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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哪里不如那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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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选擂台战开始的那一日是个艳阳天。
万里无云,叫人心生畅快。
风敲竹很早就上了擂台。
对她而言,输赢倒是其次,她主要喜欢每一个挥袖将人抽飞的瞬间。
说白了是来宣泄自己的暴力。
金丹大圆满的实力,就是完全不惧车轮战,来多少个妄图消耗她体力的老仇家,最后都铩羽而归。
又是一场结束,她还记得不要太张扬,以袖掩唇笑不露齿,实则单凭她那种好不留情面的打法就足够让人恨得牙痒,大多数挑战者都是三招之内被掀下台的,运气好还附赠一两句诸如“你这身板该练练了,还不如我家小师妹”的风凉话。
台下一个被打得郁闷的追仙峰男弟子正在垂头丧气,余光眼见得风敲竹朝自己的方向又是眨眼又是挥手,脸色由青转红,听风敲竹欢喜道:
“师妹!师妹!刚刚看到师姐的英姿了嘛~”
那刚刚红起来的脸马上又青了回去,还被身旁前来送水的羊角辫少女撞了下肩膀。
“看到了师姐!幸苦啦师姐!”
安叶噔噔噔上了擂台,又是递汉巾又是递水。叫台下不少落败者看着风敲竹的眼神越发幽怨了起来。
“师妹打完了?”
“今日不打,专门来看师姐。”安叶歪头一笑。
风敲竹闻言又是抱着自家师妹一顿猛搓:“呜呜呜师妹最好了!”
三日擂台,每人每日可有一个上擂机会,每一日产生一个擂主。若第一日守擂失败,第二日第三日仍然有机会。这样算来,除去保留实力的一批弟子,大多数都会选择在第一日上台碰碰运气在第一日守擂的弟子压力必然更大。
“凭什么——这种货色——能有这么好的——师妹啊!!!”那名刚刚落败的弟子握拳牙酸道。安叶居然为了给风敲竹助威直接放弃了第一日攻擂的机会!
“就是啊!!风敲竹凭什么有迷弟迷妹啊!”一个脸庞圆润的流火峰弟子在他旁边道。
“你是……房不洞?你脸怎么被揍得这么大……了?”追仙峰男弟子愣愣问。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房不洞捂着脸骂骂咧咧远去。
元婴期擂台,第一日先是齐天乐与流火峰的一名师兄打头阵,看上去都是点到而止的切磋,有些压根不在乎内选的意味。接下来擂主之位两度易手,直到亭午才逐渐稳下,守擂的便是追仙峰的王决。
可以说今日三个擂台上,就属元婴场的对决最为激烈,上台也愈发谨慎。王决守擂后,第一个攻擂的镜天谷的薄飞雪,王决一柄重剑刚猛,将整个擂台几乎都往地里砸下一寸;薄飞雪所佩长剑与之交锋显得文秀了不少却不落下风,但剑意锋锐,出招连绵不绝,自有圆融。
纪怀迟就在台下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出招。他也直接放弃了第一日攻擂,转而保留体力。毕竟和风敲竹对战获得的经验,对他而言早已刷够了。也正是因为太熟悉,他根本不认为风敲竹会因为消耗了体力,就能让自己在她手上讨到好。
而眼前的元婴对决,反而能带给他更多的启发。
或者,能看出一点破绽也好,之后第二场小组战里,说不定就是队友或者对手。
抱着这样的心理,纪怀迟发觉了一点,薄飞雪似乎……在这样激烈的对决中还有意地护着自己的脸。
倒不是说王决打人朝脸扑,恰恰因为王决的剑宽,剑风扫得更是均匀浑厚,这就导致薄飞雪整个人在他的攻击范围内。若想要破局,除非舍弃大部分防御,转而将自己化为一柄单纯的剑。
这样的破局方法,也出现在另一个擂台上。
“三秋,何不去看你弟子们的擂台?”太霄面前的水镜中赫然是练气弟子们的擂台。
“不必,掌门,我心里有数。”
这些练气弟子们大多整齐一致地拿着统一的弟子剑上台,看着青涩稚嫩,带着蓬勃朝气。但其中并没有剪三秋的弟子。自从收下安叶与纪怀迟之后,剪三秋这两三年再没有往宗门里捡过弟子。纪怀迟天赋异禀,突破有如吃饭喝水一般,将同届远抛脑后。而安叶一个五灵根都找准了方向,修炼至筑基,对于外人而言,着实证明了剪三秋教导有方。
不过太霄还是清楚,剪三秋对于这些弟子的态度远不如前,乌夜啼、齐天乐那一辈才算是他“教”出来的。
“但你这般看吾的弟子,让吾很难不多想啊。”掌门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小弟子慎洗心。慎洗心以琴代剑,素日和孪生姐姐慎幻配合,一攻一守,现在因打擂缘故分开来。与她同台的是追仙峰的顾悲忠,生得木讷,为人本分老实,上台后并不主动出击,而是一柄剑将慎洗心的攻击防得滴水不漏。
“洗心啊,还需历练,这孩子太急着赢了些。就算是赢了这一场,接下来也难守喽。”
“她做的并无差错,勇气可嘉。”
太霄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剪三秋会答话,闻言定睛一看:“倒也是,弃守而全力进攻,不过是自觉不敌,依旧要搏一把快战罢了。一旦露出破绽,便是顾悲忠反击之时。”
剪三秋摇头:“顾悲忠不会反击。”
太霄略诧异:“为何?现下看来,反击赢面应该不小?”
