脑子转得倒是快呢。”风敲竹赞许地瞥了他一眼。
无论如何,这样看来这场选拔的前12位擂主,必定受益匪浅。距离选拔开始还有两日半,养精蓄锐备战,总是不会出差错的。
纪怀迟离开广场前,与王决擦身而过,也并未装作不识,而是正儿八经打了个招呼。
“王师兄。”
“你是谢池春的师弟。”王决停留在此处,果然是在刻意等候他。
“是,我叫纪怀迟。”
“帮忙带个话给他,就说,我会上场。”王决说完这话便离开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纪怀迟背后露出的剑柄上,直到转身才收回。
纪怀迟拔出自己的新剑,在光下打量。
剑格上单署了一个怀字,看上去低调得很,就像谢池春的做事风格一样。
但还是被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