“慎幻今日避开姊妹不攻擂,台下排队报名的各弟子,以顾悲忠的修为应对都绰绰有余。他不但要晋级,还要保留实力。第二场面对修为各异的前辈,大可藉口自己修为低,而减少出手。”
台上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顾悲忠卸下周身防备,慎洗心全力一击落空而跌落擂台。而在之后的擂台战中,更是仅出
太霄抚须低语:
“依你之见,这般留这后手,所求为何?”
“若看当下,他应当只求顺利进入秘境,且看就是了。”剪三秋理了理衣袖,道自己有事,先起身离开。
“承让。”王决朝薄飞雪点头示意,薄飞雪拨开汗湿的额发,颔首下台。在他之后的数名元婴弟子都惜败。
“下一位,有谁来战?”王决喘了口气,提声道。
“我。”
沈遇棠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台试试改进后的法器,此时睁大了眼睛:“大狗子?”
帅哥你谁?
只见擂台上的谢池春一头乱发往后梳去,露出描画了符文的前额。
谢池春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决:“好久不见,王决。我来,会会你。”虽然都是短句,但是莫名就增添了不少气势,完全看不出之前口吃且羞涩的模样。
王决那张石头一般的脸若有若无笑了一下,让人几乎觉得是错觉:“多说无益,拔刀。”
谢池春就拔出了他的十尺长刀。
“???这算作弊吧?”沈遇棠身旁的渚遥峰师兄不禁瑟缩了一下,抱紧了自己的长剑——因为重装饰而轻实用,这把长剑足有四尺,此刻在谢池春的长刀对比下显得像个玩具。
“这样不会影响出招吗?”
纪怀池听到身边有人发出诚挚的疑问,但已经分不出神去判断,目光牢牢锁定台上的谢池春。
昨日他将王决的话转告谢池春以后,谢池春就慌乱地将自己埋进了那堆炼器材料中,哆嗦着说再想想。纪怀池担忧他二人是仇家,但目前看来并非如此。
只见谢池春转瞬化作兽形,尾巴一卷长刀向王决甩去。
“我滴个乖乖,这么用啊……”台下不少人已是张目结舌。
两人打着打着打出了真火,是真·火。
祸斗的火焰顺着长刀的刀痕几乎铺开了整个擂台,这样看来也不知道明日擂台还能不能用。
围观的人感觉场面煞是热闹,也不知道该不该叫救火。最后祸斗终于被重剑拍出擂台,妖兽的身躯眼看就要砸在地上,叫人看着都疼——尤其是那几个站得离擂台近的,已经吓到腿软,不知往哪边躲好了。
就在谢池春即将落地,为避免伤亡将自己重新化为人形的时刻,台上所有火焰一瞬冻结熄灭,他也被稳稳托住,重新落回到台上。
“师、师父。”刚刚还龇着牙的祸斗,头顶上的耳朵还没收干净,随一头乱发耷拉下来,一幅受宠若惊,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王决,胜。擂台损坏过重,今日攻擂时间也接近尾声,各弟子无事便尽早自归,”剪三秋顿了顿,对谢池春与王决二人道:“或至镜天谷疗伤。”
纪怀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和一早就知晓受到刻意偏爱的安叶不一样,谢池春就像是……被保护得很好。
也是,祸斗的毛发手感的确好,待人也真诚,炼器手法也一流,伴师尊的时间也更长。
纪怀迟思维逐渐发散,一半的他在反复思索自己哪里不如祸斗,一半的他在劝慰自己这本无可比之处,他有的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天赋。
这一瞬纪怀迟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一年筑基,两年金丹又如何?若此时掉下台的是他,剪三秋绝对不会同等对待!
纪怀迟抿了抿唇,无声道:师尊。
那一刻剪三秋似有所感,在众人环绕的擂台中央回望而来。就像很久以前的一幕对调,现在眼中满是妒念与不甘的,成了纪怀迟。